问心台_春来秋往【完结】(122)

  木清辞倒了一杯热水握在手中,心里思称着这其中的关联,云锦就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姑娘,周侍郎托轻歌给您送的信。”

  闻言,杯子从木清辞手中滑落,掉在桌上,洒出的水顺着桌边滴落在她的衣裙上,将她的衣裙浸湿一片。

  第86章 往事木清辞:人心易变,真心本就难得……

  木清辞到幻音坊的时候,周济琛正在与轻歌闲聊。

  见木清辞走进来,两人都起身对着她见礼,木清辞一改常态,并未回礼,而是直接走过去坐下,取下头上的帷帽,笑着出声:“不知周侍郎深夜约我来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有要事与姑娘商讨,”周济琛道,“不知姑娘可否赏脸与在下一同出去走走。”

  “周侍郎诚心相邀,我又岂有拒绝之由。”木清辞应了下来。

  轻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忧道:“可我瞧着外面好似要下雨了。”

  木清辞:“无妨,带把伞便可。”

  轻歌没有再劝,下去让人拿了两把伞递给云锦,便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后院门口,再次嘱咐道:“姑娘万事小心,若遇到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发信号。”

  木清辞侧目看着周济琛,轻声开口,“有周侍郎在,定不会让我遇到危险的。”

  说完,她又问周济琛:“周侍郎,你说呢?”

  周济琛颔首,“这是自然,在下定会竭尽全力护姑娘周全。”

  “那便走吧。”

  木清辞与周济琛并排走在前面,云锦稍稍落后他们一些距离。

  恰好今日是九月初九,黎安城中没有宵禁,就算天色不是很好,大街上的人也不少。

  周济琛迟迟未开口说事,木清辞也不着急,在路过一处戏台子的时候木清辞停下了脚步,戏正好开场,三人便驻足观望了一会儿。

  台上演绎的是一出孤女为父伸冤的戏码。

  女角阿玉的父亲因与当地的一位商人阿卓有了利益冲突,被其谋杀,阿玉不忍见父亲无故惨死,去衙门告状,又被衙役刁难,在县衙门口从四块钢板上滚过才得以见到当地的县令。

  县令是个好官,听闻她的冤屈后立即派人详查,得知她说的确有实情,便将阿卓押入大牢,下令三日后问斩。

  然而就在行刑前一日,阿卓的父亲就向县令递上了另一份证据,当堂言明自己的儿子是被人阿玉联合另一位商人阿文构陷。

  县令将众人带到公堂上对峙,威压之下,之前的人证却又突然临阵倒戈,纷纷承认自己是受阿文指使才诬陷阿卓,阿文在重刑之下也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还供出了阿玉与自己的儿子有私情。

  阿文是县令儿媳的叔父,他所做皆是受到县令儿子阿吴的指使。

  证据确凿,县令当场痛诉:“为父受事务所累,竟疏忽了对你的管教,竟让你犯下这等大错,我实在是愧对乡亲们的爱重。”

  阿吴跪于地上大声质问:“爹爹是县令,如今是要将孩儿绳之以法吗?”

  “你犯下错事,我岂能饶你?若是就此原宥,我怎对得起身上这身官袍,今日,我便亲手斩下你的头颅,还枉死的百姓们一个公道。”

  说这话的同时,县令已经从一旁拔出长剑,刺进了阿吴的胸膛。

  阿吴倒地后,县令亦是蹲在地上痛哭,“儿啊,爹对不住你......”

  这出戏的最后,便是阿玉被拉上刑场斩首。

  好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

  看完后,木清辞出声道:“葛玉珂敲响登闻鼓一事,在黎安传的沸沸扬扬,有人将其写成话本,不止说书先生在茶楼酒肆大肆宣扬,更是有人将此编成一出戏,在戏台上演绎,唯一不同的便是阿吴和阿玉的结局。”

  周济琛笑着点点头,抬手示意木清辞往前方走。

  走了几步,木清辞又道:“吴王的结局应该不会是阿吴的那样,但是葛玉珂的结局具体会如何,那可说不定了。周侍郎当初将她带进黎安之时,可否想过会是如今这番局面?”

  “世间万物,最是变化无常,出乎意料的事太多,又有几人能够准确的预料到事情的走向,不过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周济琛道。

  “这话倒也没错,”木清辞也认可周济琛方才所言,但她又补充道,“但是在我看来,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其实是人心。”

  “人心易变,真心本就难得,若是失去了,往后便再难寻到了。”

  最后这句话,木清辞说的极轻,如果不是周济琛就在她身边,兴许都无法听见。

  周济琛眸色略微暗沉,他朝前方深深看了一眼,岔开话题道:“姑娘就不问问我为何深夜叫你出来?”

  “那我现在问还来得及吗?”木清辞轻笑道。

  周济琛没应这话,他看着漆黑的夜幕,忽然来了一句,“我小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怕黑,一到深夜就躲在房间里不敢出门,夜间没有人陪着都不敢入睡。”

  周济琛说的这件事,木清辞并不清楚,“为何?”

  “那时候我阿娘身染重病不得离床,有天早晨我听她说她想吃酥香斋的糕点,就偷偷跑去酥香斋给阿娘买点心。”

  “等我到酥香斋的时候,却看见一群身穿家丁服饰的人正在围着一个老妪殴打,等我挤进去之时,那位老妪身上全都是血,已经没有了生气,家丁见她死了,就将她怀中紧紧护着的男孩扯出来,不顾他的哭喊,一棍子击在了他的头上,那一棍用了十足的力道,我亲眼看到男孩的头破裂,鲜血混着脑浆流淌在地上。”

  木清辞安静地听着他说。

  “那时候我年岁尚小,看到这一幕就直接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已经在家中了,我问了府中下人,他们将事情的原委与我说了,原是之前赵通判的七岁的女儿,仗着自己官家小姐的身份,欺辱巷子里一位普通人家的小姑娘,男孩看不下去,就骂了赵小姐几句,赵小姐心高气傲,天生心脏又不太好,气急攻心之下竟直接昏死过去,险些没有救过来,赵通判心疼女儿,就让人活活将这对祖孙打死。”

  时隔多年,提起这件事来周济琛心中还是十分不是滋味,“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制止,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上前充当了这个出头鸟,下一个死的人便是他们。”

  “我阿爹那时候刚入刑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侍中,早朝都还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他将此事上报,除了当时任员外郎的宋大人,无一人将此事放在心上,可他二人那时候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动摇一个背后有人撑腰的通判司通判 ,他们写了许多封奏折,但无一封送到陛下面前的。”

  之前的周家和现在的周家不一样,周洪杰从武,那时候在战场上历练,府中全靠周洪斌一人撑着。

  周洪斌有自己的傲骨,不愿意与他人结党营私,但他更无法对此事坐视不理,就算频繁碰壁,他也从未想过要放弃。

  周济琛那段时间一闭上眼脑中就浮现那一幕,整夜整夜地做噩梦,身边没有人便睡不好。

  有一日夜间,周济琛的娘亲病情突然加重,府中人手不够,一直陪着周济琛的奶娘见他已经睡熟,便也去帮忙。

  周济琛后来想要如厕,醒来之后发现屋中空无一人,他便摸黑走了出去,刚走到茅房,便听到头顶的树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济琛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他抬头往上望去,就看见树上倒映着一张男孩的脸。

  刹那间,酥香斋门口的事情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男孩从树上跳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小声些,要是让我阿爹知道我在这,又要把我拎回去揍。”

  随着距离拉近,周济琛认出了面前年岁与他相仿的男孩就是隔壁将军府的小公子,他在门口玩时远远看见过他。

  周济琛心中的恐惧这才渐渐消散。

  周济琛停住了哭声,沈榭才松开他,嫌弃道:“你这胆子也忒小了,竟然给你吓成了这样,箫伯伯家一岁的小妹妹胆子都比你大,亏你还是个男孩子。”

  周济琛有些窘迫。

  周家虽然才搬到那里不久,但周济琛也听府中下人说过,隔壁沈家与长平长公主的夫家箫家是世交。

  长平长公主那时候还在执政。

  想到那对惨死的祖孙,周济琛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沈榭,出声问:“你如今是不敢回家了吗?”

  “废话,我要是敢回去,又怎会在这里?”

  周济琛声音越发的小,“如今天气渐冷,你要是在这树上待一整晚,明日起来定是会受寒,不如你去我的屋里呆一晚吧,我保证不会去给沈将军告状。”

  沈榭出门的时候衣服穿的有些单薄,听到周济琛这话,确实也感受到了一丝冷意,他看了一眼周济琛,想了想便应了下来,“那行吧。”

  周济琛把沈榭带回了自己的屋中,两人聊了一整夜。

  从那天之后,沈榭就经常会过来找周济琛,许婉十分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怕他在周府惹祸,后来便带上礼来周府中拜访过周洪斌夫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权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