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熙川瞬间后悔送了木清辞这把匕首,“你倒是惯会拿我的东西试手。”
木清辞没回这话,反倒是问:“师兄为何想着要送我一把匕首?”
裴熙川:“你之前不是看中我的匕首了吗,那把不适合你,我便请他重新为你打制了一把。”
木清辞手指在刀鞘上轻抚而过,笑道:“我就知道师兄不是那般小气的人。”
看着她脸上情真意切的笑意,裴熙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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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榭在傍晚时分回了黎安,他第一时间就是进宫面圣,宣宁帝听他禀报完这一行发生的事后,脸色微沉,胸中憋着一口气,难以纾解。
沈榭此行查清了车邛贪墨一事,也摧毁了青州的私兵,查办了宋庆生,也算的上是劳苦功高,但是这些都不是宣宁帝想要的。
沈榭率先出声问:“陛下,您当初让臣查探太子是否与青州官员有所勾结,以及东大营战马是否是太子所为,臣并未寻得证据指证太子,唯有车邛的供词中提到平邑贪墨一事有其参与,这件事可要揭露与否?”
宣宁帝气不打一处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沈榭,“你就是明知故问是吧?”
平邑的事判决已下,当初沈榭早已上书禀报过这件事,是宣宁帝让他按下不表,刘钦朝也是根据他的旨意写的奏疏,如果此时他又将这件事拿出来大做文章,不仅沈榭和刘钦朝都会受到牵连,包括他,都会受众人非议。
“臣不敢。”沈榭恭敬道,最近朝中发生的事木清辞已写信尽数告知于他,所以他也明白宣宁帝如今的心绪,不敢再像平日那般无状。
宣宁帝捏了捏眉心,最近的头疾又犯了,如今只要长时间忧虑,头就会疼痛无比,沈榭这次虽然没有寻到太子的把柄,但他也查办了车邛,摧毁了青州的私兵,让太子手中少了一些助力,也算是不枉此行。
宣宁帝叹息道:“罢了,你再让人去泉州查一查安王的死可有什么异常。”
宣宁帝身边的人查到的消息此事是吴王所为,但如今他又让沈榭去查一遍,为求谨慎,不要冤枉了吴王。
想到当初的事,沈榭心中又升起一股冷寒,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应了一声:“是。”
“朕听闻你在平邑和青州之时,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姑娘,这人是谁,与你又是什么关系?”宣宁帝没有忘记这件事。
“意外结识的一个朋友,事情了了后便离开了。”沈榭一本正经道。
“当真?”
沈榭:“臣不敢欺君,而且陛下又不是不知道,如果臣真的看中了哪个姑娘,无论是坑蒙拐骗,也一定要将人留在身边,又怎会放她离开。”
沈榭这话倒也不假,宣宁帝没再继续深究这件事。
“永宁公主这些日子常与朕问起你的归期,你如今回来了,便去公主府瞧瞧她吧。”
沈榭皱了皱眉,面上故作不耐,语气十分敷衍:“是,臣得空了自会去拜访她。”
宣宁帝抬眼,明白沈榭是在敷衍他,便又道:“当初你在青州之时,有人欲对沈家出手,若不是永宁公主相护,桑宁许是也不能安然无恙,她对你一片赤忱之心,你就算是心中无她,也不该落她面子。”
沈榭未作声。
宣宁帝继续道:“朕当初答应过你,如果你能够让永宁公主主动退婚,朕便会应允,可如今你们的婚约既然还在,为了两国和平,你就算是再不愿,也的给朕把这面子上的功夫做足了,你等会儿出宫之后就立即去公主府。”
说完,好似怕沈榭拒绝,宣宁帝又强调:“这是圣旨。”
沈榭:“......是,臣领旨。”
宣宁帝这才满意,挥了挥手,“退下吧。”
“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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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殿门,流空看着沈榭轻快的脚步,面露疑惑,按理来说沈榭这次办差没能达到预期,宣宁帝就算没责罚他,也不该会夸赞他才对,为何公子看起来却十分高兴。
不等流空出声问,沈榭先开口道:“你去天玄司与李沢说,让他派人去查泉州安王之死。”
“公子这是要回府吗?”流空不自信开口。
“陛下有旨,令我去一趟公主府。”沈榭道。
流空:“......”
若不是沈榭需第一时间进宫述职,只怕他在踏进黎安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去寻了木清辞,如今宣宁帝这一道旨意,倒是全了沈榭的心意,还让他有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木清辞听到侍女前来禀报之时也有些懵,但还是立即让他进来。
云锦等人十分识趣地退下,等沈榭进屋后,帮他们把房门给带上,走远了一些。
“你怎么就这般来了?”木清辞出声问。
木清辞话音刚落,沈榭就已经将她一把搂进了怀中,在她耳边轻笑道:“都怪你身边的人戏做的太好,陛下深信你对我情根深种,这不,我一回来,就严令下旨让我来这公主府看你。”
今天懒得与他贫嘴,木清辞轻轻推开他,“你身上的伤可有好些?”
沈榭的手还禁锢在她腰间,笑看着她:“你若是不放心,不妨亲自脱下我的衣物仔细查看?”
木清辞:“......”
沈榭见好就收,拉着她坐下,这才道:“这点小伤早好了,倒是你,这些天是不是又忧思过重了,怎地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没有,”木清辞摇头,“我有一件事想与你说。”
沈榭:“什么事?”
“我打算帮太子处理他面前的阻碍,葛玉珂我会想法子把她从牢里救出来。”木清辞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眼眸,她若做了此决定,那就意味着,葛玉珂的冤情,暂时无法得到昭明,那她之前受的罪,也是白受了。
沈榭瞬间明白过来木清辞的意思,这些天他们一直有通信,但她却一直未提及此事,应是怕他觉得她过于冷血无情,故而才会选择当面说。
沈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忽然道:“若是我不愿意,你会因此放弃吗?”
第85章 甘之如饴沈榭:“记得给我留窗。”……
木清辞捕捉到他眼中是狡黠,面色故作些许为难,“你若是不愿,我自是不会坚持,只是......”
沈榭:“只是什么?”
“只是在你回京之前,我就已经吩咐下去了,人如今已经潜进了大理寺,若要收手,恐怕已是不易。”
木清辞刚说完这话,沈榭便笑出声来,“那你何故多此一问?”
木清辞解释道:“之前国公爷不是总说我什么事都不告知你吗,这不就当面与你说来。”
“巧言善辩,”沈榭伸手在木清辞鼻上轻刮了一下,“反正无论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太子早有准备,葛玉珂这件事无论我是否从中斡旋,都已经成了定局,能保下她一命,已是不易。”
木清辞浅笑着低头,伸手拿过茶杯倒了杯茶,沈榭下意识地伸手去接,结果木清辞直接端起茶杯就往嘴边送,沈榭的手就这般僵硬在半空中。
木清辞淡定的抿了一口茶,这才道:“国公爷如今不怕我在这茶中下毒了?”
沈榭伸手握住她拿茶杯的手,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扯,嘴唇印上她方才喝过的位置,就着她的手将这盏茶一饮而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甘之如饴。”
“......”木清辞轻轻用力,将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将茶杯放在桌上。
沈榭自顾自笑了好几声,又问:“那这件事你跟周济琛说了吗?”
“没有,等着你来亲自与他说。”木清辞道。
沈榭轻嗤道:“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坑我的机会啊。”
木清辞:“你与他感情深厚,此事由你来说自是最合适不过。”
沈榭:“......”
周济琛承先父遗志,心有浩然正气,虽也会耍些阴谋手段,但绝对不会助纣为虐,尤其是太子还与周济琛有杀父之仇。
虽然如今助他,也是为了日后杀他,但周济琛心中难免不舒服。
沈榭也不
愿逼迫于他,“我去与他说说,无论他作何抉择,我也不会逼他。”
“嗯。”
“对了,”沈榭说着便从袖中拿出来一把匕首放在木清辞面前,“之前答应给你打造的匕首,昨日方才拿到。”
木清辞怔怔的盯着面前的匕首,半晌都没开口。
沈榭见她如此,以为她是不喜欢,便道:“若是不喜欢,我便让他们从新打造一把。”
木清辞吞了吞口水,面前的这把匕首与裴熙川送她的那把一模一样,明显是出自一人之手。
沈榭若是去找裴熙川问的锻造师父,那裴熙川定不会与他抢这个献殷勤的机会,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此人是沈榭私底下自己去找到的,他们所说的要求差不多,故而那位师傅就做了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省时又省力。
只是他或许也没有想到,这两把匕首,最后竟会落入同一个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