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琛只好停下脚步,忍着心中的不快,转身对她行了个礼,“周夫人。”
事情紧急,魏新梅也没有与他客套寒暄,直入主题,“济琛,二婶知道你心中怨我们,但是鸿卓是你堂弟,你们自幼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你知道他是冤枉的啊,你有什么恨,你冲着二婶来,放过他吧。”
此时街道上的人是最多的,魏新梅声泪俱下的模样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围观。
周济琛内心冷笑不已,原来魏新梅今日来找他是为了这件事,她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件事是他所为,无论信或者是不信,这件事必定会被传播出去。
只要谣言四起,就会有人质疑这件事的真假,也会连累他被众人猜忌。
只要有人提出质疑,宣宁帝看在贤妃的面子上也一定会推迟周鸿卓的审判,让人重新查这件事。
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时间在原有的证据上动手脚,为周鸿卓谋取一线生机。
魏新梅这一出倒真是秒极了。
周济琛笑着开口,“周夫人说的哪里话,这件事是大理寺查办,陛下主审,夫人若真是觉得周长史有冤,也该去大理寺叫冤,或者效仿葛姑娘,去敲响鸣冤鼓,请求陛下重新审理此事,而不是来找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是二婶说错话了,现如今只有你能久鸿卓了,你就帮帮二婶吧,他真的是冤枉的。”魏新梅连忙改口。
好一招以退为进,她这般反倒是会让人越发的猜忌其中之事的隐情。
“周夫人,我是刑部侍郎,理应时刻谨记南靖律法,若是我也干出知法犯法的事,岂不是助长了其余人犯罪的气焰吗?还请周夫人某要再为难于我,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回了。”
说完,周济琛抬脚便欲走,魏新梅却又挡在了他的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济琛,只要你愿意帮二婶,二婶什么都答应你,”
两人的纠缠让许多行人都驻足观望,周济琛知晓魏新梅的厉害,知道今日自己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离开了,瞬间无比头疼。
木清辞正准备去望江楼找裴熙川,行至半路时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的喧嚣声,便示意了云锦一下,云锦忙叫停车夫,下车问了一名才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女子,女子将里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云锦,云
锦听后又上了马车,将此事说与木清辞听。
木清辞闻言嘴角勾起一笑,这么多年了,魏新梅这一招还没有用腻呢。
五年前,她就是这般在众人面前逼迫周济琛就范,主动提出让周洪杰把他的名字在族谱上除名,离开了周家,如今又想用同样的招数让周济琛放过周鸿卓。
“走,看看去。”木清辞拿过一旁的帷帽罩在头上,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原本守在马车前方的李铭立即伸手去扶她,木清辞想到之前沈榭的阴阳怪气,怕这件事最后又被哪个不长眼的传到他耳中,没有将手搭在李铭的胳膊上,自己下了马车。
李铭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默默地退至一旁,待木清辞往前走了几步才跟在她身后。
走近了才听到里面传来魏新梅的声音:“济琛,算是二婶求你了。”
周济琛:“周夫人,莫要再纠缠与我。”
“二婶给你跪下了好不好,你就高抬贵手......哦不,大发善心帮帮你堂弟吧。”说着,魏新梅竟真的屈膝准备跪在周济琛面前。
因她的动作十分迅速,周济琛根本来不及阻拦。
周济琛到底是周家人,魏新梅始终算是他的长辈,她这一跪,在场的人瞧见了,定会在后面编排他,群众的口诛笔伐,最是伤人于无形。
他受不起她这一跪。
之前是,现在也是。
然而,就在魏新梅的膝盖落地的那一刻,一道浅紫色的人影从一旁走至周济琛面前,声音清脆如铃:“周夫人大庭广众之下这是做什么呢?”
木清辞虽然蒙着面,但她身后跟着一队禁卫军,一些人瞬间认出来她的身份,忙给她行礼:“见过永宁公主。”
木清辞轻轻抬手,“大家不用多礼,本宫也是偶然路过此处,听见喧嚣声,就来凑凑热闹,哪成想,竟遇到了周侍郎。”
周济琛诧异的看向面前的人,多年前的一幕瞬间浮现在他脑中。
第83章 临阵倒戈周济琛:“终归是我害了葛玉……
木清辞弯腰将魏新梅扶起来,笑道:“魏夫人怎地行如此大礼,快起来。”
魏新梅:“……”
木清辞这话让魏新梅神色瞬间僵硬,她是南靖高官贵妇,面前的是北离公主,她若是对木清辞行这般大礼,丢的是南靖的脸面。
也会让周洪杰受众人非议。
可如今若是她直言不是对木清辞跪拜,定会让木清辞心中不快,以后指不定怎么针对她。
幸好她方才说的话有人听见。
木清辞亲自动手扶她,魏新梅就算是有十个胆子都不敢继续跪着,她忍住心中的不情愿,打算等木清辞离开后再逼迫周济琛,便起身对木清辞道,“多谢永宁公主。”
“周夫人不用如此客气,”木清辞的出现,也让众人的注意力从方才家族恩怨转到她身上。
木清辞说完又转身面朝周济琛,当着众人的面忽然来了句,“周侍郎,你与昭国公关系甚好,你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就是这几日。”周济琛尴尬道,“刑部还有事,下官先行告退。”
周济琛明白木清辞出现在这就是为了给他解围,他也没有浪费她的好心,说完这话就直接走了。
“周侍郎慢走。”
魏新梅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木清辞在这,而且还有禁军,她也不敢再造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济琛离开。
周济琛回到刑部之后一直魂不守舍的,顾岩问了他好几次,他都没说。
*
秦奕正坐在庭院中,听着下面的暗卫禀报近段时间发生的事。
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只是淡淡地听着,直到听到有人说,“陛下派去泉州的人回来了。”他的神色这才有了变化。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前来通禀:“太子殿下,周尚书到了。”
周洪杰得知周鸿卓被押进天牢后也是坐不住了,便来东宫找秦奕,看到他后就直言道,“太子殿下,您之前与我说过,会帮我处理好鸿卓这件事的,可如今他都已经进了天牢了,为何您还不出手?”
当初秦奕给他看的那封信件中,正是说了周济琛寻到周鸿卓的把柄,正计划把这件事揭露出来。
秦奕承诺过,会为他摆平此事,周洪杰这才答应投入他的麾下。
“周尚书莫要忧心,本宫答应你的事并未忘记,之前只不过是在等一个契机,”秦奕让人为他赐座,与他解释道,“现如今,契机正好到了。”
“殿下何意?”周洪杰不解地问。
秦奕意味深长地笑笑,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立即有人递上一沓信件,秦奕接过后直接递给了周洪杰,“周尚书如今便可去将这些东西交于父皇,不出七日,事情必可解决。”
周洪杰接过后,随意打开看了两封,嘴角慢慢上扬,忙不迭的把信收好,起身对着秦奕鞠了一躬,“多谢太子殿下。”
秦奕:“周大人不用客气,你我既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自会尽心竭力帮助你。”
宣宁帝摒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偌大的紫宸殿中只剩下两人。
通河单膝跪于宣宁帝面前,双手举着一封密函。
之前宣宁帝迫切的希望能够知道安王之死的真正原因,可如今真相就摆在眼前,他却有些不敢看了。
“通河,是我心中所想的那人吗?”宣宁帝轻声问。
通河摇摇头。
宣宁帝自嘲地笑笑,“看来朕的儿子们,果真都是随了朕的。”
话闭,宣宁帝也没有再犹豫,径直拿过密函打开。
看完后沉重地闭了闭眼,怎么可能会是他?
就在宣宁帝暗自神伤之际,刘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启禀陛下,兵部周尚书求见。”
宣宁帝深吸一口气,将密函好生放好,通河也立即退下,“让他进来。”
周洪杰进去后立即给他行礼,“臣恭请陛下圣安。”
“周爱卿免礼,你今日前来,是有何要事?”宣宁帝因为被方才事情搅得心神不宁,也不愿与周洪杰多说,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多谢陛下,”周洪杰嘴上虽在道谢,但并未从地上起来,他从袖中拿出那一沓信件,高举在头顶,“陛下,鸿桌一事虽然是您亲自审理,大理寺主办,但是臣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也是无法坐视不理,故而私底下也在调查这件事,这就是臣这些日子查到的消息,鸿桌确实是冤枉的,还请比陛下明察秋毫,还鸿桌清白。”
宣宁帝也没有想到,事情到了如今这一地步,竟然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忙让刘喜将信件呈上来,这些信件上的笔迹皆是出自一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