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依秋也没多说什么,再次给他道了个谢,“多谢表哥。”
周济琛:“今日应是我谢你才是。”
周济琛出去后吩咐了宝平还有常树几句,后直接去了望江楼。
裴熙川得知周济琛的危机得以解除,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青鸾见他暗喜的神色 ,认真地开口道:“历经今日一事,只怕会有许多人怀疑姑娘的身份,公子这段时间一而再再而三利用姑娘的身份行事,真不怕她回来与您翻脸吗?”
裴熙川极少听到青鸾说那么多的话,如今听来,觉得十分稀奇,“你说那么多话,竟是在为她抱不平?”
青鸾否认:“不是,属下这是担心公子的安危。”
裴熙川痛心疾首道:“你们跟了我那么多年,怎么一个个的全都胳膊肘往外拐,她是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青鸾没再应声。
“月姣那边还没消息传来吗?”之前听上官茹说起衢州的事,木清辞又与沈榭待在一处,裴熙川就直接让她去衢州了。
青鸾:“她已经从衢州离开,正在前往黎安的路上。”
“让她直接去找师妹。”裴熙川道。
“是。”
说完这话,屋外就有人来通传周济琛到了,裴熙川让人请他进来。
“今日多谢裴兄搭救之恩。”见到裴熙川,周济琛先道了个谢。
今日若非裴熙川提前察觉,把沈桑宁和清幽叫过去,这事只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周兄不用客气,幸好今日有叶姑娘拖延了时间,不然也来不及。”裴熙川抬手示意他坐下。
周济琛笑笑没说话。
“我现在倒有些好奇一个问题,你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娶叶姑娘为妻,可这事也需要叶姑娘的家人同意,但你如今已和周洪杰彻底撕破脸皮,叶姑娘的父亲定不会同意这桩亲事,你欲如何?”
周济琛一坐下裴熙川就开始问。
周济琛嘴角一抽,“烟云阁不愧是天下消息集中地。”
听出周济琛语气中的讥嘲,裴熙川也不在乎,“过奖。”
周济琛:“……这件事我自有办法解决,不知裴兄今日叫我来此,是有什么要事?”
“蝶衣过两日就会到黎安,我今日找你来,就是想问问由谁将血书上呈陛下比较合适。”没有从周济琛口中得到答案,裴熙川也没在意,反正过几日他就能知晓,现下也与他说起了正事。
“这件事之前我就在信中与沈榭提过,我们二人的看法一致,这个人选,非钱远山不可。”
钱远山是御史中丞,为人刚正不阿,极其讲究礼法,若得知此事,定会联合御史台一起上谏。
此事必将会闹得朝野皆知。
交由御史台去查,宣宁帝应也会放心。
既然周济琛已经有了打算,裴熙川也没再多问,“等蝶衣到之后,我会将两份血书一并交于你。”
“不急,”想到今日周洪杰的行为,周济琛心中涌起一丝怒意,“我打算先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第78章 登闻鼓,受极刑纯白的衣衫上,瞬间遍……
晚间,周洪杰去了东宫请罪。
秦奕听后亲自走下去将他扶起来,“周大人言重了,此事也怪不得你。”
周洪杰之前在安王麾下,对秦奕自也是极了解的,当然知晓他此话并非出自真心,如今这样说,不过是他还有其他作用罢了。
周洪杰恭敬道:“多谢太子殿下宽宥,如今虽无法控下周济琛,但臣也不会让他好过。”
秦奕:“本宫自是相信周大人的。”
第二日,周济琛请了媒人,浩浩荡荡的抬着聘礼出了黎安,去叶家提亲。
没曾想,周济琛送去的聘礼,在下午就被叶家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因周济琛的家所处闹市,一时间也引来无数人围观。
叶依秋的父亲叶永寿隔着紧闭的大门在外面大声道:“承蒙周侍郎厚爱,但叶家自知门楣攀不上周侍郎,且小女已经与他人在议亲,故今日下官亲自登门,与周侍郎将话说清楚,迎回小女。”
叶永寿说完这话,过了半晌门都没有打开,甚至无一人来看情况,明显是压根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叶永寿忍着怒气继续道:“还请周侍郎开门,让下官迎回小女。”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被众人围观看笑话,叶永寿顿觉面上难堪,再一次被无视后说话语气也变了,全然没有之前那般有礼谦逊。
“周侍郎虽然官居四品,但我叶家也是家世清白的人家,你这般将我女儿扣在府中,就不怕下官去敲响那登闻鼓,状告周侍郎行为不端吗?”
叶永寿这番话将自己放在了弱势一方,表现出一个外派小官被朝中重臣欺压的无奈和不甘,瞬间博得在场围观之人的同情,激起了他们心中的“正义”,也有不少人开始附和,让周济琛放叶依秋回府。
府内。
周济琛正闲然自得地坐在庭院中喝茶,对外面的事置若罔闻。
周济琛端起茶杯,只轻抿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头,嫌弃道:“这次新买的茶不行,常树,下次别去这家买了。”
“哎,我记下了。”
沈榭嘴刁,从前他在天玄司的时候,天玄司泡的茶都是上好的,如今他不在,周济琛去了天玄司几次,都没得之前那般口福了。
周济琛忽然有些想沈榭了。
叶依秋从房间里出来时,正好看到周济琛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以为他是在为外面叶永寿闹事的事情烦心。
叶依秋不忍他为此忧虑,主动道:“我出去与他们解释。”
周济琛叫住她,“不必,”
“我不愿意见表哥因我受到这般误解。”叶依秋轻声道。
周济琛:“你如今若是出去了,他们更会觉得是我在逼迫你,不但无任何效果,还会适得其反。”
“那怎么办?”叶依秋担忧道。
周济琛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没事,等他们再闹腾一会儿。”
“可是……”叶依秋不太放心。
但是看到周济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叶依秋还是不自觉的走到他对面坐下,莫名的相信他可以将一切事情全都安排妥当。
叶永寿在外面说了许多,见周济琛还是毫无开门的打算,心中更是气得不行。
“周侍郎,如果你再不把我女儿交出来,我立刻就去敲登闻鼓,请求陛下为下官做主了。”
叶永寿的言语中尽是威胁。
旁边的侍从在收到叶永寿的眼神示意后,也扬声道:“周侍郎,我家老爷心疼二姑娘,顾忌她的名声不愿将这件事闹大,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家小姐离府。”
叶永寿和随侍你一言我一语的将这件事全都往周济琛身上推,引得人群激奋,纷纷开始为他们说话。
“周侍郎,姻缘这件事强求不得,既然叶姑娘的亲事叶主簿已经有意向,就证明你们有缘无分,你就让叶老爷将人带走吧。”
“对啊,周侍郎如此扣着人家未出阁的姑娘,闹到陛下面前,也是你失礼,何不趁现在叶老爷还没有把话说绝,息事宁人的好。”
“……”
民愤一发不可收拾,叶依秋却越来越平静,周济琛既然说他有办法,那她便相信他。
叶永寿没想到都这样了,周济琛既然还能忍得住不开门,就在他欲再次开口之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在众人的身后响起,“圣旨到。”
众人转身望去,一队禁卫军上前来将人群隔开,刘喜左手举着一则明黄色的圣旨慢慢走上前。
这时,大门也从里面被打开,周济琛穿着一身藏蓝色衣裳从里面走出来,叶依秋则稍微落后了他一步。
刘喜见到周济琛便扬起一抹笑意,“周侍郎,接旨吧。”
周济琛一撩衣袍,笔直地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人也跟随他的动作,陛下圣旨,闻者皆跪,原本嘈杂的街道齐刷刷跪了一片,众人安静下来,想要听听陛下圣旨中说了些什么。
刘喜轻咳一声,打开手中卷轴,高声读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周侍郎屡破奇案,坚守南靖律法,实乃朝之栋梁,并州主簿叶永寿之女叶依秋温婉贤淑,秉性安和,二人情投意合,朕心甚慰,今日特为二人指婚,愿往后二人白首偕老,永结秦晋之好,共谱盛世华章。于十月十一完婚,钦此。”
周济琛率先拜首,“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人跟着呼应:“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另外,”刘喜等他们说完又道,“陛下口谕,叶永寿教女有方,晋升为司户,叶依秋孝顺有加,特封为县主,赐城南宅院一所,以供来日完婚。”
叶依秋再次叩拜:“臣女多谢陛下恩典,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永寿十分震惊,难怪方才周济琛这般的有恃无恐,原来他早就去跟宣宁帝求了这样一道圣旨,在他上门之时当众宣布,逼他绝了这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