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三七惦记着自己的木雕大业,拒绝了燕度一起去后厨‘偷吃’的提议,回屋了。
她走后,燕度独坐在书房,一直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喃喃道:“只是好朋友吗?”
之后几天,三七过的风平浪静。
熬了几个大夜后,她终于成功雕出第一块辟邪牌,除了丑了点,毛刺多了点,没别的毛病。
“傀一。”
三七声音落下,傀一就无声无息进来了。
他这一身隐匿的本事,强的都能装鬼了。
傀一进来后目不斜视,依旧稳得一批,就是眼下黢黑一片。
三七:“要不你还是把见鬼符还我吧。”
她觉得傀一再这样下去不太行,吊死鬼说现在傀一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傀一:“郡主,卑职不怕鬼。”
三七没说话,吊死鬼从她影子里钻出来,友好的伸出舌头。
舌头就要舔上傀一的脸时,傀一绷不住了,直接拿出火折子,烧它舌头。
哇啊啊啊啊啊!
一阵鬼哭狼嚎。
吊死鬼吐着舌头到处乱飞。
哭唧唧大骂道:
——这个男人他不讲武德!
——他杀鬼放火,他烧鬼舌头!
三七把吊死鬼拍回影子里,笑吟吟的看着傀一:“果然胆大心细,这么快就察觉出来了吗?”
傀一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见鬼后,才能杀鬼,谢郡主提点。”
“是你自己的本事,普通人可禁不住吊死鬼夜夜骚扰。”三七将辟邪牌递给他:“你过关啦。”
傀一接过牌子,长松了一口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
“这是歉礼。”三七道:“抱歉哦,让吊死鬼吓唬了你几宿。”
傀一愣了下,他低下头,“能为郡主办事,是卑职的机缘。也是少将军给卑职的机会,郡主对卑职,不必如此客气。”
三七却摆手:“机缘谈不上,我做人做的很平平无奇,不做人的话,姑且还算得心应手?唔……你放心,以后你跟着我,我会对你好哒!”
傀一:“……”
做人平平无奇,不做人得心应手?
傀一觉得自己以后的生活,想必会很‘精彩’了。
南浔这时从外进来,神情有些怪异,三七好奇:“出什么事了?”
“的确出事了,但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南浔顿了下:“是隔壁齐尚书府出事了,齐尚书也不知发哪门子疯,居然要休了牛夫人。”
“牛夫人娘家兄弟找上门,把齐尚书堵在家门口打了一顿。”
三七诧异,说起来,那日柳氏上门,牛夫人帮她解了围,三七还没亲自去拜谢呢。
那天她离开前,曾观察过齐尚书府家的气运,气正色清,乃是家宅和睦,夫妻恩爱之相,不该有这变故啊?
“南浔,帮我备一份谢礼,咱们去一趟尚书府。”
“啊?这个时候去拜访会不会有点不妥?”南浔迟疑。
傀一拱手:“卑职这就去办。”
南浔:??!!
等等,傀一你个面忠心奸的,你故意比我呢?
第32章 水心杨花!宠妾灭妻的原因找到了!
齐府。
牛夫人这会儿本也没心思见外人。
娘家兄弟来给她撑腰,揍了齐成章那负心汉一顿,还要将她接回娘家去。
牛夫人心里解气归解气,但却不想此刻回娘家,齐成章突然冒出个外室,现在还给她玩宠妾灭妻那一手,她现在走了,不是给那外室进门的机会?
笑死!她牛牡丹可以当寡妇,却不能当弃妇!
三七这时候登门拜见,牛夫人正好用这当借口,让娘家兄弟先回去。
来接三七的正是那日朝柳氏泼馊水的巧云,她领着三七往内院去,低声提醒着:“郡主见谅,我家夫人今日心情恐怕不太好……”
三七当然理解,她进了齐府后,就闻到了一股不舒服的味道。
像是食物腐败后的气息。
越往内院走,气味越浓。
三七停了下来,指着气味传来的方向:“巧云姑娘,不知那边是府上什么地方?”
巧云看去,脸黑了几度,咬牙切齿道:“那是我家尚书大人的书斋。”
齐尚书的书斋?
三七正想着,就见一个文士模样的中年男子迈着四方步从内出来,对方身形略瘦,仪态端正如一根青竹,其五官甚是优越,能称一句中年美大叔。
就是双眼处的淤青太重,额头上还有老大一个肿包。
三七:牛夫人的娘家兄弟可真有劲儿啊~
中年美大叔正是齐尚书,他见到巧云和三七后,皱了下眉。
巧云立刻见礼,解释道:“这位是明华郡主,是夫人的客人。”
齐尚书哼了声:“夫人现在还有见客的雅兴,哼,果然刁妇。”
巧云拳头都硬了。
齐尚书显然心情不好,也没理会三七,拂袖就走。
但三七的目光却一直紧随着他,那腐败的气味就是从齐尚书嘴里传出来的,不止如此,他嘴巴张合间,隐约能见他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傀一有见鬼符在身,自然也看到嗅到了。
三七看向他,比了个口型。
傀一心领神会,等绕过一个转角时,傀一就没了踪影。
南浔眼神有点幽怨,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郡主和傀一背着他有小秘密了!呜呜,明明是他先来郡主身边的~
半盏茶后,三七见到了牛夫人。
牛夫人是明艳大方的长相,眉宇间有英气,瞧着不太好惹,她是个爽快人,没藏着掖着。
“我家的丑事想来郡主也知道了,今天我原是不想见客的,难为郡主跑这一趟。”
“郡主坐一坐,便请回吧。”
牛夫人说着便要起身,三七却道:“不急,夫人上次仗义出手,我准备了一份谢礼。”
“夫人先看了谢礼,再走不迟。”
牛夫人皱了下眉,巧云也有些不悦,她道:“郡主还是请回吧,你的谢礼,我家夫人现在怕是没心情看。”
三七耐心解释:“之前交给巧云姑娘的那份谢礼太薄了,我又重新备了一份。”
她说着顿了顿,看向牛夫人:“或许,能解决夫人现在遇到的问题。”
牛夫人并不信,她嗤笑道:“我的问题,郡主怕是解决不了。男人不自爱,不如烂白菜,就算回头是岸,也是个烂的臭的!”
“万一这棵白菜并没烂,是有人想让夫人觉得他烂了呢?”
牛夫人心头一咯噔,狐疑看她:“你知道什么不成?”
三七不答,而是看向院外:“来了。”
什么来了?
牛夫人正疑惑,就见一道人影从墙头跃下,那人扛着个大麻袋,正是消失了的傀一。
“这人……这人不是郡主你的随从吗?”巧云也惊讶无比。
傀一将麻袋丢地上,利索的解开绳子。
随着一阵‘唔唔’声,麻袋内的赫然是刚刚出府的齐尚书,他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着,满脸怒容。
牛夫人猛的起身,惊疑不定看向三七:“明华郡主,你这是何意?”
难不成……明华郡主是要帮她杀了渣男泄愤?这礼也太厚了吧?不妥不妥。
三七看出牛夫人心中所想,险些呛着:“夫人稍安勿躁。”
三七给了傀一一个眼神,后者立刻将堵嘴的臭袜子扯了出来。
然而不等齐尚书说话,傀一眼疾手快捏住他的嘴。
齐尚书:“……”
齐尚书气成河豚。
“南浔,水。”三七示意。
“好嘞!”南浔立刻解开水囊,水囊里装着的都是松柏雪水,他快步上前。
傀一掰开齐尚书的嘴,南浔把水囊怼他嘴里。
左右开弓,配合默契,犹如填鸭。
齐尚书一阵‘吨吨吨’,徒劳的扑腾着。
牛夫人和巧云在旁边瞧得目瞪口呆,她过去只听说过这位明华郡主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没听说对方是个癫子啊?
关键她身边这两个应该是燕度的人吧?怎么也跟着她一起癫?
这时,三七声音一厉:“退开!”
南浔和傀一一蹦老远,齐尚书扭头“哇”的一声,疯狂呕吐起来。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牛夫人被熏得够呛,下一刻,巧云一声尖叫。
就见齐尚书吐出的秽物竟在蠕动,一个鸡子大小的肉块冒出头,它下端开着一朵花,花蕊如触须,扒着地面竟是想溜。
戗——
傀一眼疾手快,一刀下去,将这东西钉死在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牛夫人花容失色。
南浔也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瞧着……像是一朵开了花的心?”
的确是一颗心,大小如鸡子,只是下端还开着花,那花的样子,像极了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