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救命恩人的名头……虞四姑娘……”
燕度的刀锋在虞棠脖颈处轻轻一划,浅浅的血痕留下,虞棠捂着脖子尖叫起来,恐惧无比的看着他。
“你还不配!”
燕度的声音掷地有力。
“滚出京城!”
虞棠浑身发颤,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在周遭人嘲讽鄙夷的目光下连滚带爬的钻回马车上。
仆妇也上了马车,赶紧带着虞棠离开。
燕度收刀回鞘,他示意京畿卫其他人继续巡城,自己则转去了城墙下无人的角落。
取出松柏雪水喝了口,又净了净手后,燕度珍重的将水囊收好。
“傀一。”他声音落下。
一道身影出现,对方模样平凡,一张忠厚老实脸,却是护国公府的暗卫。
燕度垂眸,眼尾盖住杀意。
“解决掉,我不想再在世上看见这个人。”
“喏。”傀一离开,隐没于人群出了城。
燕度没急着离开,他不止想杀了虞棠。
虞家每一个伤害过三七的人,他都想将之挫骨扬灰。
杀这群畜生简单,但他不愿三七再因为这些家伙受一点牵连,哪怕是声名受损都不行!
这些畜生不配与她沾边!
而另一点私心则是,他不想三七看到他如今这副阴险算计的模样。
虞棠是被虞家人逐出京的,冬日大雪严寒,一个弃女死在路上,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第28章 报应不爽!虞棠,死!
大雪纷飞。
一辆马车疾行在官道上,虞棠在马车内嚎哭不止,嘴里怒骂不休。
“虞三七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都去死!全都去死!!”
马车骤停。
虞棠一个踉跄,脑袋狠狠撞在车壁上,直接磕出了血。
她被撞得头晕眼花,从马车内爬出来,左顾右盼却不见赶车的仆妇。
“怎么回事?人呢?”
大雪纷纷落下,磅礴大雾骤然出现,刺骨的寒意让虞棠一个哆嗦,隐约间,她看到雾气中有个人影在朝远处去。
虞棠大怒,还以为是那驾车的仆妇要丢下自己不管。
她下了马车就跑过去,雪地难行,她跑两步就摔一跤,嘴里大骂:“站住!你给我站住!”
前方的人似乎听到了,停在原地等她。
虞棠气喘吁吁追上,一把抓住那人肩头,对方回头,入眼却不是一张人脸。
那是一颗血肉全无的骷髅头,一条蜈蚣从黑漆漆的眼眶内钻出来,对方张开嘴,半截儿舌头掉到了虞棠手上。
“四姑娘?”
虞棠听到骷髅头这样叫自己,她的尖叫声划破长空,狂甩着自己的手,扭头就跑。
骷髅头的声音在后面不断传来,叫着她‘四姑娘’,对方追着她。
“别追我!别追我!!”
“啊!!!”
砰得一声,虞棠好像撞到了什么,尖锐的刺痛侵入前额,她仰头倒在地上,视线一片鲜红。
身下的雪好像化成了泥沼,有阴湿诡异的手从中钻了出来,抓住她往下拽。
虞棠感觉自己快死了。
好冷、好痛。
她耳畔响起的是虞敬对她的辱骂,是下人仆妇对她的嘲讽。
母亲只知道哭,大哥竟说她品行不端的确该去寺庙清修,就连最宠她的二哥也背叛了她,选择冷眼旁观。
历史好像重演了,但这一次被舍弃的不是虞三七。
而是她自己……
虞棠又想起了虞三七‘死’那天的事,太后在宫中落水,被虞三七救了上来,但当时四下无人,没人能证实虞三七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
可其实……是有人证的。
她偷偷跟在虞三七身后,她看到了虞三七救了太后。
可她不想虞三七得到这个功劳,所以她撒谎了。
虞三七被带回家,被父亲关在柴房,被二哥掐着脖子时,她都冷眼旁观着,窃喜着,火上浇油着,是她一遍遍的说虞三七怀恨在心,想要害死全家。
是她偷偷将柴房里的木柴都泼了水,还拿走了火折子。
是她躲在暗处,偷偷欣赏着虞三七冻死的全过程。
是啊!明明虞三七已经死了!
她死了才对!!
虞棠瞳孔越缩越细,她整个人将要被黑暗吞没之际,她看到了一张清冷似雪的面庞,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戏谑又嘲讽,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虞棠浑身都在颤抖,是虞三七!
竟然是虞三七!!
三七俯视着她,勾唇道:“虞棠,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滋味舒服吗?”
虞棠想要嘶吼,可她发不出声,张嘴吐出的全是血沫子。
她想要喊出来:
——你不是虞三七!
——虞三七已经死了!!
“是啊,我已经死了。”三七似能听到她的心声:“那又如何?我不是照样回来了。”
“现在,要成死人,要发烂发臭被人厌弃着去死的人是你哦。”
虞棠不甘又绝望,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三七没有丝毫心慈手软,她脚下影子化出的沼泽将虞棠的灵魂吞没,一点一点撕碎掉她的灵魂。
我不止要你生前声名狼藉,还要你死后魂飞魄散!
虞棠怒睁着双眼,彻底咽气,连魂魄都被撕碎。
白雪皑皑的官道另一边,傀一立在枯树后,疑惑的看着远处的那一幕。
他奉燕度的命令,追上来解决虞棠。
可情况却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先是虞棠的马车一直在原地转圈圈,之后马车停下,赶车的仆妇下了车,紧跟着虞棠追下来,追上那仆妇后就尖叫着跑开。
一主一仆在雪地上上演你追我逃。
那虞棠像是没长眼一般,竟自己一头撞到石壁上,把自己撞死了!
之后的事更诡异,傀一看到了明明该在将军府呆着的三七从山壁的另一侧走出来,而那仆妇像是瞧不见她一般,嘴里一直喊着‘四姑娘死了’!
冷风呼呼的吹。
傀一感觉被冻僵的不止有四肢,还有自己的脑子。
当三七隔着风雪,将视线投到他身上时,傀一整个人僵的无法动弹。
仿佛是眼花了,傀一只觉得对面的少女就迈了两三步,便到了自己眼前。
明明她先前与自己距离至少有二三十米。
三七递了个水囊给傀一:“安神暖汤,喝一点吧。”
傀一僵硬的接过、道谢,他知道这暖汤是什么,昨晚少将军让人给暗卫的兄弟也都送了些,喝了后浑身暖烘烘的。
三七:“回去吧,虞棠不会再出现了。”
傀一僵硬的点头。
他转过身,刚想问三七要怎么回去,一扭头,身后已没了三七的踪影。
傀一打了个寒战,一贯没什么动静的脸上,表情逐渐崩坏。
……
三七悄无声息回到了将军府,燃了一道符,身上沾染的霜雪寒气就散了。
她一直都知道燕度的另一面,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大将军,自小又被养在宫廷,哪怕帝后和睦对他宠爱有加,可宫中那等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勾心斗角。
燕度心如赤阳,可不代表他没手段。
他手掌十万燕家军,又岂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想杀虞家人,但顾忌着她的名声,顾忌着她想亲手报仇的意愿,所以他一直忍了又忍。
可虞棠那种人,岂配让他脏了手?白沾了这因果?
那是她和虞棠的因果,自然该由她自己来了断!
门外,南浔在敲门:“郡主,长留世子到啦!”
三七应了一声,拿上给许三娘子特意留着的松柏雪水,出了门。
风雪迎面吹来,三七眉眼却染着笑。
虞棠已经解决,下一个,该是谁了呢?
第29章 母跪女,逼三七原谅?
许长留见到三七时,嘴巴噘得都能挂个油壶了。
“三七姐你过分了,是不是我不来请你,你就不去我那儿了?”他嘴里抱怨着:“你昨天说好要来的,我等了你一整天呢!”
三七昨天就顾着在将军府里整那‘安神暖汤’了,没顾得上去定北侯府那边,但却叫人往侯府送了不少松柏雪水。
“嗯,是我爽约不对。”三七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水囊,“我给三娘子特配了新的暖汤,做成歉礼,成不成?”
许长留咽了唾沫,昨儿那‘暖汤’他也喝了,都要给他香迷糊了。
这特配的肯定更了不得!
“我的姐,我的亲姐!你说这话就外道了,那个……嘿嘿,我能尝一口不?就一口!”
南浔在旁边偷笑,许长留气道:“南浔你别笑啊!你成天跟着我姐,有好的肯定最先进嘴,你别饱汉不知饿汉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