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交,老子日日来要,直到你们交出来为止!”
“别怪老子没提醒你们,少了的那几样可都是宫里赏出来的,大内也有记录在,你们敢私吞……呵!”
周副将的冷笑,让虞家人浑身一颤。
虞家实在臭气熏天,等周副将带人走了,虞家人一个个失魂落魄。
“究竟怎么回事?”虞闵文看向柳氏:“燕度这些年一直在给三七送礼?为什么?”
柳氏目光闪烁,虞闵文见状又急又怒:“娘!你还不说实话吗?!”
“这不怪我,不能怪我!!”柳氏尖声道:“燕度是派人送了礼,可他们自己也没说清楚是送给谁的!”
“更何况,两年前他晕倒在京郊郊外,是棠棠遇见了,派人将他送回将军府,这事儿京城无人不知!”
“他又派人来送礼,我自然以为他是送给棠棠的!”
这事虞家人自然清楚,虞闵文不解的是:“那燕度为什么会把礼送到三七头上?”
虞闵武想到什么:“我想起来了,四妹在京郊遇到燕度那天,虞三七刚好从村里被接回家,那条官道是入京的必走之路。”
虞棠目光闪烁了下,那天她见到昏迷的燕度时,对方身上负伤,但伤口明显被人包扎过。
当时她没多想,总不能……当时替燕度治伤的是虞三七吧?!
不!不可能!若是那贱人的话,她被接回家时怎么不说这事?那可是燕度啊,谁不想与他攀上关系?
“一定是虞三七在里面捣鬼。”虞棠咬牙切齿:“一定是她诓骗了燕度,否则燕度没理由这么帮她!一定是这样!”
可这一次,虞闵文和虞闵武都没有附和她。
虞闵文觉得,逻辑上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虞闵武则是觉得虞棠很陌生,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腿。
虞闵文脑子一团乱,“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既然是燕度送来的东西,他要拿走,咱们也没理由留着。”
“凭什么啊!”虞棠不甘心。
柳氏也不情愿。
虞闵文额上青筋鼓动:“因为他是燕度!咱们惹不起!”
一句话,让一家人都安静了。
虞闵文看着柳氏目光闪烁的样子,心下一沉:“母亲,这册子上缺的那几件首饰在何处?”
“母亲?!”
柳氏顶不住了,掩面痛哭起来:“都、都送人!”
“如此贵重的东西,母亲你送谁了?”
柳氏说出几个名字来,虞闵文只觉天旋地转。
那几人要么是重臣的夫人,要么是勋贵贵妇,没一个是他们家得罪的起的,上门讨回送出的礼,完全就是找死啊!
“母亲你……你这是要害死咱们全家啊!”
虞闵文目眦欲裂:“燕度送礼的事,你和四妹都知道,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柳氏也破防了,“你怪我?你们怎么能怪我?!你入国子监不要钱?你二弟习武拜拜师礼不要钱?你父亲能仕途通畅,不需要上下打点?”
“我是为了谁?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虞闵文哑口无言,他沉默良久,道:“现在争执错对毫无意义,要解决这件事,眼下只有一个法子。”
虞闵文声音艰难:“去求……三妹妹原谅。”
一时间,虞家内落针可闻。
虞敬下值回家后,估计又要觉得天塌了。
……
将军府里。
三七也看到了被周副将带回来的小山堆般的礼物。
随便一件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品。
“你说这些都是燕度这两年让人送去虞家给我的?”
南浔点头:“是啊!少将军出征前就吩咐了,每月一次礼,整整二十四件,不过现在还差了三件,被虞家那群不要脸的拿去攀高枝了。”
“他们可真有意思,礼送过去时指明了是要给郡主你的,那虞棠还有脸叫嚣说礼是给她的?几个菜啊,她醉成那德行?”
三七有些懵,“燕度他为什么给我送礼啊?”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郡主你是少将军的救命恩人啊!”
南浔道:“少将军出征这两年,时不时念叨你的名字呢,咱们燕家军的兄弟可都知道你~”
三七更懵了。
所以燕度对她这么好,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乃至南浔他们等一众燕度的亲兵对她也都恭敬亲善,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可是,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救过燕度啊?
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26章 燕度紧张:你,认出我了?
被南浔提醒,三七才想起一桩往事来。
两年前她从黄全村被接回虞家时,在半路上遇到了鬼打墙,那是一只凶鬼,道行还不低,三七解决了它时,顺道还救了一个人。
不过,她当时一心盼着见亲生父母和家人,替那人疗伤包扎后就走了。
那人原来是燕度吗?
但就算是报恩,燕度也太涌泉相报了吧?
“燕少将军人真是太好了。”三七叹气,“报恩而已,他也给太多了。”
“不多不多,给郡主你的,哪能用多少来衡量,这不是辱没你和少将军间的情分嘛!”南浔说的义正词严。
三七:情分……嗯,总觉得这词很怪。
“他给其他人报恩,也这样?”
“那没有,一般来说都是别人向少将军报恩比较多,郡主你是头一个,少将军向你报恩的。”
三七懂了,燕度第一次给人报恩嘛,不熟练,所以给的多?
“这些谢礼先收起来吧,”三七还是准备把这些还给燕度,礼太多了,里面还有不少都是护国夫人的遗物,她可不能收!
等燕度回来后,她再与他细说下这事儿。
“对了,还有件事儿……”南浔憋着笑,“就虞家那四姑娘也不知得了啥怪病,一身臭味能把人给送走!”
“老周他们给熏的到现在都还反胃呢,说起来这些首饰也被那四姑娘碰过,带回来时也一大股味儿,好在现在味道散了。”
“不过虞家人也是厉害啊,他们是鼻子坏掉了,都闻不见臭味儿吗?”
三七起身出门,边走边道:“不是有句古话嘛,久处芝兰之室而不觉其香,久处鲍鱼之肆而不觉其臭。”
南浔忙跟上:“这道理我懂,他们就是一家子臭鱼烂虾,堆一起腌入味了!”
三七看了他一眼,南浔忙道:“郡主不算虞家人!郡主别误会我的意思啊!”
“我是想问你周副将他们在哪儿?”三七哭笑不得。
南浔傻笑挠头:“他们估摸着去澡堂子了,那身味儿太冲了。”
“郡主寻他们还有别的吩咐?”
三七摇头:“你先替我找个木盆来。”
很快,南浔寻来木盘,三七带着他去了园子。
京中已经下雪,松柏上积了厚厚一层,三七将松柏上的积雪扫下一盆,回屋后,就开始忙活了。
南浔在旁看着,见她取出黄纸,笔点朱砂,一气呵成画出一道符。
他眨巴眼:“郡主这是……”
三七将符纸放在盛雪的盆中,顷刻间符纸自燃,积雪化水。
南浔嘴巴张得老大,“这、这、这……”
三七笑了笑,燕度走时说过南浔可以信任,以后南浔会跟着她,有些事不必瞒,也瞒不住。
而南浔此人,又实在好懂。
爱恨都写在脸上。
都不用三七特意用‘眼’去窥探。
“雪为无根水,松柏气清高洁,这两者都可去污浊之气。”三七刚刚又画了一道除晦符,这一盆雪水,可除去人身上的污浊气。
“那澡堂子是洗不掉周副将他们身上染的臭气的,等他们回来后,你往他们每人身上洒一些这雪水。”
虞棠身上的臭味,也能称为霉味儿。
灵魂恶臭,血肉难挡,与她待久了,沾染那味道都会倒霉。
周副将他们是替燕度办事,又是帮她讨回礼物,三七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南浔咽了口唾沫,看三七的目光像是在看神仙。
三七想到许三娘子,这雪水对许三娘子也是有好处的,她被虐待多年身体亏的厉害,雪水里的清正之气,可安神定魂,用来烹茶煎药,都有奇效。
还有府上燕度的亲兵,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京城的冬日冷的要死,若能喝上一口这安神雪水,不说有啥神效,却能让人身上阳火旺盛,也就不惧严寒了。
当下,她让南浔帮自己多弄来几盆,自己留在屋内画符。
南浔连声应好,忙不迭去取雪了。
燕度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热火朝天的一幕。
大雪天里,自己的亲兵们挤在院子里,人呼吸时吐出的白气与雪色相辉映,少女裹着大氅,小脸白皙,黑白分明的眼里盈着笑意。
她拎着个勺,正从木桶里舀水,亲兵们端着碗有序的排队,一个个呲着大牙花子,笑的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