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一见,就知道这是一对新婚夫妇。
两人相携进了城隍庙,因为人多的关系,男子揽住娇妻的肩,似怕旁人不小心磕破着了一般。
他怀中娇娇儿以团扇掩脸,状似羞怯。
两人容貌太过醒目,很难不引人注意,很快就有人过来:“两位香客瞧着面生,可是外地人?”
来人一身庙祝打扮,长的倒是慈眉善目。
燕度颔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鄙人姓白,听闻江南好风光,此地城隍庙甚是灵验,就携爱妻来此,城隍庙的香火果然鼎沸。”
庙祝露出一脸骄傲之色:“白郎君有眼力,我江南府的城隍庙凡有所求必有所应,城隍爷怜悯一方百姓,只要你心诚,他定会满足信徒的心愿的。”
燕少将军目露惊喜,“果真?”
“自然。”庙祝信誓旦旦。
说话间,他就引着燕度和三七朝主殿而去,三七趁机多看了这庙祝几眼,对上身上没有鬼气,但却有许多业障,那业障都快累成高山了。
只是这庙祝身上偏又有些许功德,倒是极为矛盾。
燕度一路都在与庙祝闲谈,很快就说到他们来此的原因,听到是为了求子,庙祝便笑了,直接带他们进了主殿,到了香案旁,取出香递给他们。
燕度微讶:“此处的香,不收香火钱吗?”
庙祝摇头,“城隍爷体恤百姓,这庙中的香都是免费派发,莫说香火钱,便是灯油钱也是不收的。”
“白郎君与夫人只需诚心祈愿便成。”
三七一进入主殿就感觉到了一股注视感,黏腻、阴湿充满了贪婪,那视线落在所有香客的身上,在看向她和燕度时,变得更浓烈了几分。
三七知道那股视线的由来,她装若寻常的抬起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神台上的城隍相。
旁人眼中的城隍金身相,在她眼里却是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相。
恶鬼转动着眼珠,垂涎的盯着他们。
三七以团扇掩唇,轻蹙蛾眉,仿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娘,娇滴滴地冲燕度道:“相公,人家不想拜嘛,咱们还是正经寻大夫去,求神拜佛若有用,早就管用了。”
燕度听到那声相公,饶是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禁不住耳根酥麻了一下。
“夫人,来都来了……”
“不嘛。”三七一跺脚,将一个恃宠生娇的小女娘演绎到了极致:“这里人又多又挤,还有这烟气,熏得我头疼,我要回客栈休息去了。”
让她拜这鬼东西?
她怕她一膝盖下去,这玩意儿要被她给磕死。
三七说着,扭头便往外走。
燕度面露无奈,只能冲庙祝歉意一笑,赶紧追了出去。
庙祝面露不悦却也没说什么,他转过身,不曾想背后站着一人,赶紧恭身行礼:“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面容普通,脸上生了个黑痦,他盯着燕度和三七离开的方向,问道:“方才那两位香客,为何入庙不拜?”
庙祝赶紧将经过道来。
听到是三七不信神佛,闹了小脾气要离开,清风道长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有听说他俩是来求子的,清风道长神情变得戏谑起来。
求子?
他何等眼力,一眼就瞧出这对小夫妻分明是都是处子之身,如何能有子?
不过,这两人间那你侬我侬的架势,倒是做不得假。
尤其是那个叫‘白九郎’的郎君,看他夫人的眼神,委实不干净。
“那位白九郎怕是身患隐疾,我观他气血两虚,想来是不宜房中之事。”
庙祝啊了一声。
清风道长一甩拂尘:“城隍大人有感他二人夫妻情坚,愿意帮他们一把。”
庙祝露出激动之色,连连朝城隍相叩拜了起来。
清风道长转过身去,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那个妖鬼与镇器一起消失,窦阴帅正因此事向他问责呢,那对小夫妻的模样,倒是对极了窦阴帅的胃口,若能献给窦阴帅,没准能暂解他的燃眉之急!
正正好,还是两个处子,虽说男的是个蜡枪头。
但问题不大,窦阴帅他很行啊!
第157章 做戏做全套,少将军变宠妻狂魔
三七和燕度一前一后出了城隍庙。
庙外,三七俨然一个闹脾气的小女娘,燕度一过来,她就一头扎进他怀里,小拳拳锤他胸口,一副撒娇模样,低声道:“做戏做全套。”
燕度握住她的手,“我也是这样想的。”
言罢,他顺势将她搂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夫人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得看你表现。”三七嗔他一眼:“我这手腕上空空的。”
燕度忍住笑:“买!”
两人俨然一对甜蜜小夫妻,相携在街上逛了起来。
三七左看右看,一会儿瞧瞧东边铺子,一会儿在西边摊贩那里驻足,凡她沾手过的,燕度一律买下,俨然一个宠妻狂魔。
“相公,我累了。”三七夹着嗓子娇滴滴的唤。
燕度牵着她就去了边上一家脚店,脚店是一家三口开的,掌柜娘子约莫三十出头,模样大气,三七只一眼就瞧出对方身上与周副将间有因果联系。
想来这家脚店,就是周副将老丈家开的了。
周副将的夫人姓凤,家中行二,掌柜娘子就是她的大姐。
凤大姐见客人上门,赶紧来招呼,三七瞧了眼她面相,心里就是一沉。
“两位客官喝些什么,小店里有不少茶饮子?”
“就要你家的竹香饮吧,”三七随口点了个,凤大娘应了,很快就上了两杯饮子,那饮子装在竹筒里,瞧着倒是有些野趣。
三七和燕度刚进店,便有一人也跟了进来,那人长得倒是憨厚模样,一双眼不露痕迹的往三七和燕度那边瞟。
这人尾随了他们一路,三七和燕度早就发现了,即便不回头,三七都能闻到这人身上的臭味,那股味道是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与城隍庙里供的那只青面恶鬼如出一辙。
“相公,我要你喂我。”三七娇嗔的往燕度怀里靠,“人家今天走累了嘛。”
纵然是做戏,这一声声相公叫的,也快让燕少将军找不着北了。
他垂眸看她,眼里是假戏真做,不用再遮掩的情意与宠溺。
“娇气。”
三七莫名耳热了下,嗔他一眼,这一眼是真情流露,勾的人心猿意马。
燕度端起竹饮送到她唇边,眼神却是在询问:这江南府里的东西,真能喝?
三七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就着他的手小啜了一口,然后就嫌弃瘪嘴,将他的手推开:“就是甜水,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便不喝了。”燕度从善如流的放下,拿出锦帕替她擦拭唇角。
三七顺势靠近,低声道:“水中有鬼气,别喝。”
燕度嗯了声,笑吟吟看着她,音色如常:“出门在外是没有在家方便,夫人委屈一下,咱们去那庙里拜拜,毕竟来都来了嘛。”
“不去不去!都说不去了嘛,你这人怎么这样!”三七借题发挥,拔高音量。
这一下,脚店内许多人都朝他们看来。
凤大娘子赶紧过来,“二位客官,可是小店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
三七就像个被宠坏的娇小姐,将竹饮子一推:“难喝!你这饮子里一股香灰味儿,跟那庙里的味道一样,倒胃口的很。”
凤大娘子还没说话,店内其他客人先忍不住了。
“哪来的无知妇人,敢在庙街说城隍爷的不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真是不怕城隍爷显灵收拾你!”
“你是她相公吧,还不管好你家娘子,小心招报应!”
燕度面上一冷,将一个宠妻无度的膏粱子弟演了个彻底:“我家夫人说倒胃口,便是倒胃口,干尔等何事?”
“嘿,你小子——”
那几人作势起身,燕度抬手丢出几片金叶子。
那几人:“……”
燕少将军斜睨过去,又直接丢出沉甸甸的一袋,里面满满的银锭子,“够不够你们闭嘴的?”
“够够够!必须够!”
几人过去一顿分抢,这财大气粗的一幕,让许多人咂舌。
乖乖,这是打哪儿来的傻大款?
“只要我家夫人高兴,区区一点银钱算什么。”燕度说着,又丢出好几个金锭子在桌上,对凤大娘子道:“扰了贵店的清净,这算是我的赔礼了。”
凤大娘子咽了口唾沫,听到有人说城隍庙的不是,比说她的香饮子难喝更让她窝火,但架不住人家给的多啊!
“客官给太多了,我这两杯饮子可不值这么多钱。”凤大娘子见燕度和三七模样年轻,一身容貌气度也不像普通人,估摸着是什么大家族的少爷夫人。
那种不把钱当钱的架势,显然是锦绣堆里长大的,想来不知人心险恶。
“二位贵人是外地来的吧?”凤大娘子小声道:“恕小人直言,似你们这样的贵人,出门在外还是多带些仆妇,虽说江南府治安极好,但财不好露白,容易招惹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