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额上渗出薄汗,这一次是真的流汗了。
不同于过去的温吞,三七这一回一反常态的有些咄咄逼人,两人本就近的距离,不觉间更近了。
远看的话,她几乎是窝在他的怀里。
她的气息,对现在的燕度来说,堪称‘折磨’,折磨着他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与忍耐。
若说刚重逢那会儿,三七与燕度间还有些‘距离’,但大半年来住在同一屋檐下,多次生死与共,两人间的‘距离’早就超出了时下未婚男女该有的礼仪范围,在旁人眼里看来,有时候甚至亲密的不像话。
便如三七现在的咄咄逼人。
叫旁人看来,完全就是两人间的打情骂俏。
“你脸怎么这么红?手怎么这么烫?”三七话锋忽然一转。
她皱紧眉,担忧的伸手摸上燕度的额头,被那温度吓得一缩手:“燕度!你发热了!”
燕度垂眸看着她,抿唇嗯了下,攥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放松却未放开,手指顺着她的掌心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忽然弯下腰,将脸埋在她颈侧,借此挡住自己脸上的狼狈,借此满足自己想与她亲近的私心。
他声音闷闷的:“是发热了,没有躲着你,没有不想见你,是怕吓着你。”
“三七,别生我气。”
“我不生气了,我没想与你生气,我就是不开心你躲着我。”三七这会儿只顾得上自责了,拉着燕度进屋,迈进门后,她突然顿住,狐疑看向燕度。
差点关心则乱了。
“可我没从你面相上看出病气啊。”
小王实在憋不住了:“就是就是!这小子龙精虎猛的,他这要算是病了,其他人都得死了!”
燕度睨它一眼,虚咳道:“可能是我鬼灵膏吃多了吧。”
三七:“什么膏?”
小王狗眼震惊:你个奸人,你在说什么鬼话!
天地良心,燕少将军真没准备甩锅小王,他认真解释了一下,小王送鬼灵膏是一片好心,是他自己心急求成,一口气吃了大半盒。
三七:“……”
小王松了口气,给了他一个:算你小子有良心的眼神,然后就忍不住骂了:“一口气大半盒,你也不怕撑死你自个儿!”
“难怪本王嗅到你一身兽血沸腾的呢,不过,也不对啊……我那鬼灵膏也不壮……”
燕度狂咳了起来,忍住掐死小王的冲动。
“是我错了。”他快速道歉,只想赶紧终结这个话题。
“你真没事?”三七还是不太放心。
燕度摇头,除了某方面的过于精神外,他体内气血空前充沛,五感、力气、速度都大大增强。
“剩下的鬼灵膏你悠着点吃啊。”三七叮嘱完,嘀咕道:“你也不是冒进的人啊,这次是怎么了?”
小王阴阳怪气的哼唧:“还能怎么的,怕拖你后腿呗~算这小子有点自知之明,还知道上进!”
燕度:“……”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小王。
要说这狗是敌军吧,偏偏它的阴阳发言又总能歪打正着。
三七与燕度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两人都觉得屋内有些燥热难言,他俩都挪开了视线。
三七小声道:“你很厉害了。”
燕度:“还不够,我想和你携手并肩。”
三七瞄了眼自己与燕度握在一起的手,嘀咕着:“不是一直牵着嘛。”她有些心虚的想把手抽出来。
没成功。
燕度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他微侧着头,耳根绯红,小声回道:“再牵一会儿。”
三七眼神四处乱飘,半晌才回应:“……噢。”
小王左看看右看看,没懂!
燕讨厌发热就算了,怎么三三的脸也红的和猴子屁股似的啊?
第132章 盯着她的唇,缓缓靠近
“少将军!郡主!宫里有旨来了!”
南浔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两人光明正大的拉手手。
屋内一瞬兵荒马乱,两人触电似的将手松开,燕少将军低头整理大氅,嗯大氅的毛怎么都分岔了。
三七起身走出两步又坐回去,又起身,抬头盯着藻井,数着藻井上的雕花。
两人都很忙,却不知在忙个啥。
南浔杵在门口,见状挠了挠头,又试探唤了句:“少将军?郡主?”
燕度起身往外走,“去接旨吧。”
三七点头:“嗯嗯,接旨接旨。”
南浔迟疑,还是提醒道:“少将军要不先更衣?”
燕度:“……”
他先前急着见三七,从浴桶里出来后就穿了个里衣,外头罩了个大氅,的确称得上衣衫不整,是不能去接旨的。
燕少将军恨恨的一咬牙,闷头回屋更衣了。
南浔茫然:“郡主,少将军怎么了?”
三七面不改色:“他有点烧,比平时迟钝了些,正常的,嗯,正常。”
南浔:骚……骚?!!
南浔看着同手同脚离开的三七,喃喃道:“乖乖,这、这少将军不对劲,郡主怎么也不对劲呢?”
半炷香后。
衣冠整齐了的燕少将军和三七以及五皇子一起接了旨。
旨意很简单,说的是围猎的事。
皇家四季狩猎,唤为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既是娱乐又是彰显皇家威仪且能练练兵的盛事。
能参加围猎的,多是天潢贵胄与一些朝中重臣及家眷。
李公公走时,特意漏了口风,说这一回的围猎魁首,陛下会有重赏。
燕度心知肚明,这赏赐恐怕就是人和权了,上一次怀帝来时,就挑明说了会给三七与她兴国郡主这一封号相应的权利与人手。
五皇子在旁叹气:“不用想了,这一回的魁首铁定又是表哥的,没意思。”
没人理他,燕度看向三七:“会弓马骑射吗?”
三七沉吟道:“可以会。”
五皇子嘀咕:“会就是会,可以会是什么鬼?弓马骑射可得从小练的,还能说会就会?”
小王狗牙一龇,五皇子话锋顿转:“咱七七姐是谁啊!她说会,那必须会!区区弓马骑射,拿捏!”
围猎的事就这么定了。
出发那日,三七并没选择坐马车,而是与燕度一起骑马同行。
她的确是第一次骑马,初时不熟练,但马儿很听话,很快她就找到感觉,放松了下来。
出城之后,马速提了上来,风擦过耳畔,有种飞跃感。
三七觉得这种逆风而行的感觉很熟悉,她甚至觉得自己过去好像真的飞起来过,不过那时她骑的不是马。
燕度一袭文武袍,金甲护肩,英姿飒爽。
三七难得穿了一袭红衣,骑装紧收腰肢,显得她身段纤细窈窕,长发束成马尾,策马间发带飘摇,像是最浓烈怒放的花,既英气又绚烂,美的令人挪不开眼。
但是吧,乐极真的会生悲。
三七骑着骑着,感觉来了,她抓紧时间勒马停下,燕度顺势停在她旁边,三七抓住他的袖子,“燕度,我……”
在三七闭眼快要倒下去的瞬间,燕度一把搂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上自己的马,一手将她的头压在自己怀里,单手持缰,赶紧往自家的马车过去。
他俩在一起,太过吸睛,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这一幕也被人看在了眼里。
燕度刚将三七抱回马车里,燕皇后的人就来了。
“少将军,皇后娘娘遣奴才来问,郡主可是身体不适?”
“郡主无事,只是刚学骑马,不小心抻着腰了,请娘娘放心。”
小太监喏了声,即刻去复命。
御辇内,燕皇后白了怀帝一眼:“都说定无大碍的,陛下还非要派人去问一嘴,现在放心了吧?”
怀帝没好气道:“朕可没担心,朕是敲打他在人前注意些,还没将人家小姑娘娶进门呢,你看他猴急那样儿!没规没矩!”
“都是鸾鸾你对他太过溺爱!”
燕皇后皮笑肉不笑,嚯,现在又是她溺爱了?
怀帝嘴上数落着,又对外吩咐,让御医过去瞧瞧,扭头又问燕皇后:“朕觉得小九年纪也不小了,朕在他这个岁数,太子都出生了。”
“他可以过了十九再成亲,但先定亲也不是不行,定亲这是喜事儿啊,定能保他平平安安的……”
燕皇后睨了他一眼,心道,是谁不久前口口声声说,来日休想他给那混小子指婚的?
“陛下这是想让三七给那小混球冲喜?”燕皇后幽幽道:“那小混球若知道陛下的想法,怕是宁愿终身不娶,也不肯委屈了三七。”
怀帝讪讪:“荒谬,朕岂是那等人,鸾鸾你这是大大的冤枉朕。”
燕皇后哼了声,笑而不语,谁心虚了,她不说。
……
三七的随地大小睡突然发作,万幸没闹出大乱子和笑话,就是御医白跑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