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李木兰,正在北齐左丞相纳兰德的府邸。
她端坐在桌前,认真写着什么。
纳兰德看她如此自在的模样,自个儿都要被气笑了。
昨日收到信物,说故人要带几个人到他府中小住。他正激动呢,以为那位来了北齐。准备好好招待一番的,结果李木兰就带着重伤的轻语跟龙一来了,就这么大咧咧的住下来了。
纳兰德的记性很好,可现在他都有些后悔自己的记性太好了,竟然还记得死了多年的先太子妃长什么样。尤其今日太子府的动静,连他这个常年深居简出之人都有所耳闻,可想而知,外面已经是个什么状况了。
但是这个丫头,虽然样子是个少年,但是······他直觉她是个丫头,应该是易了容的。现在竟然如此悠闲甚至自在的在他的书房,开药方。
“纳兰丞相府应该有自己的府医跟药材吧,劳烦丞相找人将这些药材备齐。若是有缺的,”李木兰勾起唇角,“以丞相的能耐,想要避开太子的耳目买到药材,应该是不难的,对吧?”
纳兰德摇头失笑,“丫头,你从到本官府上那一刻起,到现在,似乎还没有介绍过自己吧?你怎么就认为,本官会愿意冒险替你找药材?”
李木兰挑挑眉,“若是不愿意,丞相应该从一开始就不让我等进府,不是么?”
纳兰德眼神中带着欣赏,真是个心思敏捷的丫头,就是不知道跟那位是什么关系。最近似乎听说大庆的摄政王妃是那位的徒弟,唯一的一位女弟子,难道是她?
“外面的动静,是你这丫头闹出来的?”
“丞相指什么?”
“传言太子府丢了贵重的宝贝,正在全城搜寻。”
“我可没拿太子府的东西。”
“宝贝嘛,没说一定是东西,说不定······是个什么重要的人?例如客房的那位女子,若是本官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死了多年的太子妃吧。这是······诈尸了?”
李木兰觉得这个纳兰德说话挺有趣的,明明外界传言他中庸,墙头草。但现在看来,传言还真是不可信呢。她在山上的藏书楼看到的记载可不是这样,这位左丞相啊,呵呵呵。能得自家老狐狸赞叹一句的人,能是普通人?
“丞相是老眼昏花了吧,死了的人怎么可能诈尸?还是多年以后?看来你眼神不大好,刚好在下懂得一点医术,可要给你瞧瞧?”
纳兰德冷哼,“行了,这麻烦本官不想沾上也沾了,看在那位的面上,本官也不跟你个黄毛丫头计较。你们尽早离开,本官这就当没见过你。”
李木兰双手托腮,笑了,“这可不行,我难得来北齐。师父说了,我要是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找你帮忙的,你不能不帮。”
咯噔!这就直接暴露身份了?还真是那位的徒弟,她可是大庆的摄政王妃啊,身份敏感。这时候,北齐朝堂若是出现了任何一丁点不好的事情,外人都会将此事与她牵扯上关系吧。
纳兰德脸色不大好看,“你师父知道你来北齐?”
李木兰点点头,“自然!”
"他让你来找本官的?"
“嗯哼!他老人家说了,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了,就来找左丞相,他一定能帮忙解决的。”
“哼,”纳兰德可不相信她说的,“摄政王妃如此厉害,怎得需要本官这个无所事事之人帮忙?你或许不知道吧,本官虽担着一个左丞相的名头,但是没什么实权,全都托祖上荣光庇护,才得来的位子。”
“哦?是么?那就奇怪了,我师父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纳兰德看向李木兰,心中也很好奇,“你师父是如何说本官的?”
李木兰耸耸肩,“没说太多,就说了一句。”
纳兰德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等着她说后面的话。
李木兰这时候也没扫他的兴,直言道,“师父说,您是有大才之人。”
听到这话,纳兰德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我······是个无用之人,当不得他这大才之人。”
“无用?怎么会呢?丞相大人卧薪尝胆,十年隐忍,这小皇子现如今也懂事了,您还能忍多久?”
纳兰德目光猛的看向她,眼神中尽是防备,甚至隐隐带着点杀意。
李木兰摆摆手,“别紧张啊,我可没想要挟你,我这不是想帮你嘛,你速度太慢了,我可等不及。”
“帮我?”纳兰德的防备丝毫没有减弱,“帮我什么?还有,你知道什么?”
李木兰佯装思索,歪着脑袋,“知道的······呵呵呵,还挺多的。比如四皇子当年其实并没有死,而是被纯妃,也就是您的姐姐,狸猫换太子,送到了你的身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受你教养。还知道,你不晓得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镇南将军轩辕鸿放弃了他的外甥,站在了你这边。哦,不,是四皇子这边。又比如······”
“够了,”纳兰德脸色铁青的看着李木兰,没想到自己筹谋多年的事情,竟然在这丫头面前一览无余,“摄政王妃究竟想要什么。”
李木兰笑了,笑得异常明媚,让她这一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看上去多了几分光彩。
“我要司徒莲一败涂地。”
纳兰德眉头紧皱,“为何?就为了太子妃?”
李木兰冷哼,“姐姐是我的家人,她被如此欺负,我岂能坐视不理。况且那司徒莲,私德败坏,心狠手辣,滥杀无辜,残害忠良,就是个十足的变态。我不相信,这样一个人渣,丞相大人当真要放任他来做北齐皇帝?”
第443章
还请丞相解惑
“摄政王妃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若是······”
“摄政王妃?”李木兰打断纳兰德,“丞相大人说的不会是大庆的摄政王妃吧?她人此刻还在大庆京都呢,可没时间来北齐。”
纳兰德眼神微眯,自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太子有皇上的支持,右丞相和朝中大半的人都是支持他的,你如何认为,本官可以拉他下马?你是对本官有信心,还是对自己过于自信了?”
“事情都是做出来的嘛,放心,我也不会让丞相一人孤军奋斗。最多三日,我会让丞相知道,我的信心从何而来。”
纳兰德目光复杂的看着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师父可知道你要做的事情?”
李木兰笑了,“师父从来不管我想做什么,因为只要我想做的,就一定会做成。”
纳兰德看着李木兰自信张扬的笑容,心情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虽然他不了解李木兰,但是他直觉,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丫头,说不定还真能成事。
“那······需要本官做什么?”
呵呵呵,成了!
“目前丞相大人只需要替我们打掩护,不要被司徒莲的人找到即可。其他的,时机到了,丞相自然会知道该如何做。”
纳兰德叹了口气,不得不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还真是英雄出少年。
“那······萧姑娘的伤势可有大碍?”
说到这个,李木兰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司徒莲断了姐姐的手筋脚筋,还用了特殊的药,伤势好了以后也不能再习武了。”
纳兰德一阵唏嘘,曾经那个北齐出了名的巾帼女英雄竟然落得如此下场,皇家还真是······让人心寒啊。
“本官会尽量找齐药材,还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我这个左丞相府,清静了很多年了,即使是太子,也不会找到这里的,所以你们尽管安心住下。”
“好,这个丞相放心,我绝不会客气的。”
纳兰德点点头,“当年的萧家······哎,这丫头能活着,本官心里也很高兴,希望她以后的人生,能够健康顺遂一些。”
“会的。”
纳兰德看了李木兰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这时候李木兰又开口了,“对了,有一事我一直有疑惑,还请丞相解惑。”
纳兰德眉毛微微皱起,“请说。”
“轩辕鸿对司徒岳一直都是很上心的,甚至还为他筹谋了那么多年。为何会突然跟丞相合作了?”
“突然?”纳兰德挑挑眉,“怎么能说是突然呢?镇南将军一心为国,他自然知道谁堪大用。不论是太子还是二皇子、三皇子,都不是储君的合适人选。轩辕将军虽然是三皇子的亲舅舅,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比旁人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镇南将军还真是大义。”
“为人臣子,除了要一心为皇上分忧,更多的,是为了北齐千千万万的百姓。”
李木兰目光严肃且认真,“师父说的对,丞相的确是个心怀天下的好官。”
纳兰德嘴唇微微颤抖,“你不觉得本官有私心?”
“私心?呵呵,是人都有私心。但是我相信,丞相一手教养出来的人,将来定是一个心中有百姓的好皇帝。”
纳兰德看着李木兰的目光复杂且带着些意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