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是不知道,那老头的脾气犟着呢。以前兄长在的时候,也经常拿他没办法。”
曾几何时,他也曾因为言语上对这位太傅不敬,被自家兄长罚过好几次。后来他也学聪明了,索性就躲着这老头走。但是老天爷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开玩笑,他总能有意无意的碰上。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兄长拜托这老头教导他的。
那时候的他一身反骨,连皇帝的话都不听,也只有他的兄长能压得住他两分。但是兄长公务繁忙,不能事事都照应的上,就找了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师帮忙。
“还有一事,小主子到祥云城的第一日就遇到了李家人。”
楚宸风从自己的思绪中抬头,好看的剑眉微微挑起,“巧合?”
“是,他们一行人刚入城就碰到了从矿场回去的流放犯人,李家就在其中。李家长子因劳累过度晕倒,还是那······”行一看自家主子一眼,“那位姑娘出手救助的。”
“呵呵呵,行一,你不觉得这巧合实在是太多了么?”
行一点点头,“属下也是如此想的,但是确实也没有查出什么不妥。不过,第二日李家次子李荀,主动去寻了那姑娘。还相谈了很久,具体谈什么内容,因为怕对方发现,我们的人没有离得那么近,所以不得而知。”
“李荀?”楚宸风对这人似乎有些印象,“就是那个连兄长都夸惊才绝艳的李荀?”
“是。”
“本王见过几次,是个不错的。才华惊人,温文尔雅。兄长曾说过,此人将来之成就必定不凡,是想要重用的,可惜了。你觉得他为何会去找那丫头?”
“那姑娘出手救了其兄长,去感谢一番,也在情理之中。”
“呵呵,似乎是在清理之中。但是本王觉得,定还有些其他有趣的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
“是,属下这就去查。”
楚宸风点点头,想起李木兰,眼神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小心着些,那丫头,可精的很。”
“······是,主子,您对那姑娘,似乎很熟悉?”
“熟悉倒也说不上,但是······她还欠着本王东西呢,呵呵。”这世上能欠他东西不还的人,她还是第一个。
远在祥云城的李木兰猛的打了几个喷嚏,她有些诧异的揉了揉鼻子,这天也不凉啊。
轻语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受凉了?”
“没有,就是鼻子有些痒,估计是哪个狗东西在背后念叨我了。”
轻语轻点了点她脑袋,“得罪的人太多了。”
李木兰有些不好意思,撒娇似的将脑袋靠在她肩膀,“哪有?我可是从来不主动去得罪人的。”
“呵呵。”
这话谁信呢,轻语拿起刚刚新泡的茶给李木兰倒了一杯,“这是我们自己的茶,今早张叔刚送来的,免得你喝不惯。”
李木兰闻言面露欣喜,“张叔到了?”
“还没,先遣人送了些你常用的东西过来。”
李木兰思索了下,“有哪些?”
“就茶叶啊,常用的药材,药丸,还有你那些瓶瓶罐罐什么的。”
李木兰仰头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走,瞧瞧去,刚好我要用。”
轻语不解,但还是跟着去了。
李木兰整理出一些东西,但还是觉得少,他们人应该挺多的吧。但是这祥云城,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她将那些东西外面的盒子全部拿掉,随意的拿了块素布包起来。
轻语更疑惑了,“你这是干什么?准备拿哪去?”
“送人,那些盒子太打眼了,不合适。”
轻语有些迟疑,“是······那日你救助的那家人?”
李木兰点点头,随即看向轻语露出灿烂的笑容,“姐姐,那是我的家人。”
轻语大惊,一把抓住她细白的小手,“真的?你的家人不是说都没了?可查清楚了?宫主可知?”
李木兰拍了拍她的手,“别那么紧张,八九不离十吧,师父也知道。不然你以为师父为何让我来这地方?”
一听莫言也知情,轻语就放下心来,“那你为何不相认?”
李木兰撇撇嘴,“是他们的顾虑太多了,他们现在的身份尴尬,怕连累我。我是不怕的,什么事都有师父和师兄在前面挡着呢,他们总不会不管我。但是他们是我的家人,一心为我,我也不想他们担心就是了。”
轻语了然的点点头,看着素布包里的那点东西皱了皱眉,“这点东西太少了,他们人应该不少吧。我那日看他们身形单薄,衣服也都是补丁连着补丁的,除了这些补身体的,还得准备些日常需要的。我去安排,你等等。”
“姐姐,少准备些,不能太惹眼,否则估计他们都不敢用。”
轻语揉了揉她柔软的秀发,“放心吧,姐姐晓得。”
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轻语,李木兰笑得眉眼弯弯。这五年来,若没有轻语,她可怎么办啊。
第24章
还是咱们元元最有良心了
林海生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到达的客栈,就是为了不那么惹眼。
“九姑娘,在下林海生前来拜见。”林海生一身黑衣显得低调,低眉顺目的模样很难让人想到他竟然是这祥云城的一城之主。
“进来吧。”懒洋洋的嗓音响起,随即包厢的门就被里面的霍元若打开了。
林海生看到霍元若,也是恭敬一礼,“霍小公子。”
霍元若有些蔫蔫的,完全没有平日的精气神,看的林海生有些莫名。
这时辰,楚杰已经睡着了,包厢里只有李木兰、轻语和霍元若。
林海生低着头对着那一身红衣的女子又是一礼,“九姑娘。”
“嗯,我要的东西带来了么?”李木兰也不多啰嗦,直奔主题。
“带来了,”林海生将随身带来的木匣子递过去。
轻语接过,送到李木兰面前。
李木兰没有立即打开,而是看向林海生,“林城主无需多礼,坐吧。”
“不敢,小的站着回话就行了。”完全是一副奴才对主子的模样。
李木兰皱了皱眉,“你这样太高了,我还要仰着头跟你说话,累。”
林海生立即道歉,“是小的考虑不周。”也不扭捏,拿了张椅子就坐下,态度依旧恭敬。
“林城主,对于祥云城那些流放的犯人,你可了解?”
“大部分是了解的,祥云城是漠北的中心,但凡流放到这的,都是些重犯。要么是些十恶不赦的犯人,要么······要么就是些京都获罪流放的官员,就如那李家。具体的资料,刚刚都给您了。”
李木兰点点头,“说些资料上没有的。”
林海生停顿了下,组织了下语言,“这个李家,公文上说是受前太子事件牵连的而获罪的。李家世代为官,李太傅是前太子的老师,深受前太子的敬重。当年······前太子逼宫谋反,事情败露被幽禁,李家也跟着遭了殃。先皇虽免了李氏一族死罪,但是五族以内,不论男女老少,全部流放漠北。据说,当年朝中有不少人求情的,但是轻者被斥,重者全部革职。所以后来,没有人再敢给李家求情了。”
“在来漠北的途中,李氏族人已有折损,李太傅的发妻也是那时候没的。哎,曾经光鲜亮丽的朝中重臣,又都是拿笔的文人,这一路,可吃了不少苦。来了祥云城以后,所有九岁以上男子皆要去矿上做工,轻则打骂重则丧命,这都不是稀奇事了。好在李家除了李太傅以外还有个能担事的。李太傅的次子李荀,在京都就是个名声在外的谪仙般人物,来了这漠北,反而是最先适应的那一个,内外的打点都靠他。若不是他,李家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李木兰全程安静的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轻语和霍元若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担忧,也很心疼。当年若不是莫言,这丫头小小年纪跟着家人流放漠北,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林海生看了李木兰一眼,继续道,“前两年,李太傅在矿场伤了腿,就再没起来过。但是该做的活计一点没少,全被李家的几人分担了,尤其是其长子。听说那日他晕倒也是被九姑娘所救。哎,多年劳役,又都是些读书人,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李木兰缓缓站起,似是觉得有些闷便去打开了窗户。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凉的,刚好能让她清醒些。看着黑的有些吓人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林城主,我听说,犯罪之人是可以通过缴纳一定的财物来抵免刑罚的,不知道李家可适用?”如果是这样,事情倒是简单,银子,她有的是。就算不够,找几个师兄拿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海生长叹一口气,“大部分犯人只要金银给够,都是可以免刑的,但是李家,先皇早已下旨,李家流放漠北,终其一生不可离开,更不可回京,且其罪不得以金银抵之。”
“啪!”霍元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杯子都倒了,“他娘的,这狗皇帝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