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苏家已经有些地位,但流鸢去查探时,却发现苏家大门紧闭,哪怕采买出入,也会经过很严格的盘查。
门口守卫虽然没有穿着任何标志性服饰,不过流鸢也能看出这是穿着便衣的银甲军。
应是不想引起百姓的议论和猜忌,才让银甲军伪装成苏府守卫,守在门口。
苏家出事了……
晁玉手下的暗桩办事速度还算快,当天就拿到了内部消息。
是北黎皇帝收到密信,苏家与江湖几个门派都有牵扯,还在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等一堆作奸犯科的证据线索。
与之关联的江湖门派和人员名单都很详尽,一看就知是内部人员泄密。
苏家被严查,甚至把太子在朝的党羽都扯了出来,连皇后都受到了威胁。
萧衍在北黎本就不受重视,这回更成为皇帝的眼中钉,他想回北黎更没有希望了。
只不过是谁会在这个时候举报苏家呢?
这个人的举报内容如此详细,除了他内部的人,就只有暗探组织。
可江湖组织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国重臣。
而且,就连十三这个千丝堂长老都不一定知晓这么多苏家内部消息。
知道这些秘事的人,据流鸢所知只有三个。
一个是她自己,第二个是小二,还有一位……
慕幻云。
流鸢浅浅一笑,转身拿起纸笔,开始在书写一串又一串的人名。
“这都是什么?”
方子琪站在流鸢身侧疑惑地问。
流鸢一边写一边回答:“苏家是太子党羽,这么大的把柄自然会被纪王抓着不放。”
“既然纪王已经收到大礼,那一直和他争斗不休的北黎七皇子怎么能没有大礼呢?”
流鸢洋洋洒洒写了三页纸,上面满满的都是人名。
她递给方子琪,然后笑道:“眼熟吗?”
方子琪拿起纸张看了看,只觉得有几个人名的确在哪里见过:“这是……”
他惊讶地说:“这是当初那张,纪王党羽谋反名单?”
流鸢灿烂一笑,点点头:“没想到这张名单不仅曾帮我顺利拿下北黎,现在还能再帮我一次。”
晁玉跟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惊叹道:“过去这么久,陛下……殿下竟然还能默写下来。”
流鸢回道:“当初我怕名单丢失,这上面的名字背了很多遍,自然不容易忘。”
她对晁玉说:“想办法让七王得到这张名单,就说纪王正意图谋反,名单上的官员都是纪王党羽。”
不管北黎皇帝信不信,他都得好好清查一番。
如此,北黎朝堂可就别想安生了。
消息递出一天后的晚上,那位潜入慕府探查慕幻云消息的天影回到流鸢等人藏身的客栈。
摘下黑色面巾,来人看了看房间内的人,他惊诧地说:“所以,我这辈子还要给你卖命?”
流鸢看见来人露出欣慰的笑容,她点点头:“是的,小二。”
娄墨脸色一垮:“还以为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成为小二了,结果……哎~命苦啊。”
“好了,娄墨大人。”流鸢说道:“这样称呼你行吗?”
娄墨双手抱拳:“别大人,当不起,您哪辈子都是酥绵主子,叫我小二就行。”
小酥绵已经第N次指着自己解释:“酥绵是我!我!我!”
然后走到流鸢身侧说:“这是华阳公主,流鸢九殿下!”
娄墨看看小酥绵,然后点头道:“好好好,你是酥绵小主子,她是流鸢大主子,我还有个幻云亲主子要救,你们都是我主子行吧。”
谁让他是最命苦的小二呢?
上一世被砍稀碎,重来一世依旧是牛马。
啊,直接让他碎了吧!
“好了,别贫了。”流鸢看向娄墨问:“你找到幻云了吗?”
娄墨点头:“找到了,她在慕府一直被关在后院,那里的看守太多,除非杀进去,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先撤出来。”
乐桃已经开始收拾毒药,往自己身上揣了。
“姐姐,我们去把幻云姐姐救出来。”
“别着急。”娄墨继续对流鸢说:“眼下有一个好机会。”
“什么?”流鸢问。
娄墨说:“我今日着急回来,就是得到确切消息,慕府明日一早就要把幻云主子卖去……他们说是嫁去程府。”
“慕府护卫众多,且武功高强的镖师也有十几个,但幻云主子出嫁,总不会有这么多人护卫,不如我们等花轿出城,行至人烟稀少的地方再行动?”
流鸢沉眸思索着,上一次程家是在萧衍归国以后又过了一个月才知道货物没有运到北黎。
之后又和慕家争执了很久,最后多次协商无果,慕府才决定将慕幻云送给程家抵债。
而这一次慕府要将幻云嫁去程家早了快一年,这其中的变故,难道和慕幻云举报苏家有关?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幻云哪儿都不去,只能在流鸢身边。
“准备一下,我要抢亲。”
番外14:抢亲
第二日清晨天不亮,一顶小轿就从慕府出发,穿过无人的街道,在城门刚打开的时候出城。
虽是出嫁,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
新娘没有陪嫁,也没有吹打仪仗,只有两位腰间系着红绸的轿夫抬着一顶窄小的红轿子,旁边跟了一位妇人。
行至林间,天空又下起大雪,红轿安安静静地在雪中移动,没有半点儿出嫁的喜悦。
风声似乎都很安静,天边泛着冷淡的晨光。
狭窄的林间小道上忽地又行来一队人马,面容冷肃的持刀侍卫在最前方开路,之后是几位穿着华贵的侍女,围在一顶豪华的轿撵四周。
轿辇红帐飘动,其中隐约可见端坐着一位身份不凡的小姐。
浩浩荡荡的队伍与小花轿狭路相逢,挡住了送亲的路。
喜婆看来人的身份似乎不凡,并不想图惹是非,便让轿夫将花轿抬到路边,让他们过去。
但这气势汹汹的队伍似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将他们离开的路堵死了。
喜婆觉得事情不对,赔着笑上前询问。
“慕府嫁女,还望贵人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轿辇上的人并未说话,反而是轿子前站着的一位看似年龄很小的姑娘率先扬声道。
“花轿中是何人?”
喜婆笑着看向小姑娘,然后说:“当然是我家小姐,寒城慕家,慕幻云。”
“慕幻云?”此时一位声音轻柔的声音在红帐轿撵中传出,她笑了笑然后说:“苏相的外孙女?”
喜婆眉头微皱,苏家三令五申让慕府不能打苏家名号,慕幻云也从来没有和苏家有过什么牵扯。
如今苏家局势不明,轿辇中的人却把慕幻云和苏家扯上关系。
喜婆想这会不会是那位贵人,想把慕家也拉下水,扯入皇权的争斗。
喜婆的笑容非常僵硬,对着轿撵不自觉地弯腰说:“我们主母早就和苏家断绝关系,从来没有过交集,敢问贵人问这些是何意啊?”
红帐中缓缓伸出一只纤纤细手,将轿辇掀开一角,一双冷冽的眼睛看向喜婆,又忽然带上笑意。
“别害怕,我们不是为难慕家。”
喜婆松了半口气,又接着问:“那贵人这是……”
轿中人笑颜更深,清冷的声音缓缓流出:“抢亲而已。”
“啊,抢……”喜婆忽地瞪大眼睛:“抢什么?”
还没等喜婆反应过来,领头两名侍卫嗖地冲了出去,将两名轿夫全部踹翻在地。
“娄墨、方子琪。”流鸢唤了一声,从轿辇中下来,宽大的红色华服在风雪中犹如绽放的彼岸花。
她缓声说:“下手轻些,这些人不过拿钱办事,别给打死了。”
二人回身齐齐向流鸢颔首,然后退至一旁。
喜婆想上前拦,直接被乐桃和小酥绵按住。
流鸢缓缓走到花轿前,将红色轿帘掀开,看见里面正坐着一位带着红盖头,手脚都被绑住的红衣姑娘。
“这一次,我来救你了。”
流鸢伸手掀开新娘的盖头,直直对上新娘那双喜悦又激动的眼睛。
流鸢刚将慕幻云嘴里的布拿出来,就听见她哽咽着说:“绵绵,你怎么来了。”
流鸢笑意盈盈的眼中,却含着泪水。
“来抢亲啊,你得跟我走。”
流鸢掏出匕首把慕幻云手脚上的绳子都割开,把人扶了出来。
“幻云姐姐!”乐桃一头冲入慕幻云的怀中,又是一阵大哭。
“幻云姐姐,你不好,你不要我和华阳姐姐了。”
慕幻云愧疚地看向流鸢,泪光盈盈地又移开。
“怎么不敢看我?”
流鸢抱怨地说:“绵绵好梦,你知道我看见这话是什么心情吗?”
慕幻云低声喃喃道:“我也没想过死了之后还需要再解释这件事啊……我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