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皇看着流鸢的脸一会儿笑,一会儿红,又是骄傲,又是羞涩。
不知为何,更想派杀手前去刺杀谭川了。
“朕听说,鸢儿去了一趟北黎,不仅遇到幽谷杀手,还遭遇了东凌的黑甲铁骑,但最后却不知为何,都相安无事地离去,鸢儿还转道去了幽谷。”
流鸢闻言,随即跪在地上:“父皇,北黎之行的确遭遇了黑甲铁骑,但毕竟是在北黎境内,我们两方都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
“鸢儿。”燕皇打断流鸢的解释,起身走到流鸢面前将她扶起说:“其实你不用在朕的面前如此谨慎,说实话便好。”
“实话……”流鸢犹豫着如果是实话,这该怎么和父皇说起?
燕皇叹息一声,牵着流鸢的手,沉声说:“鸢儿,跟父皇来。”
燕皇随后打开御书房的暗门,转身看流鸢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他也了然一笑。
“过来吧。”然后燕皇便转身进入暗室。
流鸢迟疑片刻,迈步进入暗室。
这暗室构造和她记忆中一样,只不过那时暗室中除了桌子没任何东西。
现在房间还是一样,墙边放着一张床,摆了一些生活用具和瓷器摆件,在暗室一侧还摆着一个屏风。
燕皇带流鸢走到屏风后,这里竟然也供奉了空桑始祖的牌位,牌位之前放着一颗红色珠子。
上辈子这里根本没有这些,而这珠子昨晚看见还是黑色的呢。
“这是……”
“真正的内力珠,地宫那个是赝品。”
燕皇将内力珠递到流鸢面前:“鸢儿,你拿去看看。”
流鸢迟疑片刻,接过内力珠。
那珠子与流鸢接触的瞬间便释放出强烈的光芒,一道道的红光从内力珠中散出,在空中流转又进入流鸢的体内随着血液循环一周,最后回到内力珠中,然后再次以可见的红光飞向空中。
流鸢感觉,自己似乎与内力珠融合为一体,哪怕她只是拿着内力珠,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力量,再次回到她的身体。
燕皇仰头看着犹如一朵彼岸花的光晕,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流鸢。
“朕猜的果然没错……”
燕皇眼中露出难以言说的心疼和不忍,堂堂帝王的眼眶也红了,他声音有些哽咽地问。
“我的鸢儿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流鸢轻轻将内力珠放回供台,转头对燕皇欲言又止。
“儿臣……不知该从何说起,那是一场好长的梦。”
燕皇却一把将她搂入怀中,那瞬间流鸢便感觉有一颗泪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父皇,竟然哭了。
哪怕是当年南燕覆灭,他带着全族赴死,都是轻松淡然。
“那日你突然跑来找你母后大哭,朕就觉得奇怪。”
“结果当天晚上,朕就发现这颗内力珠竟然变红了。”
“不是空桑氏的血,染不红那颗内力珠,而能让内力珠红到透明发亮的,就只能证明,它已经在始祖后人的身体里溶解又再次凝聚过。”
燕皇抚摸着流鸢的脑袋说:“除了你,不会有别人了。”
因为燕皇的眼泪,流鸢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她抱紧燕皇,不断抽泣。
“父皇,那梦好可怕,南燕没了,空桑氏也没了,只剩我一个人二十二年不敢归家。”
燕皇闻言更加心痛,他知道该如何使用内力珠,也知道想拥有强大内力要经历什么,更知道《百鸟朝凤》要达成最后一式会付出什么。
这可是他最优秀,最疼爱的女儿啊。
燕皇将流鸢扶到床边坐下,自己则坐在暗室中间桌子旁泡茶。
他给流鸢递了一杯热茶润喉,才低声道:“最近各国异动频繁,却又隐约都和你有关系,父皇不知道鸢儿在做什么,但如果你需要父皇帮忙,尽管开口。”
流鸢抿了一口热茶红着眼睛看向燕皇:“谢谢父皇。”
燕皇内疚地说:“是父皇没用,才让你受如此大苦。”
“近几年你在民间声望越来越高,你的能力也有目共睹,朕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燕皇看向流鸢,他说:“看见如今的你,朕想……或许将来朕真的那样做了。”
“可现在……”燕皇语重心长地说:“朕却想问问鸢儿,还想要至尊的权利,凌驾于众生之上吗?”
流鸢微愣,喝下手中热茶,久久不能回应。
燕皇也不着急催促,只耐心地等着她思考。
许久后,流鸢抬眸看向燕皇,眼中光彩照人。
她说:“父皇,重来一世,该在儿臣手里的东西,就还得在儿臣手里。”
番外10:刺杀
虞都城的一家酒肆内,穿着便装的流鸢和小酥绵正在对坐畅饮。
流鸢畅饮米酒,小酥绵不情不愿地畅饮米汤。
一直到深夜,街道上再也没有一个行人,她们二人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小酥绵撅着小嘴,抱怨地说:“为什么殿下就能喝酒,我也要喝。”
“小孩子家家!”流鸢脸蛋微红,带着一点儿醉意,对小酥绵说:“你得多干一些小孩儿该干的事情。”
“那什么是小孩儿该干的事情?”小酥绵问。
流鸢带着醉意笑了笑:“明天一早,本殿就带你去找另外一个小孩儿,你和她做朋友,一起玩玩。”
“另一个小孩儿?”小酥绵问:“和我一样大?”
流鸢微愣,掐指一算:“小乐桃现在七岁,比你小些……但她女儿倒是比你大……”
流鸢说一半,把自己逗笑了。
“我在胡说八道什么,总之你应该不需要把她当小妹妹,你们能玩到一块去。”
小酥绵抱着米汤问流鸢:“她……也是殿下上辈子认识的人吗?”
“嗯?”流鸢对着小酥绵眨了眨眼睛:“你怎么……”
小酥绵回答:“殿下和萧质子的话我听明白了,还有殿下最近做的举动都会奇怪,我又不是傻子。”
流鸢抿唇温柔地笑了笑:“是啊,我带大的小孩儿怎么可能蠢笨。”
“那殿下能跟我说说,上辈子你们都经历过什么吗?”
流鸢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太久了,如果按照现在的时间来说,那个梦持续了二十五年,很多事情,我都要记不清了。”
“二十五年。”小酥绵低头计算着什么,又抬头说道:“再有两个月便是殿下的十四岁生辰,那殿下上辈子岂不是不到四十就……”
小酥绵小小的脸蛋上,写满了大大的悲伤。
流鸢不在意地摆手:“那又怎样,你们不还是都走在了我的前头。”
小酥绵撇着嘴,跑到流鸢身侧,张手就要抱住她。
就在这一瞬间,二人同时一怔,齐齐向着门外看去。
砰的一声。
是火药爆炸的声音,房间内硝烟四起,流鸢和小酥绵早就在火药爆炸的瞬间,跳出窗户滚到街道上。
此时,十几个黑影快速从两侧房屋上显出身形,向她们飞来。
也在接近她们的瞬间,被负责保护流鸢的八名暗卫拦截。
流鸢和小酥绵同时拔出各自的武器,与冲到她们身前的刺客厮杀。
对方人多,流鸢的暗卫只能保护在她身侧,很快就被刺客圈在中央。
这时,一黑袍男人从天而降,冲入对战人群护在流鸢和小酥绵身前。
刺杀持续时间过长,便已经失去了绝好刺杀机会,眼看着巡视的护城军就要赶来,那十几名刺客对视一眼,便快速离去。
霁雪紧张地转头看向流鸢,上下打量她身上除了一些因为爆炸沾上的灰尘之外没有什么伤口才放下心。
“怎么是你?”小酥绵愣了愣,立刻再次把刀横在霁雪身前:“说!跟踪我们干什么!”
霁雪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流鸢。
而流鸢却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同样用疑问的神情看着他。
“我……”霁雪吞吞吐吐地说:“我来南燕执行任务。”
流鸢眨了眨眼睛,抱起肩膀:“你在北黎执行任务就算了,还敢明目张胆跑到南燕来。”
她向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霁雪的脸:“霁雪大人应该查到我的身份了吧?”
霁雪垂眸,声音暗哑,试探地说:“我查不到,你的身份很神秘,似乎是华阳公主,也似乎……叫酥绵,不如请姑娘告知,我该拿你当谁?”
小酥绵站在二人身侧,左右看看,然后把自己的小脑袋塞到二人中间,面对着霁雪认真说:“我叫酥绵。”
霁雪沉默着低头,流鸢将小酥绵拉到身后,她皱眉说:“幽谷果然厉害,本殿和阿绵经常互换身份的事情都能查到!”
霁雪的眼中瞬间露出些许迷茫:“你真的不记得?西钤那人都要造反了,怎么就你不记得……”
“什么记不记得?”流鸢满脸严肃地看着霁雪:“你这个千丝堂长老,知晓本殿的秘密,还大张旗鼓来南燕做任务,你当本殿这个公主是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