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在南燕亡国之前,南燕皇帝已经选好了新太子人选,并亲笔写下册封太子诏书,那么名正言顺的自然是这位新太子,却无人知晓是哪一位。”
酥绵单手抖开卷轴,上面太子的名字赫然写着。
【空桑流鸢】
“谁说太子就一定是男人。”
“我就是南燕顺应天意、名正言顺的空桑氏太子!”
酥绵冷笑着将册封卷轴交给已经吓傻的礼官。
转身扯去身上的霞帔,脱下华服,只留下鲜红的衣袍,掀开裙摆向着高台迈步。
“我三岁时哥哥离宫,那个时候母亲就不停地告诉我,要为哥哥在宫内筹谋。”
“哥哥离开后我每日都很难过,直到遇见了你,我才慢慢接受哥哥不在身边的事实。”
“我每日习武、练剑、读书、骑射……能学的我都学了,为了南燕明珠这个称号,我不敢休息。”
“直到我救下酥绵,我才意识到这个世界被上了枷锁,只有我们才能打破。”
“我和酥绵成为了一个人,她天生没有内力,习武都要比旁人多付出几倍的努力,却还能毫无破绽地伪装我。”
“我和大哥争,和二哥争,父皇有十二个孩子,每一个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置,你知道我们经历过多少场刺杀吗?”
“我和酥绵战战兢兢,日夜筹谋,她甚至连脸都不敢露,每日躲在阴暗处,就等着我们颠覆山河的那一天。”
“终于,我们“华阳公主”的名号传遍整个南燕,我们打动了父皇,摒弃一切世俗和礼教,他在册封诏书上写下了我的名字!”
“可你!!!”
酥绵猛然回头,居高临下地怒视着萧衍。
“此时竟然背叛我,让我们夜以继日奔赴的目标,在唾手可得时毁于一旦!”
“你让我!”酥绵愤恨地瞪着萧衍:“如何甘心!”
酥绵甩开裙摆,目光决然的大步向高台祭坛上走去。
拿起硕大的贡香,以内力使其轰地点燃。
她双手高举,将贡香放置头顶,抬头对天宣告。
“空桑始祖第七代子孙,空桑氏流鸢,敬告天地!”
“今四国归一,万民归心。空桑流鸢顺应天意,得始祖造化,内力天成。应南燕皇帝诏,在此登基为帝!”
酥绵敬拜天地的声音铿锵有力,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他们错愕、惊诧、震撼。
酥绵将贡香插入香炉,跪地叩拜。
“愿天命公道,垂怜苍生,佑我子民,海晏河清,民安国泰!”
“若天命不公……”
她仰头看向飘雪的天空,她站起,赫然转身,威仪万千带着不可忤逆的气势,从高台上俯视着台下所有人。
她扬声:“若有不服者,尽管来战!”
碧芜率先在人群中下跪叩首。
大喊道:“陛下万岁!”
黎璎、方子琪等人,也纷纷下跪叩首。
“陛下万岁!”
紧接着是众多使臣、南燕臣民、早就归顺酥绵的北黎朝臣和敬仰华阳公主的百姓。
整个祭台之下,响起了震天的朝拜声。
他们大喊:“陛下万岁!”
“恭祝吾皇登基,万岁,万万岁!”
第319章
子兰,上来
那震耳欲聋的朝拜声,响彻整个寒城。
谁做皇帝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明显区别。
可酥绵不一样。
她是久负盛名的华阳公主,世人眼中救死扶伤,悲天悯人的神明。
现在,她更是代表了万千无权无势的百姓。
她是黑暗中第一缕朝阳,是第一棵破土而出的小草,是打破枷锁的棍棒,是挣扎在压迫和教条之下,想要一个公道的女子。
吾皇万岁。
萧衍震惊地转身看着四周跪拜的百姓,才意识到他真的败了。
华阳公主的局,在十年前。
这一局胜了南燕诸皇子,胜了南燕礼教。
自己的阴谋算计打乱了华阳公主的布局,却也在混乱中,让她赢了民心,也赢了天下。
“空桑流鸢,你要如何处置萧氏全族?”
酥绵微仰首,声音清冷淡漠:“杀。”
一声令下,便有将士拔出刀剑,将在场的皇族一个一个削首。
“不要,不要!空桑流鸢!”
萧衍大喊:“为帝要有仁慈之心,你赶尽杀绝是要遭反噬的!”
“仁慈?”酥绵嘴边噙着笑:“你对我仁慈了吗?”
她抬手,一柄剑从将领的腰间飞出,落到萧衍手上。
“我不杀你。”
“就像你要留下我一样,萧氏我也只留你一个人,封为北黎王,如何?”
萧衍握着剑的手不断颤抖,眼底很快汇聚起悔恨的泪水。
“你在羞辱我。”
酥绵挑眉,似笑非笑的眼神挑衅着他:“朕!只是给了你同样的选择。”
“这天下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海晏河清,万民安乐不就是我们的心愿吗?”
“灭族之仇,亡国之恨,有什么大不了的,放下吧,好好当你的北黎王,多好。”
萧衍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满眼充满红血丝,极度的悔恨如同狂风暴雨侵蚀着他。
恨自己与虎谋皮,恨自己低估空桑流鸢的野心,更恨自己不够狠,留下祸患。
如今,自己才是自食其果,为别人做了嫁衣。
酥绵转头看向子兰,她缓缓伸出手,勾起温柔的笑:“子兰,今日我们大婚,不要耽误吉时。”
还穿着礼服的萧衍错愕地转头,才看到身侧不知何时也站着一位穿着喜服的男子。
时至今日,他是真真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子兰仰头看向那高台上的红衣女子,初遇酥绵的景象与现在重合。
废墟之上,那宛如神明的红衣女子向他伸出手来,愿意与他共站高台。
“上来,大计已成,我许你往后余生。”
酥绵的话充满蛊惑,让子兰忍不住想向前迈步,朝她走去。
子兰抬起脚,迈向第一层石阶,可他的脚悬停在石阶之上并未落下,犹豫片刻后竟又收了回来。
“子兰?”酥绵布满碎裂星光的眸子动了动,她的语气充满诱惑:“你上来啊,我们成婚,以后你就是万人之上的帝夫,我与你共享江山。”
子兰仰头看向酥绵,他眸中含泪,摇了摇头。
“子兰,上来。”
酥绵伸出的手一直抬着,嘴中不断重复蛊惑人心的话。
“子兰,上来!”
酥绵的话突然转冷,甚至带了命令的意味。
“子兰!上来!”
酥绵厉声催促,带着不可忤逆的威严。
“不是你要我的余生吗?为何不敢上来!”
“不是你想要伴我一生一世,永远也不离开吗!为什么不敢上来!”
空气好静,只有酥绵怒吼的声音在高台响彻,回荡。
除了萧衍、子兰和酥绵,其他人全都紧紧地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一眼。
“子兰!”酥绵眼中闪着迫切的目光,她伸出手极力地想子兰走到自己身边。
“上来,陪我一起,这里好冷。”
“这里好冷。”
“上来陪我好不好,好不好。”
子兰看着那持续伸出已经冻白的手,又看向酥绵渴求的目光。
一滴泪从他眼中落下,滑过那颗魅人的泪痣。
他略带哽咽,声音暗哑,他问:“应明哲……在哪儿?”
酥绵伸出的手指微颤,她期待的目光也略有收敛。
子兰痛苦地继续问:“晁玉…在哪儿?”
子兰突然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大声质问:“你的雀羽卫!南燕军在哪儿?”
“晁玉带领的黑甲铁骑和东凌军在哪儿!!!”
“你让我把八万西钤军调到边界是为什么?”
“司徒飞白到底是要隐藏去哪里的军队!”
“你告诉我!”
子兰悲痛地抬起头,看向酥绵明亮的黑眸。
“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酥绵眼底那迫切的目光渐渐消失,她慢慢收回手,挺直脊背。
“他们?”
酥绵侧眸看向石阶下的子兰,毫无情绪地勾起唇,声音似乎比寒城常年不化的雪还要冰冷。
“当然是在西钤啊。”
子兰闻言身子猛地一颤。
西钤……
此时此刻,西钤兽城。
十三亲自带领黑甲铁骑和三万东凌军与应明哲带领的雀羽卫和一万南燕军一同攻破兽城防守。
兽城最有利的兽团此时大部分都在酥绵的登基典礼上。
西钤军被调到边界,兽城守备空虚,大军势如破竹,一路杀入西钤皇宫。
刀光剑影,猛兽扑杀,十三浑身染血,人海厮杀,一刀劈开西钤宫门。
“他这不要命的打法,是跟谁学的!”应明哲立刻让晁玉把十三从人海中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