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眼神又变得悲伤:“如果我死了,你就说是你自己逃出来的,不必让她知道了。”
乐桃看向十三,随后点了点头,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对了。”十三转念说:“酥绵会不会因为冲动,就暴露对她很不利的事情?”
乐桃思索着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向十三,还是回答:“不会。”
十三眉头微皱,但他并没有说酥绵让自己去做的事情,沉思片刻后便转身离开了。
……
十三离开幽谷以后,酥绵一直躺在后院的葡萄架下闭目养神,不吃不喝已经一日了。
自从酥绵回谷,汤遂就派人来问酥绵比试时间,但酥绵一直没有回应。
子兰担心她,给她做了平日爱吃的菜肴点心,酥绵都没能睁眼看一下。
“绵绵?”子兰轻声唤着。
见酥绵没有反应,他又喊了一声:“绵绵,吃点儿东西吧。”
酥绵手指微动,睁开眼睛转头看见子兰,嘴角轻勾。
“我不饿。”
“以前的你,从来没有饿不饿这一说。”
酥绵笑了笑,低声说:“我好像……不怕了。”
“不怕?”
子兰疑惑,却在酥绵温柔的笑中看见一丝病态。
“我什么都不怕了。”
酥绵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手指轻抚着信封。
“这封信,我很早就写好了。”
酥绵抬手交给子兰。
“你是他哥,给你正好,和他说处理好西钤的事情后,不必来复命,我和他再无干系。”
子兰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信,信封上写着【断绝书】。
“阿兴他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我明白。”酥绵脸边挂着淡然的微笑:“他是我教的,我能怪谁呢?”
酥绵看向子兰:“那些刺杀失败的痕迹,都是你帮他隐藏的对吧。”
“明知道瞒不了我多久,却还要帮他隐瞒。”
酥绵轻睨着子兰,轻勾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我该拿你如何呢?”
“绵绵。”
子兰伸手想拉住酥绵的手,却被酥绵躲开。
“你不用紧张,我只是突然想明白,没有人不会有私心,只有我亲自去做,才能万无一失。”
无论是杀苏倩仪,还是杀小八,都是如此。
永远不要相信永不背叛。
她只能相信自己的剑。
看着天边将落在夕阳,今日下午听闻曹元洲也回到幽谷,但一直让人把守着无影阁,不让任何人去打扰。
“今晚你就在温绵苑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酥绵起身,拿起桌上的凤凌剑,推开后院小门就要出去。
“你去哪儿?”
子兰拉住酥绵:“你不会今天就要和汤遂比武吧。”
酥绵一日不吃不喝,她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最佳时机。
“汤遂既然着急,我成全他。”
酥绵转向满面愁容的子兰,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甜美的微笑:“你不用害怕,乐桃的死我还怪不到你头上,我们的约定依旧作数,现在……我就要迈出第一步。”
只不过在那之前,她还要去见一个人。
第280章
杀上无影阁
酥绵将赤瞳裂空虎留给子兰,出门后还轻轻地关上小门。
雀羽卫的速度比酥绵还快,已经在幽谷附近潜伏两日,剩下的无名人估计也在这一天之内集结完毕了。
酥绵来到无影阁前,门前两个带着风影腰牌的生面孔拦住了酥绵的路。
“谷主不让任何人打扰,谷中任务都去耀星金迪处领取。”
酥绵转眼轻睨着说话的人,她问:“你不认识我?”
那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皱眉喝道:“快走!”
酥绵嗤笑一声,迅速拔剑划过他的脖颈。
她回身看向另一人,那人已经在震惊中抽出佩刀,快速向酥绵砍来。
酥绵侧身躲过,佩刀砍在地上,地面瞬间裂开一条缝隙。
酥绵挑眉,这些人都有实打实的二十几年内力,在江湖上也算高手。
只可惜,他们的对手是酥绵。
那人再次横刀杀过来,这次酥绵没有闪躲,反而用凤凌剑挡住。
兵刃碰撞的瞬间,酥绵上身后仰,剑身平擦着对方刀身向前移动,在靠近他腹部的同时,快速调转剑刃,抽回凤凌剑,那人腹部瞬时被割开一道口子。
酥绵目光冷冽,收剑起身,转头看向捂着肚子,痛苦挣扎的人。
她掀开裙摆走进无影阁,路过那人时,酥绵抬手击在他的脖子上,送他解脱。
无影阁中早就和往日热闹的场景不同,这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在其中走动。
除了酥绵身后打开的门,能透进一点昏黄的光亮,整个一层正堂都是昏暗的。
夕阳将酥绵的影子拉长,映在正中间那套着琉璃罩的巨大实景沙盘。
酥绵向前走了几步,垂眸还能在其中隐约看见地影考核场地的景象。
‘这里太美了,你们先往前走吧,我在这儿看看风景,一会儿去找你们。’
那日的阳光格外耀眼,温暖的光线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说。
‘绵姐,向前走吧。’
向前走吧……去终点。
此时也有几个穿着幽谷杀手服饰的陌生人从二层快速跑下来,酥绵转身看过去,迈着平稳的步子走向他们。
楼梯上不断地有人掉下来,所有拦在酥绵前面的人都会被她利落的解决。
她的脚步从未停下,一步一步向上走,直到第九层。
最后一个人从她面前倒下,酥绵才晃过神,用手背擦了擦自己染血的面颊。
她走到曹元洲的门前,抬手捋顺自己贴在脸上的碎发,才敲响房门。
“师父,我来了。”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出曹元洲喑哑的声音。
“进来吧,小绵绵。”
酥绵推开门,终于再次见到消失几月的师父。
屋内似乎被人搜查过,书卷字画凌乱散落在地上,桌面上没有新鲜茶果,瓷杯碎裂在地,连一口水都没有。
酥绵看见曹元洲的手上拿着一片碎瓷,上面似有血迹。
他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位憔悴的面孔。
酥绵慢慢走上前去,看见桑炉双眸微阖,脸上全是淤青伤痕。
脖子上有绳勒的痕迹、十指折断……所有目光能及之处都是伤,更别说看不见的地方。
“他活不成了。”酥绵看着桑炉,语气平淡地说。
曹元洲转头笑着摸了摸桑炉的脸颊,轻轻掰开他的嘴。
曹元洲的手腕上有一条瘆人的伤口,正在不断地滴出血,落入桑炉的口中。
“你就用这种方式维持他的生命吗?”
曹元洲苦涩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酥绵。
“我们在等你,可为师连口水都没有,这是唯一让他慢些走的办法了。”
桑炉平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就仅仅是曹元洲用自己异化后的血液为其吊着一口气。
“他很痛苦。”酥绵平静地说。
曹元洲心疼地看向桑炉,在他耳边柔声说:“再等等,马上就不痛了。”
曹元洲转头看着酥绵,她身上穿的白色衣衫染着斑驳血迹,但她丝毫不在意,整个人透着极致的淡然。
但不知,这份淡然下会是什么样的嗜杀癫狂。
“你想亲自动手,还是让我自己解决?”曹元洲轻松的问。
“我动不动手,要听你想给我一个什么样的答案。”酥绵同样平静说。
曹元洲似寻常一样大笑一声:“小绵绵,你不是都猜到了嘛!”
“南燕所有军事调动的信息,都是我给出去的,那时整个幽谷的暗桩几乎全盯着南燕。”
“战争结束之后,幽谷的暗桩和杀手被灭口大半,哪怕之后再怎么拓宽新人选拔的条件,也没弥补过来。”
曹元洲抬眼看向酥绵,又笑了笑:“好像最重要的那场战役,就是你七哥战死的那场,他想率先锋偷袭,是我手下暗桩告的密。”
酥绵握紧凤凌剑,冷声问:“你早知道我的身份。”
曹元洲笑着拍拍酥绵的肩膀:“你真当你师父是个傻子吗?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知道而已,和你接触这么久,自然能猜到,你绝不是一个小宫女。”
曹元洲带着深沉的目光,看向酥绵说:“不仅仅是你,还有那三个皇子、各国来的细作,你们在幽谷干了什么我都知道。”
酥绵不解,疑惑地看着曹元洲:“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我为什么要阻止?”曹元洲大笑着,愤恨的说:“我恨这个该死的地方!”
曹元洲眼底透着一抹悲凉:“小绵绵,这个地方真是糟透了。你看看幽谷里这些人,有几个是真正无家可归,走到绝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