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传出九方兰若还活着的传言,说当初九方兰若被打残扔出皇宫以后并没有死,反而被得道高人所救,这些年全都在仙山学道。
如今算出西钤将有大难,不忍见百姓疾苦,才下山为保一方百姓平安。
原本没人相信这样荒谬的言论,但架不住说的人多。
甚至还传出有真正被九方兰若救助过的人,说十八皇子就像天神从天而降,手一挥就让他浑身的疾病好转。
最后越传越邪乎,说九方兰若是死后成仙的人也有。
总之,西钤是彻底乱套了。
酥绵在北黎萧衍的书房和他说起此事的时候,萧衍伏案哈哈大笑,开心地抱着酥绵转了几个圈。
也是这个时候,大监前来禀报,说沈婕妤要生了。
萧衍抱着酥绵转圈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看大监,有些为难地将酥绵放下。
“绵绵,我……”
“走吧。”酥绵痛快的回答。
萧衍微顿,眼睛一亮:“你不怨我?”
他曾经和酥绵保证过,除了酥绵谁也不要。
可他没想到,当了皇帝以后,有很多身不由己,最难做的便是这后宫之事。
“你是皇帝,我能不能理解,也要理解你。”酥绵说。
萧衍牵起酥绵的手,笑着说:“你真好。”
酥绵转身向着沈婕妤住的启祥宫走,萧衍也紧随其后。
来到启祥宫的时候,这里已经站满了各宫妃子,还有萧衍的母亲太后也在。
妃子们纷纷向着萧衍行礼,萧衍也向太后行礼。
酥绵只在萧衍身后对着太后默默俯身,其他人她不予理会。
苏雪这个名字在后宫嫔妃当中并不陌生,这些妃子全都知道这位是皇帝最喜爱的女子,还是他的女谋士。
萧衍也从来不加掩饰,在后妃们议论最盛的那段时期,他直接说明,后位空悬就是在等苏雪。
不是没人想过歪心思,但对苏雪出过手的人,总会莫名其妙地出事。
她们就算知道是苏雪做的,也没有证据,萧衍更不会为她们出头。
这位未来皇后可不好招惹,后妃们除了忌惮,甚至多看酥绵一眼都不敢。
可是她们不敢,不代表太后不敢。
她可是皇帝亲妈,没有儿媳压过婆母的道理。
太后瞪了酥绵一眼,转头训斥萧衍:“沈婕妤生产,早早就派人去请你,你倒和人私会去了!”
酥绵眉尾一挑,这是在说她吗?
萧衍垂头:“母亲教训的是,儿子错了。”
酥绵转头,他错了的意思,岂不是承认私会?
官家女子最重名节,这里这么多人,什么意思?
太后训了一句自己儿子,转头就来训斥酥绵。
“你,给我跪下!”太后厉声呵斥。
酥绵没有说话,反而看向萧衍。
萧衍立刻站在酥绵身边,跪下对太后说:“母亲,雪儿她身子未愈,雪地伤身,您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吧。”
“你跪下做什么!”太后气愤道:“我让她跪!”
萧衍不顾面子,在自己后妃面前拉着太后的衣服说:“儿子必定要娶她为妻,夫妇一体,儿子跪就是她跪。”
太后又狠狠剜了酥绵一眼:“你这个妖女,到底对我儿子下了什么药!”
虽然酥绵有苏家表小姐的外衣,但太后还是知道酥绵她来历不明,也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看上她哪里,非要娶这样的人为后。
难道就因为那一张好看的脸蛋?
但在这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面皮!
“我也不知道啊,但你不会以为你儿子就是香饽饽吧?”酥绵眼中透着单纯,因为天气原因,说话时还呼着热气。
“什么?”太后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鬓边流苏凤钗晃得直打脸。
萧衍也一愣,转头疑问地看向酥绵。
“绵绵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酥绵低头看着萧衍,她说:“这几个月,我可受太多委屈了,现在你在这儿我都要被刁难,要不然我离开好了。”
萧衍当然不能让她走立刻为酥绵出头:“谁让你受委屈?谁刁难的你,你怎么没和我说?”
“还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酥绵指着周围的人。
“她们一个个都觉得是我勾引你,给我下毒的,找暗卫、杀手、江湖人来杀我的都有。”
酥绵看向太后:“就太后还找了幽谷耀星等级的杀手来杀我呢。”
真有意思。
任务都没有传回幽谷,在晁玉那里就被拦截,给酥绵送来了。
酥绵翻开任务执行对象是:苏家表小姐——苏雪。
这真是酥绵最难搞的目标了。
听完这些话,不仅仅是太后目露震惊,就连萧衍都替自己娘感到尴尬。
他看向太后:“你……找幽谷……你……”
哎。
萧衍实在无奈,酥绵还要为他在幽谷周旋,他娘直接一个任务下去就要酥绵死。
萧衍只觉得头疼,他娘到底知不知道酥绵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第255章
思念
房间内还不断传来沈婕妤痛苦的叫声,酥绵对这位妃子有印象。
乳酪糕做得很好吃。
但萧衍不让她把沈婕妤带走,她只能来皇宫里吃。
里面有个女人正在为萧衍拼命生孩子,而外面的人说着是来照看沈婕妤生产,也到底有哪一个真的在乎,又真的想她生出来?
萧衍从地上站起身以后,看见酥绵一直看着沈婕妤的宫殿,他在走到酥绵身后说:“你放心,她们的孩子永远夺不去我们孩子的地位。”
酥绵转头看着萧衍无言许久,点了点头。
众人移至偏殿等待,可最终得到的只有噩耗。
沈婕妤难产,一尸两命。
酥绵安静地坐在一侧,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乳酪糕没有了……
这是萧衍的第一个孩子,酥绵抬眼看着四周的人。
每个人都被悲伤的外表下藏着不同的心思。
或许只有酥绵才是真正难过。
这样的氛围下,让有些让酥绵似曾相识。
好像自己也曾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勾心斗角过。
可她的记忆里,只有华阳公主教她习武,告诉她各种道理的场景。
原来她真的缺失了很多。
*
幽谷之外的腊月要热闹许多,街上全是买卖年货的人们,哪怕生活不那么如意,现在他们的脸上也只有合家团聚的喜悦。
在幽谷中的时候酥绵不觉的,没想到来了北黎,她竟然也会觉得孤独。
如果是往年,这个时候子兰就该四处给大家量体裁衣了。
最难搞的其实是小二和十三。
这两个人一个太有想法,小二恨不得让子兰给他用金线缝制。
而十三就是完全不听子兰的安排,只有酥绵出马才行。
苏家也热闹地准备许多年货,府里丫鬟小厮的月例银子加了一半,碧芜和谭兴是酥绵自己的仆人当然没有这个待遇。
但酥绵自己掏钱也给了他们一些零花。
谭兴是看不上这些钱的,但碧芜却满心欢喜地搂着钱袋子睡觉。
大年三十,萧衍邀请朝廷重臣携带家眷去参加宫宴。
苏家自然明白萧衍的想法,还给酥绵准备了几套好看的衣裙。
可哪怕是过年,酥绵也还是穿着一身素白。
今年的衣服是子兰从幽谷让谭兴送来的,知道北黎寒冷,他用的布料看似轻薄,却防风防寒。
为了不让酥绵看上去那么格格不入,这次她袖口和腰带红色部分加宽,倒显得更有精神些。
宫宴时,酥绵跟着苏家女眷坐在一起,期间萧衍时不时看向她,想让她坐到自己身边去。
酥绵全当没看见。
在这样的场合上,苏家与许家也明争暗斗,她可不想惹麻烦。
酥绵来北黎也有半年,经历过的刺杀她已经数不清了。
不仅苏家人想控制她,许家人杀她,太后和各宫妃子都想她死。
如果不是身边的碧芜,她很可能还真抵不过。
有酥绵的推波助澜,朝中几个与苏家为敌的官员接连被贬。
贪污受贿,或者谁家的远亲犯了事,都能给他们扣上罪名。
轻则贬官,重则流放。
想在朝堂上搬弄风云,可比直接杀人困难多了。
但也必须是这样,才能让萧衍对苏家产生忌惮。
哪怕是萧衍不想处置的官员,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按律处置。
酥绵又要以苏家人的身份入宫,萧衍更为难了。
在后宫的许妃连升两级成为许贵妃,就能证明,萧衍已经防着苏家了。
现在唯一能与苏家抗衡的许家如果出事,那苏家将彻底成为萧衍的眼中钉。
酥绵手里握着一个卷轴,喝下面前的一杯烈酒,酥绵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