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十三内力那么强,那一次却好似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连正常的运气抵抗都不会。
之前酥绵还以为是自己偷袭比较迅速,十三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想想,应该和这段经历有关。
酥绵转头看向十三,那人正微低着头,双眼略带无辜地看着地面。
这种情况应该安慰几句,酥绵张张嘴,不知道被什么烫了舌头,她又闭上了。
随后她果断地说出:“别跟我翻旧账!”
推开十三,走出刑室。
黎璎和魑正坐在外面的一张桌子边喝茶。
“这就出来了。”黎璎有些意外。
而魑的眼神总会隐约看向酥绵身后的十三。
“那是幻云的师姐,又不是我师姐。”酥绵不客气地和他们坐在一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魑轻勾起唇角,仰头对站在一边的十三说:“我是这样教你的吗?让你主子自己倒茶?”
十三一愣,看看酥绵又低下头。
酥绵端着茶杯的手顿住片刻,眼眸微微转动,没有说话,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不是很好喝。
她将茶杯放在桌面上,笑着对魑说:“你是说,十三是你调教出来的?”
“当然。”魑抬头对十三命令道:“还不快给你主子倒茶。”
十三看酥绵没有说话,慢慢走上前去,拿起茶壶给酥绵倒茶。
“十三的样貌是最好的,娇贵得很,还住单间呢,谁都没有过这待遇。”
魑是一位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面容看着并不出众,说话时酥绵却能在他眼中看见狡诈。
“我看十三在姑娘身边都懒惰了,你太宠着他了。”魑回手就在墙边拿过来一根拇指粗的木棍。
“奴仆还是要时常教训,不然容易认不清自己身份。”
魑说这句话时,‘认清自己身份’这几个字声音加重了些。
“这木棍打在腿上如同鞭子一般,要是用会用巧劲,十三也受不过两下,要不我教给姑娘?”
十三眸色愈发冷峻,阴森地盯着魑。
可酥绵却满脸笑意地看着魑,丝毫没有要为十三出头的意思。
黎璎轻咳几声:“魑,十三毕竟是酥绵师妹的蓝衣,要教训也不是你教训。”
“别这么说。”酥绵笑着转头看向黎璎:“我看这位……魑说得很对,黎璎师姐不要插话才是。”
“酥绵你……”黎璎愤怒地看着酥绵:“行,怪我多嘴!”
黎璎“梆”的一声,将茶杯砸在桌面上,不再说话。
酥绵带着满眼笑意转头看向魑:“来吧。”
“啊?”魑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真的一点儿也不护着十三,反而很感兴趣?
“来啊。”酥绵侧看看十三,给魑示意:“不是要教我吗?开始吧。”
十三站在一侧,瞬间握住自己衣袍,努力控制自己身体不动,更不敢去看酥绵一眼。
他不明白,酥绵为什么又要这样对他。
明明在迷宫的时候,酥绵还告诉他可以害怕,有人会护着他。
可现在……为什么……
这样戏耍他真的好玩吗?
魑怔愣着,缓缓握紧手中木棍。
“姑娘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酥绵脸上还是挂着那样得意的笑,仿佛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事。
魑沉下一口气,果断站起身,走到十三身侧。
此时酥绵看着他们,轻轻抬起胳膊放置在桌面上,轻抵着下巴,仿佛在等待好戏开场。
魑活动活动胳膊,又扭扭手腕,准备姿势多的有些滑稽。
酥绵依旧饶有兴趣盯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此时旁边还训诫其他蓝衣的魅、魍、魉三人也向这边看过来。
酥绵知道不仅仅是他们,还有那些看似表情木然,乖顺服从正在受训的蓝衣们。
她说:“打啊,正好我最近没什么新花样,无聊极了。”
第175章
发芽
“你……你说什么?”魑意外地问酥绵:“什么花样?”
“自然是折磨他啊。”酥绵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听见这些话的所有人心里都隐隐掀起波澜。
“幽谷的蓝衣不都是这用处吗?”酥绵耸耸肩:“大家都是这样的。”
魑、魅、魍、魉四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魑尬笑几声说:“蓝衣作为奴仆,主子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他们功法内力都不错,执行任务是好帮手,也不是太没用。”
“帮手?”酥绵冷笑一声:“既然你承认十三是你调教出的,那我现在就要问问你。”
酥绵盯着魑的眼睛,如同一潭静湖的眸子带着深不可测的压力。
“也是你教他时时刻刻惦记怎么杀掉我的吗?”
魑被酥绵一双黑眸看得有些心慌:“我怎么会……让他杀你呢?”
酥绵依旧很轻松的样子:“是吗?他见我的第一眼就想着怎么杀死我,现在更是每日每夜地算计着。”
酥绵起身从魑手里接过木棍,放在十三后背还没痊愈的鞭伤位置,用些力气抵住,一点一点下滑:“你猜,他刺杀失败一次,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因为木棍划过伤口,十三额头上的冷汗很快就流下来。
酥绵手腕翻转,木棍在她手上快速转动,随后她向下甩手,瞬间打在十三的腿窝上。
十三闷哼一声,随即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
“你这小姑娘看着单纯,怎么这样暴虐!”魑一改刚才的面孔,愤怒地对酥绵怒吼。
酥绵脸色一变转头瞪向魑:“所以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演戏,肆无忌惮地算计我!”
“谁,谁算计你了,我就是……”
木棍又在酥绵手心转了几圈,指向魑的下巴。
“在你以为十三的主子还是风影的时候,你说他快熬出头了。知道十三主子是我以后就故意为难十三,还要教我如何虐待他,难道不是逼他尽快动手杀我吗?”
“你不会以为十三不杀我是因为什么私情吧?”
酥绵轻蔑的笑了几声,扬声说:“到现在了,你还以为真的会有哪个从这里走出去的蓝衣能翻身吗?”
“你不要胡说!”魑厉声呵斥,但眼神中显然有些慌乱。
酥绵无所谓地耸耸肩,弯腰将地上的十三扶起来。
“我现在已经是天影,十三若是能杀我,他早就杀了。从地影到天影,没人比我更知道十三有多盼着我死,可他就是杀不掉啊。”
酥绵抬手用衣袖,笑着将十三头上的冷汗擦干净。
“你还想杀我吗?”
十三摇摇头。
“说话。”酥绵命令道。
“不想。”十三哑声回答。
酥绵温柔地展开笑颜,轻拍着十三的脑袋,柔声说:“乖。”
此时慕幻云也从刑室出来了,酥绵回头看了慕幻云一眼:“走吧。”
随后酥绵牵着十三的手腕,从那些跪着的蓝衣身前慢慢走过,向门外走去。
黎璎看得一头雾水,十三背上的伤不是戒律堂打的吗?
而且……酥绵为什么故意不让她说话?
黎璎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她猛然放下茶杯,立刻站起身对众人说。
“大家不要听酥绵胡说,十三身上的伤是违反谷规,受刑鞭所制,不是酥绵打的。”
魑好像找到了希望一般,看向黎璎,焦急地问:“那十三为什么不杀她夺位?”
“是他们几次出生入死,有了交情而已!”黎璎解释说:“这完全是十三个人的选择。”
此时酥绵已经走到房间门口,她转过身来,看着极力想解释什么的黎璎,露出怜悯的笑容。
无所谓有没有人揭穿她的谎言,更不用在意是否有人相信。
只要她演完这场戏,让这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便代表她赢了。
黎璎看着酥绵的笑容,终于知道酥绵到底在做什么了。
太久没有蓝衣夺位成功,成为高级杀手了。
暗牢在地牢最隐蔽的深处,就连魑魅魍魉四人也不能经常出去。
这些能让蓝衣在这里卑躬屈膝,唯命是从的原因不是什么刑罚,而是他们心里唯一的希望。
翻身。
心里想着有朝一日可以重新来过,所以他们才心甘情愿地忍受屈辱。
十三曾经可是银月啊,甚至是可以与谷主过招的高手,掌管半个幽谷的霁雪长老。
在暗牢都会受到关照的存在,所有人都认定他只要出去就能成功的角色,如今却被一位小姑娘,折磨得遍体鳞伤连话都不敢说。
那其他普通天影的希望还在吗?
他们若是没有了希望,会做什么?
黎璎想象不到后果,毕竟整个地牢固若金汤,连个虫子都飞不出去。
这些囚犯更不可能离开,变化只有带着希望受苦,和绝望地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