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酥绵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出他和阿瑶的关系。
是怪物,酥绵就像怪物一样!
而这一幕也正好让院门后的曹元洲看见。
原本曹元洲还不知道桑炉所说的有趣是什么,但现在他能理解了。
曹元洲看着十三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酥绵房间走,那样狼狈的样子,他都不曾见过。
十三脚步一滞,狭长的眸子敏锐地看向院门。
“是谁?”
曹元洲一愣,他这么大的谷主亲自到地影院子已经很掉价了,现在竟然还被发现了。
他咳一声,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院子中,其他在院子中的蓝衣看一眼,然后停在原地。
“谷主?”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立刻单膝跪地:“拜见谷主。”
院子里声音响起,在房间中的人也都跑出来,跟着一起行礼。
酥绵走出来看几眼,被乐桃拉扯下去。
“你们谁是酥绵?”他明知故问。
酥绵站起身:“我。”
酥绵镇定自若的样子让曹元洲心里吃惊:“你跟我来。”
曹元洲阴沉着脸,没再看十三一眼,带酥绵走了。
仅仅这两句话,就已经让院子里气压低到极点。
大家都认为,谷主已经被酥绵气得要亲自来找她兴师问罪。
但实际上,曹元洲是听说十三被酥绵折磨得很惨,他必须亲眼看看才能睡得着觉。
他们走到一处亭子中,曹元洲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杯热茶。
他看向酥绵:“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是因为赫连图?还是桑炉?”
曹元洲笑了:“你真不怕我迁怒你?”
“怕。”酥绵说得特别真诚,让曹元洲都愣住了。
“那你……先别怕。”
“嗯。”酥绵点头。
“你知道赫连图是我预选的徒弟吗?”
“知道。”酥绵有什么就说什么。
“那你还敢伤他?岂不是故意打我的脸?”曹元洲把声音沉下来吓唬酥绵。
不过面前的姑娘并没有露出曹元洲预料中恐惧的神色,而是一脸不解的说:“他是我面前的威胁,而你的愤怒只是未知的威胁,我当然要先解决他。”
曹元洲喝茶的手一滞,看向酥绵的眼睛充满的兴奋。
“而且。”酥绵继续说:“打您脸面的可不只我。”
“还有谁?”曹元洲笑着问。
“当然是赫连图,还有您自己。”
“这话怎么讲?”曹元洲放下茶杯,对酥绵越来越有兴趣。
酥绵平静地说:“他是您预选的徒弟,结果让我一箭就射倒了,难道不是打您的脸?您是幽谷的主人,看上这样一个蠢货,难道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说到底,您的脸面大家都打了,您不能只怪我一个人。”
“你好大的胆!”
曹元洲拍着桌子怒喝,可酥绵愣是抖都没有抖一下。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酥绵还是那样的表情:“怕啊,但那很可惜。赫连图废了,您需要一个新徒弟。”
曹元洲看着酥绵,空气好像都凝滞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你什么意思?”
酥绵严肃起来,郑重地说:“我,比赫连图更厉害。”
第12章
被绑架
“你要我收你当徒弟?”
“只是一个建议而已。”
曹元洲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这么直白地毛遂自荐。
“只有地影魁首才能做谷主弟子,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那个本事?”
酥绵想想说:“如果我没有,赫连图更没有。”
曹元洲大笑起来:“他自幼习武,跟随东凌将打过无数战役,对了,南燕覆灭也有他一份功劳。你若不是偷袭他,他一定会是地影中最厉害的。”
酥绵不以为然:“那已经是他的过去了。”
曹元洲有些意外,酥绵一直没什么情绪地与他对话。
他故意提起南燕覆灭就是想刺激酥绵,打乱她的章法,可酥绵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酥绵到底是多么薄情的人,竟然对母国毫不在意。
曹元洲神色阴沉,然后说:“赫连图只是受伤,百药堂的医术四国都御医院都难以相比,他会恢复的。”
“他不会。”酥绵淡淡道。
“为什么?”
酥绵抬眼,看着曹元洲的眼睛说:“因为我不会让他痊愈。”
曹元洲迟愣片刻,笑了一声:“你……真嚣张……”
酥绵思索片刻:“我只是在说实话。”
酥绵所有的反应,都超出曹元洲的预料,他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极为惊叹。
无情、聪明、冷静,这可比赫连图优秀太多,而且她还是天生如此,或许酥绵真的是为幽谷而生。
但想在幽谷生存,还需要够强。
曹元洲有一些期待,他很想知道小姑娘到底会走到哪一步。
“那我就等着,如果你真成为魁首,我就收你为徒。但前提是你不能像赫连图一样,借我的威名造势。”
“好。”酥绵同意。
曹元洲离开后,酥绵在地上看见一柄匕首。
“应该是给我的。”然后她拿起来,揣进怀里。
回到无影阁的曹元洲。
“诶?我刀呢?”
*
再次踏入六号院,所有人能离酥绵有多远,就离酥绵有多远,生怕和她牵扯到一起被连累。
酥绵根本没什么东西,乐桃他们已经帮她都收拾好了。
房间就在隔壁,并不麻烦,十三也带着伤,一瘸一拐地给酥绵铺床。
桌子上已经摆好晚餐。
“姐姐,谷主没为难你吧。”乐桃担心地问。
小八和十三也竖起耳朵,偷偷听着。
“没有。”
酥绵没看房间中三人的表情,顾自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你吃了吗?”酥绵问乐桃。
乐桃点头:“我吃过了,刚刚幻云姐姐被送回来了,但她还不能起身,你要去看看她吗?”
酥绵摇了摇头,专心吃饭。
“那我去照顾她,姐姐也早点儿休息吧。”
酥绵姐姐不喜欢和人太亲近,乐桃没有多留,懂事地带着小八走了。
十三站在酥绵身后,时刻留意着酥绵要吃什么,为她夹菜和倒水。
“谷主弟子就那么矜贵吗?”酥绵吃着饭突然问。
十三点头:“每任谷主一生只能收一个弟子,必须在上任五年内,从历届地影魁首中挑选。”
“若五年之后谷主没有弟子,任何银月等级长老都可以挑战谷主之位。”
“若谷主有弟子在,五年内任何人都不可挑战谷主之位。五年后也只有辉日一人可以挑战,而且还要先过亲传弟子这关。”
“曹谷主上任今年正好是第五年,只看好赫连图,如今被您所伤,谷主只能退而求其次,怪罪也是必然。”
酥绵听出这话是讥讽她要大祸临头,可她问这事儿只是想知道当曹元洲的弟子有什么好处。
听上去倒像是谷主的一枚挡箭牌。
她喝了口水,咽下食物后说:“坐下吃些东西吧。”
“什么?”
经过这一天折磨,十三有一些麻木,以至于酥绵说的话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说坐下,吃点儿东西。”酥绵重复。
十三看看凳子,又看看酥绵,摇摇头。
“仆人不能……”
“坐下。”酥绵的语气开始有些不耐烦。
十三垂下头:“是。”
酥绵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些自己不爱吃的菜到他碗里。
“吃吧。”
“谢……谢主子。”
十三颤抖着手拿起筷子,扒拉饭往自己嘴里送。
酥绵还贴心地给他倒了杯热茶水。
十三看着茶杯中飘出的热气,后背有些疼。
“主……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酥绵撑着下巴说:“甜枣。”
公主说过想要更好地驾驭下人不能一味地苛待,打人一巴掌后最好再给个甜枣。
求人办事也不能太直接,更要先给些好处。
十三对于酥绵的直白没有太多意外,他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拿起茶水喝一点儿,身上终于泛起一丝暖意。
酥绵又扔给他一个白色瓷瓶:“刚刚在百药堂拿的伤药,你回去让小八帮你擦一下吧。”
“您特意去百药堂拿的?”十三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
“嗯,顺便看了眼赫连图,他住在东阁第三个房间,还没醒。”
酥绵盯着十三说:“杀了他。”
十三拿着药瓶的手一抖,感动早了。
“主子……我只是一个仆人。”
酥绵没接他的话继续说:“你只有一天时间。”
“仆人不可以插手地影间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