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说,但南隐却还是想知道,想知道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应该知道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告诉我吧。”南隐说:“我总要知道的。”
事情到了这一步,即便沈灼言现在不说,在将来的某一个节点,南隐也还是会知道的,这件事瞒不了,想在这件事上反击盛放,真相就一定会被公布。
只是对南隐来说,太残忍了一些。
可与其将来让她在别人的口中得知,沈灼言宁愿是自己告诉她的,她得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看到她的情绪,沈灼言才能真的放心。
沈灼言起身将沈叔留下来的那些资料拿了过来,重新在她的面前蹲下身:
“南南,你初中时期遭受的校园暴力的确真实存在,但高中它原本是没有的。”
南隐的目光里都是疑惑:“沈灼言,我听不懂。”
什么叫原本是没有的?那为什么没有她却还是经历了?南隐不明白。
“昨天我拿到盛放给媒体的爆料之后就去找了视频里的几个人,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我需要知道当年的真相,这几个人都不是什么硬骨头,我还没做什么他们就都已经说了。”
沈灼言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目光很沉:
“高中时候她们对你的那次欺辱,是盛放授意。”
第121章
所以,也不相信我了吗?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南隐有几秒的时间是听不见这个世界的任何声音的,失聪了一般,她的眼神也有些呆滞,看着沈灼言,想努力理解他话语中的意思。
但却理解不了,盛放是拯救过她的人,她从来没将那些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害与他划上过等号,他两次救自己于水火之中,但现在要推翻这个设定,说他才是操控一切的恶魔。
南隐接受不了,也不愿意接受。
如果接受了,那这算什么?现在这一切算什么?她在人生的岔路口因为盛放而被迫选择了一种自己完全不想要的生活,为了他一点点的适应和妥协。
她投入了五年的恋爱,即便结局潦草,但那是真心实意的五年,现在却告诉她连开场都是精心设计,她对一个伤害自己的人付出了五年,甚至还在结束的时候对这段关系感觉到遗憾。
这算什么?她一直生活在一个骗局里吗?她被一个骗子骗了五年,却还在离开这个骗子的时候感觉到遗憾,是这样吗?
她真的蠢到这个地步了,是吗?
南隐怔怔的看着沈灼言,眼神空洞的没有任何东西,她陷入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够进入的地方,连沈灼言都被拒之门外。
沈灼言心疼坏了,但这是南隐不得不经历,不得不面对的,她总不能永远都不知道真相,永远都在为那段不值得的感情遗憾。
可硬生生的将南隐与那五年剥离,让一段过程美好的情感贴上一个欺骗的标签,这个过程无疑是痛苦的,这不仅仅是这段感情的全盘否定,也是对自己的质疑。
如果可以,沈灼言当然不愿意更不想看到南隐为另一个人这般情感浓烈,好的坏的都不行。可如果痛一次就能和那个人彻底割离,连那些曾经都印上耻辱的标签,这一辈子都再也不想回忆,连遗憾都没有的话,沈灼言也可以忍下这一次。
只是南隐的痛那么明显,她要血淋淋的亲手剥离这五年在人生留下的所有痕迹。在此期间,沈灼言能做的,实在有限。
“南南。”沈灼言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才发现她手凉的吓人,接二连三的真相威力太大,让她的血液似乎都被凝固住了一般。
南隐下意识的想要抽离,可沈灼言那么坚定,不允许她有丝毫的退缩,南隐看着他的手,慢慢地意识到抓着自己的人是沈灼言,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
可曾经她也觉得盛放是这样的人,但结果呢?
南隐像是一个生活在虚无中的人,像楚门的世界,周遭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好像失去了相信任何人的能力。
她看着沈灼言的目光是这么告诉他的。
沈灼言的心被刺了一下,抓住她手的力道也开始有些重:“南南,你要因为他对你的伤害,也不再相信我了吗?”
沈灼言未必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再去给南隐更多的压力,她今天所承受的,已经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这已经是摧毁她整个世界的程度了。
在遇到沈灼言之前,盛放几乎占据了她整个世界,可这个世界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假的,没有人能够接受,她对这个世界有怀疑,有抵触这都是正常的。
可沈灼言不是正常的,他没办法接受南隐因为另一个人而推开自己,怀疑自己。
南隐看着沈灼言,知道这不太公平,可她在这一刻实在说不出什么宽慰沈灼言的话,她只能勉强的笑笑:“沈灼言,你给我点时间。”
她太乱了,她的世界都快要组成不起来了,她站在一片废墟里,满目狼藉,无所适从。
南隐明明刚刚睡醒没多久的时间,可她现在却觉得自己好困好困,困到快撑不住,她对沈灼言说想去睡一会儿,沈灼言本想劝她吃点东西,但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没说出口。
不可能有胃口的,就算她为了让自己安心勉强吃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沈灼言说:“我送你上楼。”
南隐嘴巴动了动,大概是想说不用的,可不知想到什么,到底没有说出口。
沈灼言牵南隐的手陪她上楼,可就算是这样,南隐也还是有点僵硬,沈灼言垂眸看了一眼两人相牵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拇指轻轻搓了搓她的手背。
但南隐好像并没有感知到,乖乖的被他牵着,一步一个台阶的慢慢往上走。
回到房间沈灼言刚想带她去床上休息一会儿,但南隐突然僵硬了一瞬,沈灼言还没来得及询问一句怎么了,南隐就已经挣开沈灼言的手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出来。
吐的翻天覆地,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第122章
你是要做吗?
沈灼言单膝跪在她的身侧,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可南隐的呕吐怎么也停不下来,她早晨本就没吃什么东西,能吐出来的也只是胃酸,可就算没东西吐她也止不住,一阵阵的干呕,最后眼泪都出来。
看到这样的南隐,沈灼言突然就后悔了,后悔不该让南隐知道这些所谓的真相,他自己也可以处理的很好,没必要让南隐知晓。
自己到底是残忍的,连南隐和盛放之间的曾经,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美好也容不下,他不仅要清除它们,还得让南隐亲手来,这样他才痛快,才不会被嫉妒的火焰烧毁理智。
他明明知道南隐会很疼,却还是没忍住这么做了,但现在却后悔了。
没什么的,不应该这么计较的,南隐在自己身边,是自己的妻子,他们未来有一辈子的时间,应该让她快乐的。
可疼痛已经造成的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南隐才止住了呕吐,但浑身的力气也消散的差不多,就那么蹲坐在了洗手间的地板上,沈灼言确认过她现在还好,起身去接了一杯水回来,递到她唇边的位置。
“张嘴。”
南隐很乖,又像是没有自己的思想一般,听话的张嘴。
沈灼言将水喂进去一些,又说:“漱漱口。”
南隐照做,等沈灼言说了‘吐掉’,她又乖乖吐了,沈灼言扯过毛巾喂她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南隐一句话也没说的任由他动作,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需要家长的照顾。
等一切做完,沈灼言没再询问南隐的意见,直接将她抱起。
本想直接放上床的,可想到了南隐的小洁癖,在地上坐过的裤子直接去床上,说不定等下还要换床单,于是直接去了衣帽间。
南隐对沈灼言要抱自己去哪里,做什么,似乎都没有意见,她像是对整个世界都没有感知,任由沈灼言做什么都可以。
直到沈灼言拿了新的家居服过来,问她换衣服好不好,她都没有回复的时候,沈灼言才犹豫几秒,直接动手去解她的扣子,南隐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一点反应,垂眸看着沈灼言落在自己胸口的手,几秒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存在的含义是什么。
于是她问:“是要做吗?”
沈灼言的动作都停了一下,又气又无奈,可开口回她的语气还是温柔的:“不做,是你衣服脏了,我们换一套,你自己来?”
南隐落在身侧的手抬了抬,可懒懒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于是她摇了摇头:“你帮我吧,不是很想动。”
“好。”
沈灼言承认南隐对自己很有吸引力,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勾引,连发丝都带着魔力,但这一次他为南隐换衣服却真的做到了心无旁骛,他没有任何杂念的为她换好了衣服,又抱南隐回到了床上,贴心的为她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