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他甚至都说不出什么话来,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南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好似在这一刻明白了什么,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让医生先出去了,医生在检查完沈灼言的状态,确认他在短时间内可以保持清醒之后相继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南隐和沈灼言,沈灼言没有一丝精神,眼皮也开始沉沉的下垂,好像随时都能睡过去,南隐重新在他身边的位置落座,虽然两人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但南隐仍是在这一刻轻轻的捏了捏沈灼言。
沈灼言感受到了,即便有点缓慢,但仍是看过来,疲累的对南隐笑笑。
“你觉得性欲让你会变成一个动物,是不是?”南隐问他。
沈灼言没说话,但看着南隐的眼神是温柔的,纵容的,无奈的,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在说:为什么我的南南这么聪明,竟然什么都知道。
南隐不知道沈灼言当初在服用那种药物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么抗拒,但南隐大概想的到,沈灼言的治疗从一开始就有一整套完整的体系,或许每一次的治疗都会被观察和记录,从而改善。
他真的如小白鼠一样,像现在这样被关着,束缚着,然后在那么多双眼睛之下像个动物一样的拥有情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事情,那么大概也没有人会喜欢,沈灼言会抗拒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以前没有南隐啊。
南隐对他笑笑:“我不想去问医生,所以你可以对我说说,在那样的一种副作用下你会想要做什么,又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吗?”
“南南。”沈灼言开口仍是有些吃力,却还是说:“我们夫妻之间,有一只小白鼠就够了。”
南隐装作听不懂,问他:“那个时候是清醒的吗?”
沈灼言没说话,于是南隐自问自答:“应该是清醒的,不然你不会这么抗拒。”
南隐盯着沈灼言看,在沈灼言快要撑不住眼皮的沉重闭上眼睛的时候,南隐又问:“会特别想做,对不对?”
沈灼言闻言清醒了一些,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来,南隐大概知道他要对自己说什么,所以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说:“如果我们做呢?你还觉得呕吐不止的副作用比做还要容易接受吗?”
沈灼言难得蹙了眉,南隐却依然在对他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们会被观察?肯定不会的,我又不傻给别人免费表演活春宫,而且我是你的,我只能给你看,这辈子都是。”
沈灼言的脸色因为南隐的话稍稍缓解了一些,但也真的只是一点点,他仍然是不愿意接受的,可他必须要说出对自己的观点来,否则南隐是不会接受的,而她,现在的南隐完全有权利来决定自己用哪种药物。
“南南。”沈灼言的声音有些软绵:“你要知道,服用那种药物,我的模样和现在完全是相反的,我甚至比正常的时候还要兴奋一些,我是清醒的,但被欲望所控制的我,你觉得我又能拥有多少理智呢?你说的对,我是不喜欢,是觉得那样一种情况之下的我,特别像动物,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让我好受一些,可是南南,我无法保证在那个时候不伤害你。”
南隐不相信:“你只要是清醒的,就不会伤害我。”
“我只是会记得那个时候发生什么,并不受控制。”沈灼言说:“别想了,好吗?我会好好配合,这次之后我也会去看心理医生,接受心理治疗,这次先这样,好不好?”
“沈灼言不想和我做。”南隐说。
沈灼言没想到南隐会在这一刻说出这样的话来,本就反应缓慢的他,愣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无奈的情绪加重,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心:“我有多想,你不会知道的。”
南隐没有再说什么,沈灼言看起来似乎真的无法承受更多了,他强撑着和自己说出口的每一个字看起来都是一种煎熬,南隐不想他这样,想要放他去睡,可她没想到沈灼言都已经是这样的状态,却还是抵抗不了药物的副作用,在刚吐了没多久的情况之下,又一次趴在床边的位置吐的昏天暗地。
南隐代替不了他,只能轻拍他的后背,在他稍稍缓解的时候给他递上一杯水。
沈灼言平静下来之后看着南隐,大概是想说什么的,可是他真的已经没有力气和精力了,药物,副作用,都让他撑不住,南隐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对他笑笑,说:
“睡吧沈灼言,睡醒了就好了。”
沈灼言是想坚持的,但身体却已经不允许了。
沈灼言睡了过去,南隐第一次自己主动离开病房,去到医生的面前。
第440章
我爱的他
温容也得到了沈灼言醒来的消息赶来,此时也在医生所在的房间。
南隐去到房间的时候视线才刚刚落在温容的身上,她就好似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摇着头说:“不行南南,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的不是沈灼言的性欲,危险的不是南隐和沈灼言会做一些很亲密的事情,危险的也并不是这件事情本身,危险的是南隐要在一种不可控的情况之下和沈灼言发生关系。
两个人亲密的时候,任何监控和观察都是不存在的,那个空间里只有南隐和沈灼言两个人,虽说沈灼言吃了药的确会压制他脑海中的幻觉,但并不是完全不存在的,他整个人也并非就是完全理智的,况且也激发了他对性欲的亢奋,大概也不会温柔。
温容是见过沈灼言在这件事上对南隐不温柔的,也见过沈灼言不温柔的背后南隐身上到底有多少的痕迹,不说上一次,单单是这一次沈灼言的爆发,南隐身上的痕迹就已经是近乎恐怖的程度了。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把南隐和沈灼言关在一起,沈灼言又不在束缚的状况之下,谁也不知道南隐会遭受什么样的事情。
沈灼言当然有可能会比呕吐和全身疲倦而好受一些,但与此同时南隐承受的危险太大了。
温容当然是希望沈灼言能够轻松一些的,但如果这个轻松是要建立在南隐的安危之上,那么她是不愿意的,她相信沈灼言也是不愿意的,所以她不同意,也不能同意。
南隐完全不意外温容会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只要她爱自己,是真的对自己好,就不太可能同意这件事。
连南隐自己都无法否认这件事的危险程度,可难道就因为危险,这件事就不去做了吗?就眼睁睁的看着沈灼言一天天的在自己面前消瘦没有精神,死气沉沉的忍受一次又一次的呕吐吗?
或许医生和护士都已经在漫长的治疗之中习惯了沈灼言这样的姿态。
可南隐没有,她不止现在没有,之后也绝不会习惯,只要她还爱沈灼言,只要她还看着眼前这个人,就不可能看着他这样而无动于衷,她一定是想要为沈灼言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减缓他承受的百分之一的痛苦,她也是觉得是值得的。
这才是对的,这才是爱人的方式。
沈灼言也是这么爱她的,南隐如今只是学着沈灼言对待自己的方式想要也这么对待他而已,为什么就不行呢?
不能不行,再看沈灼言这么下去,南隐不知道沈灼言是不是会好起来,但她却知道自己差不多就要疯掉了,她真的没有办法继续看到沈灼言这样,他躺在那里,明明活着,却死气沉沉。
那不是她认识的沈灼言,却也是沈灼言。
沈灼言不该是那样的,南隐要救她。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莽撞,不能冲动,更不能失去理智,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有打算,只是一味的想要这么做而没有一个周全的计划,温容是不会同意的,哪怕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沈灼言很听自己的话。
但在外面,温容同样也有绝对的决策权。
南隐也不想在去做这件事的事情让温容为自己担心,她为了沈灼言已经操碎了心。
性欲这回事,本不应该在这么公开的场合提及,南隐又是当事人,应该多少会有一些不好意思,但她完全没有,她没有将这件事当成一件多么私密的事情,此时此刻对她来说,这件事只是一味药,一味有可能会减缓沈灼言不那么痛苦的药。
他们如今在这里探讨的,也只是如何下药而已。
南隐看着温容,很温柔的对她笑了笑:
“妈妈,我知道你的担心。”
“我不能不担心。”温容不想提及从前,虽然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过去,南隐也未必还在意,但有些事就是不太能提的,可她明明知道却还是在这一刻开了口,说起了从前:“你难道忘了之前离开三个月的事情?你和阿言现在这么好,说不定真的忘了,可你忘了,我也不会忘,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身上哪一处有着怎样的伤。”
不管什么时候提及这件事,温容都不可能不心疼,每一次都会红了双眼,这一次也是一样的。
温容看着南隐:“你多疼啊?我知道从事情发生到你回来,你没有说过一次疼,可那些伤口我都看过,也是我亲自处理的,我怎么能不知道它多疼,南南,再来一次,如果再让你承受那样的伤痛一些,且不说沈灼言会不会原谅自己,我都没有脸面再做你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