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这就是南南的房间。”
沈灼言带南隐去衣帽间,说这里的衣服都是买给她的,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穿,只穿自己喜欢的,南隐闻言看着沈灼言,笑着问他:“可以不可以以后我穿的每一件衣服都由你来给我搭配?”
沈灼言似乎没想到南隐会这么说,表情有一些些的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南隐明显感觉到他是喜欢自己这个提议的,因为他在下一秒就很是欣喜的点头:
“好,以后南南的衣服都由我来搭配,不假手他人。”
“连我自己也不行。”南隐说:“我身上穿的,就要你来选。”
南隐是近乎有点强势开口的,可或许是因为沈灼言已经在她刚才的那个要求中适应了南隐的不按常理出牌,这一次尽管要求还要更过分一些,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
“好,南南自己也不行。”
南隐不是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如果自己和沈灼言之间重新经历一场能够让他解开心结的话,那么在这场梦境之中的每一件事情的发生理应都是解药,南隐如果有一个正确的引导,如果沈灼言真的如他们预期的那样解开了心结,自然而然的在这场幻境中的一切也都会多多少少的影响到真实的时空中。
或许沈灼言可以变得不这么有占有欲,不这么偏执。
南隐是可以这么做的,因为这里的沈灼言很听自己的话,是南隐不管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程度,可南隐明明知道有改变沈灼言的机会,她还没有这么做。
她并没有觉得正常意识形态之下的沈灼言有哪里不好,从前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感受,如今知道他的过往经历,就更不会有,如果他的偏执和占有都是对不安的一种体现,如果这些可以让他更有安全感,南隐愿意以这样的方式配合他的。
就算是之前他在自己身上装那些设备南隐现在也已经不抗拒了,她知道了缘由,就明白沈灼言为什么要那么做。
当时不理解,现在她却愿意主动献祭出自己的自由。
如果自己的自由是给沈灼言这样的一个人,那么结局也一定会是好的,他不会辜负自己,在任何时间,任何时空。
南隐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不是恋爱脑,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她和沈灼言的生活,只要她觉得好,沈灼言觉得好,就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或许有人说万一结局不好呢?
可南隐不想抱着一个可能性的结局去对待现在的幸福,给自己留有后路这当然是明智的选择,可这是不是也间接说明其实你也对对方,对你们之间的感情没有足够的信心。
又或者说,不够爱?
沈灼言在爱南隐的这件事上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他将能给不能给的都给了南隐,和南隐分开,他将一无所有,在南隐爱沈灼言这件事上,南隐也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她几乎把自己整个的人生都给了沈灼言。
如果沈灼言辜负了她,她整个信仰怕是都会坍塌。
可沈灼言不怕,南隐也不怕,因为他们都对这个人,对这段感情有信心,确定自己给予对方是最好的,绝无仅有的,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别人是没有任何可乘之机的。
这是对方给自己的底气,也是他自己的底气。
他们足够相爱,所以全然无惧。
饭菜还没有做好,沈灼言带着南隐在房间里转了转,告诉她影音房在哪里,健身房在哪里,书房和花房,还有很多很多的功能间,最后两人在微风徐徐的阳台上,沈灼言很是怜惜的问南隐:
“疼不疼?”
南隐不确定沈灼言问的这一句是指什么事情,不敢冒然回答,所以也只是看着他沉默,好在沈灼言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好像南隐就是该在这一分这一秒出现这样的沉默。
他看着南隐,目光里是遮掩不住的难过:
“做骨髓穿刺的时候,疼不疼?”
南隐是真真切切的没有想过他会在这一刻问自己这个问题,没想到他即便回到过去,想要拯救的也是当初那个孤立无援的自己。
心,意料之中却又意料之外的狠狠震颤了一下。
第434章
很疼很疼
即便她当初的记忆和现实是有出入和差别的,但南隐也还是记得,记得自己当初被苏琳接回家时候的心情,她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家,一个幸福安稳的避风港。
可在苍白冰冷的医院里,她经常是一个人,一个人在病房里,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抽血检查,苏琳偶尔出现,也只是来看检查报告,满意会说不错,不满意会嫌弃她身体特征不好,该做什么,要听话。
南隐听话了,她以为听话后就会有一个人,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结果也是没有的。
她被推上手术台,直到现在想起当年的场景也还是觉得很疼很疼,她这么多年,没特意去想过,因为太孤独,也太疼了,她希望自己忘记那段经历,好像自己不去想,就可以当那时候发生的所有所有都是梦境一样。
即便她救回了苏城,实现了苏琳把她接回家的价值,可是那依然不是她的妈妈,他们每一个人都守在苏城的身边,没有一个人问自己一句‘疼不疼’。
南隐封锁了这段记忆,不让自己想起来,也告诉自己不疼了。
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想到在漫长岁月之后的现在,她会在一个时间意识混乱的沈灼言口中听到这句迟到了很多年的关心,记忆悄悄掀开了帷幕的一角,那些被南隐藏匿很好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出来。
但这一次南隐好像没有那么疼了,至少没有了自己最初记忆中的那么疼了。
沈灼言的目光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的,只是看着自己,就好像穿越时空,将那时候的伤口都一点点的抹平了。
但南隐还是告诉沈灼言,说:“疼,很疼很疼。”
沈灼言的目光很心疼,那是任何人都忽略不了的一种情绪,但与此同时也很是无力,因为不管他如何心疼,不管他如何想要弥补,那都已经是在南隐身上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他更改不了过去,也无法代替南隐疼痛。
他心疼到红了眼眶,却似乎也说不出更多有效的安抚南隐的话来,所以最后的最后他也只是说:“以后再也不让南南疼。”
南隐看着他笑起来,说:“好,在你身边,我就不会疼了。”
在现在沈灼言的意识中,南隐或许才刚从医院里回来没多久,所以他陪着南隐吃过饭之后就带南隐回房休息:“你需要好好休养,先睡一觉,等你休息好了,我让医生给你做个检查好不好?”
南隐明白沈灼言现在一定很担心很担心自己,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点了头。
她以为自己不会困的,即便是被沈灼言强行带回房间休息,但南隐觉得自己还是不要休息的好,沈灼言现在处于随时都会转变的状态,南隐也需要每分每秒都能够精准的知道他处于哪个时刻,以此来配合。
带沈灼言回家是她的提议,她知道为此很多人都担了风险的,整个南苑的每个人怕是都在提心吊胆,担心沈灼言会不会突然的爆发。
南隐不想给大家带来麻烦,想将沈灼言的一切都拦在自己的身上,这原本也是她想要做,应该做的,沈灼言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想要假手他人,亲力亲为,像沈灼言曾经对自己做的那样。
但不知道是不是南隐真的在沈灼言发生意外之后消耗了太多太多的精力,还是说她身体的状况也趋于极限,总之她即便明明没有想睡的意思,可躺在床上,看沈灼言坐在床边的位置陪着自己,握着自己的手,用南隐很熟悉的温柔视线看着自己,她还是没由来的放松了不少。
精神放松,身体的疲惫就会随之而来,她想起身转换一下注意力,却被沈灼言按下:
“你困了,睡觉。”
南隐有几秒钟的时间没有说话,沈灼言却好似懂她不肯睡觉的担忧:“没有人可以带走你,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我也不会离开,就在这里陪着你。”
南隐看着他,很温柔的笑,晃了晃两个人仍然牵在一起的手:“醒了也依然会被你牵着,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一直一直不离开吗?”
“可以。”沈灼言说:“你好好睡,我守着你。”
让一个时间意识混乱的人来守着自己,怎么看都不太讲道理,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南隐的坚持还没有说出口,沈灼言温热的手掌已经覆在南隐的眼睛上,轻声说:
“睡吧,你看起来好累了。”
这个时候的沈灼言对南隐是没有任何爱情成分的,南隐感受到的由始至终都是一个大哥哥对妹妹的保护欲,他是真的心疼自己曾经受的伤害,真的想要用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来让自己忘却那段经历。
南隐在沈灼言的手心里眨了眨眼睛,他依旧没有放开,另一只牵着自己的手,按摩一样的轻轻捏着她的手心,南隐就是在这样的一种安全感中,将曾经那段近乎血淋淋的孤独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