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很愧疚,所以说了实话:
“抱歉南南,这一次我不能去找你,我这边还有点事情要解决和处理。”
南隐的声音都开始有些紧张:“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沈灼言没有说,他或许应该说出口,现在的南隐应该会主动告诉自己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要南隐亲手揭开陈年旧疤,要南隐再一次的去想起那些肮脏不堪的事情,沈灼言是不愿意的。
可他又不愿意去欺瞒南隐,只说:
“我看到盛放了。”
南隐在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钟的时间没有说话,片刻之后问他:“真的不能来找我吗?”
“抱歉南南。”
沈灼言说到就会做到,他的抱歉也是真的无法做到,南隐没有失望和难过,她了解沈灼言,知道如果不是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这么做,如今这么说,大概是真的不能走。
南隐没有再勉强:“好,那我过去接你,现在就去。”
“嗯。”沈灼言笑了笑:“慢点,我等你。”
沈灼言等南隐挂电话,可南隐却没有挂,她有话要说:“沈灼言,把电话放着,我听你们谈话你会不会同意?”
“今天过后我会在我身上装一个窃听器,南南什么时候想听都可以。”
这么说的意思是今天不行了,南隐没有勉强,心里却已经有了答案,她还在极力的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并快速的在心里分析出了一条清晰的逻辑:
“我不知道你们要谈什么,但如果不能听的话,大概是和我有关的对不对?沈灼言,不管什么事情,其实你都可以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没有让你来问我的,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情,认为那是对我有伤害的,对吗?”
沈灼言没想到这个时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南隐已经清楚明白的找到问题所在,他想否认,但却不想说谎。
“是我对性有阴影这件事吗?”南隐直白的点了出来:“你一直没有问过我,我也一直没有直接告诉你,我以为这件事是我们之间的默契了,不会再谈了,如果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答案,我应该主动告诉你的。”
“沈灼言,不要去听别人说了,盛放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别听他说,你回来好不好?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为什么会有阴影,如果你想知道对方是谁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这件事在我这里也没有彻底过去,甚至我们可以一起去报复,好不好?”
南隐实在是太聪明太聪明了,即便是在电话里,她也精准的捕捉到了沈灼言所有的情绪,甚至纵容他的情绪。
沈灼言不想揭开南隐的旧疤,但这一刻南隐主动揭露给他看了,所以他似乎也没有必要去听讨厌的人说什么,于是答应了南隐:“好,我现在回公司,在公司等你。”
南隐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已经在半路了,很快就到,你乖乖等我,好吗?”
“好。”
沈灼言挂了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起身,他答应南隐的就会做到,只是盛放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一脸轻笑的看着他:
“来都来了,确定不拿到东西再走吗?而且谁说我就知道这么一件事了,更多关于南隐的,你确定自己都知道吗?”
第410章
南隐将阴影这件事都可以心无旁骛的告诉自己,那么已经没什么是沈灼言不能问,也没什么是南隐不能告诉自己的了,他确实没有必要从盛放这个人的嘴里听到什么。
盛放的轻笑不过是虚张声势,沈灼言的狠厉才是货真价实,他站着的姿态垂眸看着坐在那里已经不能独自行走的盛放,像神明看蝼蚁。
这样的眼神是让盛放最愤怒的。
谁都可以这么看着自己,但沈灼言不行。
自己这样的结局不就是他造成的吗?他明明就是罪魁祸首,却还以这样的姿态看自己?凭什么?盛放的情绪比沈灼言还要先一步崩溃,但视线扫过窗外,他就又笑了起来: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我就不说恭喜了,因为我不太确定你们是不是还能如期举行婚礼。”
沈灼言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没打算继续听他的论调,只是这个人好死不死的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好狗不挡道,可偏偏眼前的不是一条好狗。
让沈灼言绕过他走路却并不值得。
这里的确有很多的监控,自己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会被记录,说不定还会被盛放拷贝走发出去编造一个悲惨的谣言也说不定,但前提是要他发的出去。
沈灼言不觉得他有这样的本事。
沈灼言抬脚踩上盛放的膝盖,用力碾了一下,盛放的痛呼还没有喊出来,他身后一直推着的女生就先一步变了脸色,某一瞬间她似乎不害怕沈灼言了,瞪过来的目光也是有点分量的,可惜的是这点愤怒在沈灼言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甚至毫不犹豫的相信,相信如果自己再做出什么让他不痛快的事情,他就会连自己一起揍。
可她没有再怕,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对沈灼言说这样的话也无非是有想要保护的人。所以即便再怕她也还是反抗了,没有和沈灼言选择硬碰硬,想要将盛放坐着的轮椅往后撤,只是还没什么动作,沈灼言就发了力,女生躲闪不及也被这个力道殃及,跌倒在地,更不要说是一直坐着轮椅的盛放。
盛放的腿伤很严重,就连医生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还能继续像寻常人一样的行走,他本就没有好,如今被沈灼言踹倒脸色就更是显得苍白,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连痛呼都是没有声音的。沈灼言却没有任何怜悯的,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还是我太仁慈了,让你还能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的叫嚣。”
他看着盛放的眼神像看路边一堆没有人要的垃圾,像臭气熏天的呕吐物,他没打算继续折磨自己的眼睛,说完这句话之后迈步就要离开。
盛放却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学会收敛和见好就收,他起不来,在女生的帮助下也起不来,于是也不挣扎了,就坐在地上笑的狼狈,但看着沈灼言的目光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像是看着一只可怜虫:
“你疯起来的治疗周期好像还蛮长的,这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好像有点来不及啊。”
老实说,沈灼言有点好奇盛放是怎么知道自己有情绪问题的,他的这个情况只有身边最亲近的人才知道,保密级别也很好,但也就那么一点点,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盛放是怎么确定自己一定会疯的呢?
他想要的答案已经不需要从他这里得到,他马上就会见到南隐了,南隐会告诉自己,自己的情绪也会被她全部安抚,只要她在自己身边,看着自己,沈灼言不觉得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情绪。
“你现在好像还挺平静的。”盛放笑得很是诡异,他看着沈灼言的目光也越来越疯狂:“真想看看你接下来还会不会也这么人模狗样的。”
“南隐很聪明,知道你和我见面,大概已经猜测到了什么吧?毕竟我知道她的秘密也就那么一两个,她说要自己告诉你了吗?那她还真的是很放心你不会不爱她啊。”盛放表情扭曲的看着沈灼言:“可她只是告诉你而已,你就算再怎么想象都想不到当初的画面吧?可是我有。”
盛放笑的像个魔鬼:“我有当时的照片和录像,你要看吗?有兴趣吗?”
不用问沈灼言就知道盛放口中说的招牌和录像的内容是什么,就是因为知道,胸口内的火气才要压不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攥在了一起,他没感觉,也不觉得疼,但盛放看到了他手心内不断往下低落的血,像闻到了肉腥味的狗一样,越发激动起来。
他认为最好的时间已经到了,于是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关于南隐的一切你都会有兴趣的,我知道你一定想要看的,可你一个人看就太可惜了一点,所以我让大家陪你一起看。但在那之前,我先给你看一点别的,你应该也会很有兴趣的。”
盛放在女生的帮助下已经重新坐回了轮椅上,他成功了一大半,欣喜让他的身体都舒坦了不少,女生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在他的面前蹲下身来,眼神里待着明显的崇拜问盛放:
“真的要给他看吗?”
“让他看。”盛放带着一点委屈的向往:“他只有疯了,我才能自由啊。”
女生看着他残缺的腿,看着他眼里对自由的向往,点了点头,遵从他的意见,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沓相片来,这些照片她看过,每一张都刺眼的厉害,恨不得在南隐的脸上划上一百刀一万刀。
但她没有这么做,盛放说了,这些还有用,会让他重获自由。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盛放自由。只要盛放自由了,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尽管对沈灼言还是有点怕,虽然他现在一动不动,虽然现在就算去杀了他他也未必来得及反抗,但刚才他给予女孩的威压实在是太强大了,以至于时间过去这么久的现在,女孩还是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