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刻她无法预知未来,她只是看着小女孩,听小女孩说她看到了,知道了,会等她再次过来接自己的。
她最后用小手摸摸南隐的眼睛,说:“妈妈,我好爱你。”
南隐说不出话,但或许爱真的能抵过万难,在小女孩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她终于出声:“我也爱你,很爱很爱,爸爸也爱你,很爱很爱。”
小女孩有瞬间的错愕,似乎没想到南隐会出声,但她高兴极了,笑着说:“我知道。”
下一秒,小女孩消失在了床边的位置,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南隐也终于醒来,下意识的坐起身查看床边的角落,和房间内的每一个地方。沈灼言几乎也在瞬间醒来,即刻坐起身查看南隐的状态:
“做噩梦了?没事,没事。”
他抱着她,轻声安抚。
“不是噩梦。”南隐找不到那个小女孩的身影,紧紧地抓着沈灼言的手臂,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沈灼言似乎也不觉得疼,就那么一直被南隐抓着。
“是好的梦。”南隐看着沈灼言:“沈灼言,是美梦,我看到她了,她来跟我告别,说很爱我,也让我告诉你她也很爱你,让我们等她,她会回来的。”
只是一个梦而已,可不知怎么在南隐说完之后沈灼言和南隐都红了眼睛,沈灼言更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看着南隐:
“你再说一遍。”
“她说她很爱你。”
沈灼言对于这个孩子的离开,将所有的罪孽都背负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是他这一辈子都逃不开的枷锁,但因为南隐的这个梦,因为南隐转告给自己的这句话,他纵然没有将枷锁卸下,却终究还是有轻松一些的感受。
自己这么糟糕,她还要南隐对自己这么转达,尽管是梦,但沈灼言愿意相信是真的,不是因为她的原谅让自己轻松,而是想要相信她是真的会回来。
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他们的身边。
不管这个梦是不是南隐在极致悲伤的时候幻想出来的,不管这个梦是不是一种心理上的逃避,但无可否认的,他们都在这个梦境出现之后,在现实生活中得以喘息。
他们的确还在对彼此伪装自己很好的事实,但已经不再那么勉强,不再那么疲惫。
上午的时候,南隐的身体里流出一些东西,但她已经没有特别痛苦的情绪,那个梦确确实实的安抚了她很多,临近中午,沈灼言陪南隐一起去做了b超,确定不需要再做清宫手术,这个宣告也让沈灼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沈嘉年和沈修远还是没有离开,却在确定南隐身体无碍的时候相继回了公司,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南隐却明白很多,这是他们作为一个家人的陪伴,这是他们对这个孩子的告别。
南隐站在窗前的位置看着沈修远和沈嘉年的车子一个个离开,微微笑了笑,温容刚好端了汤过来放在旁边的位置,看到她的笑不由问了句:
“南南在笑什么?”
南隐回头看着温容,问她:“你在这里陪了沈灼言这么久,爸爸早就有怨念了吧?”
第363章
弄丢了我的女儿
这是南隐回来北城之后第一次对温容说话没有称呼为‘您’,也是第一次表情带笑有了一点从前的影子,语气中也有了一点玩笑的成分。好像他们之间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温容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南隐的这句话而怔怔的看了她许久,久到不知想到什么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南隐见此凑过去小声说:“你这样等爸爸看见了,会不会觉得我在欺负你?”
“他敢?”温容笑起来:“别怕他,他什么都不敢。”
南隐也笑了,脸色带了点认真的神色:“妈妈,这段时间你也很辛苦了,我回来了,你也该让自己放松一些了,沈灼言不会再有事情,你也不需要时时刻刻的在这里看着,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三个月的时间,温容几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担心南隐,也担心沈灼言这边的情况会更加严重,她就这么一直熬着,整个人都清瘦憔悴了不少,她纵然没有在人前表现出来,可这个年纪经历这些实在是有些过于劳累。
温容当然知道南隐是在关心自己,她也的确快要撑不住了,若不是这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她怕是早已经累趴下了,如今还能在这边,全靠担心撑着。
南隐跟自己说了这么多,也并没有让她放心的下,沈灼言生病的时候她守着,南隐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即便不用做清宫手术,却也是小产,温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离开,尽管留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南隐的这个情况是心伤,是需要漫长的一段时间渐渐平息的。
“是嫌我在这边耽误你们小两口的两人世界了吗?”温容开玩笑说:“放心,我有眼色着呢,绝对不打扰,我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出现,又该在什么时候离开。”
温容故意曲解南隐的话让南隐无奈的笑了:“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温容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是我不放心你,总是担心他们照顾不好。”
“你不放心他们,还不放心沈灼言吗?”南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说:“我知道他现在的状态还不够好,也还是有失控的风险,但这一切都是基于我很好的情况下才会发生的事情,如今我这样的状态,沈灼言只会让自己好起来,拼命的快速的好起来,有些话可能我自己说有些自恋的嫌疑,但是你也是知道,他这个人,把我交给谁来照顾,他都是不放心的。”
“这可不是自恋。”温容说:“他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理解吗?这就是事实,他把你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你说的,他会好起来的。”
“所以就当是我给他下了一剂药吧,可以让他快点恢复的药,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南隐的话说完之后温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长到南隐都觉得有些奇怪,而转过头来看她,这才发现温容一直是看着自己的,以一种南隐一时之间并不能太过确认的情绪,好像有些怅然,也有些欣慰,甚至还有一些抱歉。
但渐渐地,南隐也明白了过来,只是温容没有让南隐开口说什么,她自己先一步说了:
“南南怪过我,是吗?”
恋人之间不该有任何的隐瞒,家人之间理应也做到这一点,南隐现在把温容当做自己的家人,所以没有什么话不能说,也没有什么事情不能承认,她之前的确没准备要和温容讨论这个话题,只是温容说起来了,南隐也没准备回避。
诚实的承认了:“不是怪,不管我什么时候想起来,我都还是坚定的认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也确实不是一点情绪也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那时候我对你的情绪更多的是失望吧。”
温容的眼神微动,没有说话,看着南隐,南隐对她温柔的笑了笑:
“一开始见你们,来到沈家,我是紧张的,毕竟没有接触过,对于所谓的世家豪门也都是道听途说,但没几个是正面的评价,我以为我是不被欢迎的,以为自己是应该是被挑剔的。”
“可你和爸爸,包括大哥都在第一时间给了我一种家人的感觉,我也具体说不出是什么时候,就真的把你们当做真的家人了,相信你告诉我的,我是你的女儿。”
“我在苏琳身上缺失的所有,你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全部都弥补给了我,那些缺失不是你造成的,但你却小心翼翼的捧起了那些我对家庭失望的支离破碎,在我这里,你就是妈妈,就是母亲。”
“可能是我太相信这一点了,以至于后来意识到你有些事情没告诉我,眼睁睁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纵容这一切的时候我的确很失望,我甚至觉得自己真的是傻到可以,为什么会真的相信你就是我的母亲,也怀疑过你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基于沈灼言对我做的那些事情,又或者说,只是因为沈灼言喜欢,沈灼言喜欢谁,你都会这样。”
温容红了眼睛,错开视线没有再看南隐,南隐静默几秒起身走过去在她的面前站立,又缓缓地蹲下身去,温容想阻止她,觉得她这个时候不该做这样的动作,但南隐没起来,对她笑笑:
“你不看我,我就只能来看你了,我蹲都蹲了,就让我维持着这个姿势说完吧,再起来也挺累的。”
温容便没有再坚持,没有再躲避视线的看着南隐,南隐的脸上始终带着恬淡的笑意:
“但对你的这个失望,是一个女儿对亲生母亲的失望,但站在儿媳的角度来看,你依旧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婆婆了,我还是很幸运,能够遇到你。”
“没离开北城和在外面第一次打电话联系你的时候,我也和自己约定好了,觉得以后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儿媳就是儿媳,不要再做女儿的梦了,我不应该对你抱有让你做我母亲的幻想,这也是不对的,我觉得自己的想法没什么错,我回来之后也是这么做的,你也感受到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