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说很多沈灼言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我知道我离开之后你不会找我,我就不一直换地方待着了,你都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害怕你会突然出现把我带回去,我不是不想回到你的身边,我只是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不想那么糊里糊涂的回去,那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沈灼言轻抚她的头发,说:“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时候你一定很害怕。”
“我去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在那边租了一个房子,房子旁边有个公园,我很喜欢那里,那里的人不像北城的人这么步履匆匆,我感觉他们很会享受生活,我在那里渐渐平静下来。”
“沈灼言,我很想你。”南隐说:“一开始我就算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但我自己很清楚的意识到我很想你,我也很不习惯,在你身边睡了那么久的时间,突然要一个人睡,一个人面对黑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很不踏实,一直到去了姚文柔和倪裳的身边才渐渐好起来。”
“对不起南南。”沈灼言轻声抱歉:“是我做了混蛋事,让你面对那些害怕的事情。”
南隐在沈灼言的怀抱里静静躺着,思绪开始渐渐乱起来,不知道自己什么说了,又什么没说,但好在不是什么严肃的谈话,也不是面对必须要认真的人,于是也不强求,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其实我没打算这么早回来的,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话。”南隐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会睡着:“我一直在《蛮生》剧组,我原本是打算等戏拍完再回来的,因为这是我最后一部戏了。”
沈灼言有点不明白最后一部戏的意思是什么,用同样很轻的语气问她:“为什么是最后一部戏?你以后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不了。”南隐说:“陶老师教我学导演我都没学,我没给自己这个机会,再次离开你的机会。”
沈灼言明白了她用意,呼吸都停了一瞬。
“沈灼言。”南隐轻声叫他:“我只给我自己那么多的假期,等戏拍完我就回来了,不学导演了,只做一个编剧,运气好一点话,说不定还能闯荡出一点名气来,如果运气不好,我似乎也不用愁吃穿,你养我就行。”
“我会好好的在你身边,陪着你,哪里都不去。”
这是在不是一个聪明人会做出的决定,沈灼言也很想问问南隐是不是疯了,可一想到她的这个决定是因为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好好的,他的喉咙就哽咽的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他只能更紧的拥抱她,像要将她的骨血都融入自己体内一样。
“但就是这么最后一件事,我也还是没有做完。”南隐怔怔的看着房间内的某一处,想起了那个中午发生的事情:“不仅是我没有做完,倪裳也可能做不完了,这部戏或许也不会被更多人看到了。”
沈灼言还不知道很多事情,但南隐这么说一定是发生了意外: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事情都已经过去,自己现在也好好的在沈灼言的怀抱里被好好的抱着,可想起那些事情南隐还是有点怕,以至于在沈灼言的怀抱中翻了身,面对着他,更深的缩进他的怀抱里去:
“沈灼言,我真的有好几次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
第360章
别疼了
抛开落水的那一次,后来倪裳为自己挡了一次伤害,但其实如果自己没有让倪裳那么做,被烧伤的是南隐,南隐大概率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沈灼言的面前了。
虽然说一个人的外貌决定不了什么,可如果自己被彻彻底底的毁容,她一定是没有勇气重新面对沈灼言的,即便他不在意,自己也做不到,没有哪个女生会愿意以那样的一个面貌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至少南隐是做不到的,她或许会选择离开,永远的。
曾经南隐以为这个世界很安全,安全到任何的危险都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但离开沈灼言的身边以后才意识到安全的并非这个世界,而是沈灼言竭力为自己打造的安全的环境。
他隔绝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的恶意,让自己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他用尽了所有的方式让她看到的几乎都是美好,所以南隐在沈灼言身边之后会变得越来越开朗,也越来越幸福。
在一个幸福安稳的环境中生活,所有人都会被养的很好很好,可惜沈灼言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他全部的精力养一个南隐都还觉得不够,顾不得其他人。
沈灼言没有经历那些事情,可南隐口中说了差一点见不到,这还是吓坏了他,他能想象到那一定是很惊险的事情,他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还让南隐去想那些,所以也只是说了句:
“可你还是回来了,我现在抱着你,以后也会抱着你,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南隐轻轻应了声,说:
“我是和倪裳一起回来的,本来我的决定是和姚文柔一起回来,让你和我们的孩子见一面,好让她离开的时候不那么孤独,但我回来的前一天发生了意外,而这个意外的后果倪裳帮我挡下了,她现在在医院里,情况不太好。”
南隐将当时的事情说了说:“我真的以为盛放和秦艺晗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可仔细想想其实也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怪不得在北城的时候我每一次出门你都显得那么紧张,安排那么多的人,原来你早就想到了,是我疏忽了。”
“我以为没有什么人认识我,所以我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不用想那么多,但事实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我把你曾经告诉我的话听进去一些,或许这次的意外就不会发生,倪裳也不必为了我躺在医院里,还永远都会留着一道抹不去的疤痕。”
沈灼言确实没有想到南隐在外还会遇到这样极端的粉丝,就像她说的,当初的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很久了,久到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沈灼言如果也想的到这些,他或许还是不会让人带南隐回来,却一定会让温容安排人去保护她。
他还是想的太少了,以为怎么样她的身边都是会有人的,让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活了这么久,遇到了这么多的意外,说到底还是他的问题。
“是我的错。”沈灼言说:“如果我不发疯,你根本就不会离开,如果我没有给你绝对的自由,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一定会有人拦下来,是我的错。”
“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倪裳。”沈灼言很庆幸受伤的不是南隐,不是庆幸她没有失去容貌,而是庆幸她不必遭遇那些非人的折磨和疼痛。
南隐是什么样子他都会爱,他不止爱皮囊,更爱南隐的外在。
南隐没有再说话了,沉默的在沈灼言的怀抱中像是睡着了,但沈灼言知道她没有,他清楚的感觉到南隐身体的肌肉在紧绷,两个人之间的话题没有哪个是需要她这样隐忍的,除非是她身体在不舒服。
“南南?”沈灼言稍稍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看到南隐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额头也布满了细汗,她在疼,从刚才的某一个节点开始她就在疼了,却一直忍着,没有说出来。
“嗯。”南隐紧紧闭着眼睛,却还是回应了沈灼言:“你抱着我,沈灼言,你抱着我,别放开我。”
沈灼言立刻重新将她抱住,他知道她是会疼的,医生将药拿给自己的时候已经说过,会有急剧腹痛出现,沈灼言也询问过有没有什么办法,但医生的回答却是正常现象,没有办法。
现在南隐很疼,沈灼言很想带她去看医生,可即便去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于是让她躺在救治室里的床上孤零零的一个人,还不如在自己的怀里,至少她能缓解一些。
或许也不并不能缓解,因为不管沈灼言怎么做,怎么抱紧她,南隐身上的那些疼痛都不可能转嫁到自己的身上来,那些疼没有任何眼色的只寻找她一个人,只欺负她一个人,沈灼言无能为力。
没有人知道沈灼言在这一刻究竟多么心痛,他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怀里抱着的是他最喜欢最喜欢的人,恨不得将整个世界给她,很不给为她创造一个只属于她的乌托邦,让她一辈子喜乐,可他在没有做到想要给她的之前就先一步给了她伤害,让她恐惧,让她逃避,让她疼。
这些疼应该落在自己身上的,南隐不该承受这些的,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由始至终做错事情的都是自己。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让南隐来承担这些?
这是惩罚吗?知道南隐疼自己会更疼,所以这是对自己的惩罚吗?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南隐好受一些?他快要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情绪中疯掉。
自己死掉南隐是不是可以不疼,如果可以,沈灼言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可是不能,他这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南隐需要他,南隐这个时候只想要抱着他,沈灼言能做的也只是抱着南隐,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她,他知道这不可能对南隐承受的疼有任何的帮助,可他还是固执的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