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林炡要是知道了,沈灼言也就知道了,如果这个孩子是健康的,南隐也并不介意被沈灼言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有这个知情权的,但是这是一个随时都会离开的小生命。
沈灼言目前的状态又这样的糟糕,南隐也不想用这件事去刺激他,让他的状态更加不好。
等稳定下来再说。
“我知道。”倪裳安抚她:“放心吧,好好休息。”
南隐确实累了,很快闭上了眼,她也听到了倪裳离开的声音,只是她并没有睡着,也睡不着,她在闭眼的这一刻想到了自己昏迷期间的那个梦境。
梦里的自己和少年模样的沈灼言。
那应该是一个梦,南隐也应该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但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觉得这是梦,她甚至坚定的认为那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因为太真实了,直到这一刻,那个小时候南隐身上的伤痕还依旧可以让南隐觉得疼痛。
可是她为什么会见过少年模样的沈灼言呢?他们应该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沈灼言距离自己那么那么远,她怎么可能遇见呢?又怎么刚好恰好被他救下呢?
南隐的思绪很乱,很多事情都挤在了一起让她的脑袋疼,涨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能爆炸一样。
现在她应该停下来,应该睡觉,她的身体经不住这样的消耗了,可有些事情也根本是不受控制的,你越想停下来,就越是躁动的厉害。
也不知是不是到了绝境总会逼出新的潜力来,南隐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想到了沈灼言曾经跟自己讲的故事。
他说过,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是个常年都阴雨绵绵的农村,在18岁那一年被接走,而陶知安选景的拍摄地似乎和沈灼言说的那个地方很像。
这个世界上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处阴雨绵绵的地方,可是南隐觉得应该不会有第二个让她在刚一站在这片土地上就觉得不舒服,甚至是讨厌的地方。
是因为沈灼言吗?他曾经的十八年真的是在这里度过的吗?
南隐又想起了刚来到这里不久的时候听到村里老人闲聊的话,他们说许家的那个男娃娃后来被人接走了,那有没有可能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男娃娃就是沈灼言。
好像一切都对得上。
因为他们还说,在许家那个孩子被接走之后,还有程家的孩子也被接走了。这几乎和沈灼言告诉自己的故事一模一样,完全重合。
南隐睁开眼,眼底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她也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在沈灼言困顿了十八年的地方,他轻描淡写不肯告诉自己的过去,自己竟这么巧合的来到,并发现了。
这简直太过匪夷所思。
可如果不是,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的巧合?总不能两个完全相同的地方,又出现了两个完全有着相同遭遇的人,这几乎不是震惊,都可以用吓人来解释了。
南隐几乎在病床上躺不住,她不受控的坐起身来,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的在想,想那个程家的女娃娃会不会是自己?
没有任何一个证据能够证明南隐的猜测,但南隐就是这样想,这个念头怎么都压制不住的蹦出来。
的确是疯狂的,因为她的记忆里自己一直是在孤儿院的,她没有来过这里,记忆中也没有任何一段记忆是有关于这里的一切的,可如果自己真的和这里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自己会厌烦这里,讨厌这里,甚至看到这里的第一眼就会觉得骨头缝里都冒着丝丝缕缕的疼?
为什么会在梦里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和年少的沈灼言?那些老人不是当时也说了吗?说自己长得很像程家的那个女娃娃?
而且沈灼言虽然跟自己讲了当年的故事,也说过有时间会带着自己去见当时帮助他的那个人,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一段时间过去,他并没有这么做,要知道沈灼言这个人,只要答应的事情很快就会付诸于行动,从来就没什么事情是说了却不做的。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找到她,说那个人结了婚,生活的很幸福。
南隐越想越慌,但越想思路就越是清晰,很多自己曾经解释不了的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沈灼言会在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时候就求婚,因为那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是第一次碰面,那是他寻找了多年的结果,为什么南苑多年之前就已经建成,因为他就是为自己建的,为小时候的南隐,为什么他会那么喜欢自己,包容自己,因为他真的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找了自己很多很多年。
为什么他会害怕失去自己,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太多年。
南隐如梦初醒,或许就连他的失控,他的病,都是因为自己。
第335章
你是想我死吗?
南隐拼命的去想,想有关曾经认识沈灼言的证据,可她还是想不起来,除了刚才的那个梦,她再也找不到有关于少年沈灼言的丁点记忆。
她恨不得此时就站在沈灼言的面前去,让他告诉自己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回不去的,于是她想要回到那个自己很不喜欢的村里去,去问问那些老人,让他们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只是倪裳这个时候不会同意自己出院,好在他们还要在这边停留一段时间,没有那么着急要离开,南隐还有时间。
想到这些,南隐慢慢的放下心来,重新躺下,只是仍然睡不着,她开始想自己的小时候。
其实很多事情都已经记不得了,她之所以会以为自己在孤儿院,也是苏琳告诉自己的,她对在孤儿院的记忆是没有的,那个时候她偶尔会梦到有人打自己,自然而然的以为自己是在孤儿院里受了委屈,可是没有人给她任何证据证明她就是在孤儿院生活了那么久的时间。
是有人给了她这样的讯息,是自己给了自己这样的讯号,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以为。
但万一呢?万一那段忘记的记忆里,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孤儿院呢?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是程家的那个女娃娃,沈灼言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为什么不说和自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是认识的关系呢?南隐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花费太多的时间就已经想明白了。
大概是来源于舍不得。
沈灼言说过,她生活的也并不好,家暴的父亲,疯了的母亲,南隐不用想都知道这样的一个孩子在童年里遭遇过什么,如果真的是自己的话,沈灼言肯定是舍不得的,他会觉得忘了比记得好,他宁可一个人记住,宁可自己忘记痛苦也忘记他。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吗?
可是这不公平啊,在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里,很多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不会觉得孤独吗?他就没有想和自己说说从前的时候吗?或许是有的吧,但他不能说,因为自己根本不记得。
自己忘记了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所有所有。
他,怎么那么傻呢?
南隐一直没睡,一直翻来覆去控制不住的想到了很多很多,最后思绪又乱了下来才被迫终止,他开始想沈灼言,想他现在怎么样,状态是不是好了一些,很多问题她真的很想问问,很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自己落水之后就被带来了医院,手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南隐连个电话也打不出去,只能在这边安安静静的躺着,等着。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南隐迷迷糊糊的被一阵争吵声吵醒,她睁开眼睛,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清醒了一些之后意识到自己刚才听到的争吵声并不是幻觉,是熟悉的来自倪裳被压低的声音。
至于另一个,南隐觉得自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野猫。”南隐喊了声,门口的争吵声很快停下,几秒之后倪裳推门进来,还没对南隐说什么,林炡就已经推门进来,笑着跟南隐打招呼:“小南隐,好久不见啊。”
南隐从来没觉得自己可以不见林炡,他既然来了,就是拦不住的,纵然落水的不是倪裳,他的身份大概也是要问责剧组的,而自己落水的事情在剧组里不是秘密,林炡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所以他一定会来看看自己的,南隐对此也并不抗拒。
就像倪裳说的,她自己并没有做过任何的亏心事,所以不惧怕任何。
此时看到林炡,南隐也只是笑笑:“好久不见,林总。”
“我找了你好久。”林炡不顾倪裳的阻拦,自来熟的走过来坐下,仔仔细细的将南隐打量了一遍:“我还问了好几遍野猫你的消息,没想到她一直在骗我,跟我说不知道,要不是我这次过来,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见我做什么?”南隐笑着开玩笑:“别告诉我,你是对我有兴趣了?”
林炡闻言吓得从凳子上起了身:“小南隐,我们自从认识以来,我对你都挺好的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是想我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