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时隔一个多月,南隐再次开口唤她妈妈,温容不可能没有感触,她在电话这端应了一声,哽咽声比之前更重了一些,可南隐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安慰,静默几秒后开口:
“我电话打的时间好像不太对,你和爸爸是不是在休息?”
“没有。”温容的语气里都带着笑意:“你爸爸去公司了,你大哥接手了公司,但很多事情还是需要有个能镇得住的人,否则那些股东也不是好镇压的,不过都是小问题,你别担心这个。”
沈修远接手了公司,为了让他能接手的平稳,甚至已经很多年不再过问公司事情的沈嘉年都再一次出山去了公司,这对于南隐来说似乎也是一个讯号,一个沈灼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去公司的讯号。
可是为什么呢?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去,不想再回去了,还是说回不去呢?
南隐想问,可她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沉默在这里,好在温容是最善解人意的,她在南隐短暂的沉默中明白了她想说却不知该怎么说的,主动开口:
“他现在稳定了很多,你别担心。”
稳定了许多,那就是证明还没有痊愈,这是不是有点太严重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沈灼言的状态竟然才可以用稳定来形容吗?
南隐想问一句他到底怎么了,有多严重,但温容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南南,别心软。”
这一句让南隐到嘴边的话没有了开口的勇气,她沉默在这里,没有说什么。
“我知道你担心他,也一定看出了他情绪上的问题,但是南南,你不能心软,你有自己的生活,你才24岁,你不可能以后的生活都和他24小时的绑在一起,这是不对的,你也知道,对吗?”温容的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承认他现在不太好,和你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已经很习惯身边有你的生活,那天发生的事情,醒来他也有印象,现在的他也在自我拉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你回来对他会更好,能更好更快的让他平静下来,但是这是不对的,南南。”
“你不能这样做。”温容静默几秒:“这当然很疼,但这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你也不需要来牺牲什么,如果一段婚姻是靠你来牺牲才能维持的,不能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完完全全的依附着另一个人的情绪,短时间内或许你看不出什么问题,但这绝不是长久之计,到那个时候,或许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可现在还有。”
南隐明白,南隐知道,温容说的这些话都是对的,她和沈灼言之间有问题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她,但她还是很担心,潜意识中也还是很想陪着。
只是这是不对的。
“他会好吗?”南隐问。
“我很想告诉你他会,”温容有些遗憾的开口:“但最后结局是什么,我们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可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你的问题,不是你该承担的。”
“妈妈。”南隐叫了这么一声,但又停下来几秒的时间没有开口,就在温容觉得她可能是有些乱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南隐又一次开了口,她说:“我有点想他。”
这一次换温容沉默,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南隐会在发生那天的事情之后,还能在电话里对着自己承认这一点。
“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我们不可能永远这样,我要做什么,该做什么,不应该都由沈灼言说了算,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们应该是平等的。”南隐轻声说:“但我还是想他,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有勉强我做过什么,他也说过要放弃公司陪我想做的事情,其实他为我想了很多,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发生,但他确实想过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牺牲他自己。”
“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电话让南隐又释然了一些,于是开口说:“如果你见到他的话,可以帮我告诉他吗?我想他了。”
温容有几秒钟的时间没说话,再开口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声音又有了一些的哽咽:
“好,我会帮你带到的,谢谢你南南。”
温容的这声谢,有很多种意思,或许是担心南隐不知道,温容将谢说的更明白了一些:“谢谢你还愿意做我的女儿,愿意喊我妈妈,谢谢你还愿意给阿言机会。”
南隐觉得当初的那件事其实还是对自己造成了很深的影响,至少现在这一刻,她其实并没有恢复到从前对待温容的方式,也没有办法从心里将温容当成自己的母亲,她会喊出这声母亲,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是因为她没想过和沈灼言分开。
而且就像南隐一开始说的,温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在自己和沈灼言之间选择了沈灼言,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温容这么说了,南隐还是没有否认,没有必要的事情,只要她还会和沈灼言在一起,温容就永远是自己的母亲,不管是是不是和从前一样,都是。
南隐只是更认清自己的位置了而已,这没什么不好。
第326章
南隐就是沈灼言的解药
自己在外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沈家确实没有做什么的话,那么他们应该是很担心的,今天温容和自己说了这么多,让南隐相信即便自己告诉她现在她身处的位置,温容也不会告知沈灼言的,甚至还有可能会阻止沈灼言来寻找自己。
她知道温容也一定是担心的,所以在结束电话的时候南隐主动告诉了温容自己接下来的动向:
“明天我和我朋友要去《蛮生》的剧组了,我可能会待到拍摄结束。”
南隐还是没有说回北城的时间,温容也并没有勉强她,只是说:“是你的那个剧本吗?自己的剧本 能被拍成电影,你作为编剧理所应当的在现场把关,好好也放心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行踪,除了我。”
南隐没什么可说的,淡淡应了声,说:“那再见。”
温容还是在南隐结束电话之前叫停了她:“南南,你一个人在外,虽然有朋友在,但还是要多加小心,有任何事情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别勉强自己,好吗?”
“我知道。”南隐说:“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您可以放心。”
除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南隐很少对温容用‘您’这样的称呼,礼貌是肯定的,但对于家人来说,也太生疏了一些,温容自然听得出来,只是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什么,有些改变不是靠说而是靠做的,目前这样的情况温容也已经很满意了。
和南隐挂了电话,温容又站在落地窗前的位置上待了好一会儿,她好像是在看着窗外的,但窗外是个什么景色却是一秒也没有看进眼睛里,可她想了什么也没有一个具体的头绪,整个人都乱糟糟的。
直到有人挽住她的肩膀,她才如梦初醒的回过头来,沈嘉年不知什么时候从公司回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身后,温容收起手机微不可闻的叹出一口气:
“走路也没个声音。”
“是你想事情想的太入神了。”沈嘉年心疼的看着她:“这小子最近这一个多月没少折腾你,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进展,医生也说了,让南隐回来对他现在的状况才是最好的,为什么就是不同意我让人带她回来呢?”
这当然是最简单的一种方式,能够快点让沈灼言变得正常起来,温容明明知道这是一条捷径,但她还是不想这么做,不但她不想,也禁止沈嘉年这么做。
“那对她不公平。”温容说:“南隐首先应该是自己,然后才是阿言的妻子,她首先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才将阿言考虑在范围之内,你现在让她回来,除了让她距离阿言更远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她是个人,不是阿言的解药。”
沈嘉年不是不认可温容的话,但他从来都是一个帮亲不帮理的人,尤其是这一个月以来,眼睁睁看着温容比之前都瘦了不少,他更是在乎不得那么多:
“每个人都应该首先是自己,但是容容,你也不能否认,南隐就是阿言的解药。”
“所以呢?然后呢?”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担忧,让温容的情绪也不太好,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他们明明已经讨论过,却还要拿到这个时候来说,以至于都没能控制住语气,带了明显的脾气。
“你就要南隐一辈子24小时不间断的在阿言身边不离开吗?这对她来说公平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有几个钱,有点地位真的就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为所欲为了?你也快60的人了,能不能走点心?能不能有个长辈的样子?南隐欠你们沈家的?你霸道搞强制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不够,还想要用在南隐身上,让她回来照顾你儿子?”
在沈嘉年的记忆里,温容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发过脾气了,沈嘉年一时之间有些怔忡,意外虽然有,但却并没有任何被骂的不爽,他甚至是欢喜的,好像在这一刻,他又见到了曾经那个张扬耀眼的温容。
温容和他好好说话,他却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半辈子,温容再了解他不过,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想骂,却懒得再说什么,沈嘉年却过来将她抱在怀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