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南隐却开始有了诸多的不确定。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去做当初想要做的事情,不是不喜欢了,也不是没兴趣了,只是因为沈灼言,自己来选演员这样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很不放心了,如果真的去读了导演,开始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工作,开始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放在这个上面,沈灼言会是怎样的感受呢?
他一定不会觉得爽快,但未必会表现出来。
可南隐能装作看不到吗?她对沈灼言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的,她是真的愿意为了沈灼言做一切的事情。
可这件事现在去想也是没什么意义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不管南隐怎么考量都是将来要面对的问题,而将来这个词本身就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南隐实在没必要为了以后而迷茫自己的现在。
不管将来如何,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做好现在可以做的事情,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南隐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之后便准备离开去找陶知安,却在转身的时候听到隔间有开门的声音,这里是公共区域,任何人在这里都很正常,南隐并没有任何的在意,直到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南隐。”
南隐下意识回头,脸上的震惊是遮掩不住的。
她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盛放。
第283章
抱抱
自从在南苑的那场直播之后,南隐和盛放就再也没见过,连他的消息都没有听说过,不是听不到,而是不愿意听,也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那个时间去听。
这个人会如何已经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了,所以她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遇见盛放。
还是在这样的一个场合。
意外是意外,却也不过三两秒就恢复如常,她视线扫过周围,轻笑一声:“这里好像是女厕。”
盛放变了不少,至少从外貌上来说,瘦了很多,如果不是曾经太过熟悉这个人,南隐怕是也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就能看出他是盛放,他肉眼可见的憔悴和疲惫。
身体状态似乎也不是很好,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处,即便是南隐间隔他几米的位置也能看出一些可怖的红痕,还有他手腕处的淤青,更是连遮掩都懒得。
盛放顺着南隐的视线也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这些痕迹,轻笑一声:
“我也没想到真的能等到你,知道你今天有可能过来参与试戏的时候我就在想,会不会有机会见到你。”
“所以你一直等在这里?”南隐的眼神是遮掩不住的厌恶:“盛放,才多久不见,这样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
两个人分开的过于不体面,以至于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碰面也能让人想到诸多的不愉快,南隐不可能给盛放任何一个好脸色,即便他看上去已经很糟很糟。
可这种糟糕并不是南隐带给他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活该。
“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在乎的?”盛放抬手拍拍自己的脸,自嘲的开口:“我还有脸吗?还有面子吗?什么都没有了,所以我无所谓体面不体面,活着就已经够难了。”
因为他抬手的动作,衣袖也顺着往下滑了一节,南隐不想看但确实还是看见了,看到了他手臂上比手腕处还要可怖的伤痕。
甚至都是见血的,新伤叠旧疤。
“你找我有事?”南隐不想和他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说的。”
“没事。”盛放看着南隐说:“只是看看你。”
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盛放脸上的神情已经变得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脸上多了一点癫狂的意味,像躲在暗处窥探猎物的杀人魔。
南隐倒是不怕他,他应该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对自己做什么,可南隐也绝不相信他等在这里只为了看看自己。
但不管是什么,盛放说出这么一句话就足以让南隐觉得恶心了。
她没说什么,直接离开,盛放倒是也没有阻拦,但南隐始终觉得有一道目光跟随自己,让她觉得不适。
下午的试戏南隐没有参与,连饭都没有吃,直接和陶知安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酒店,陶知安看她脸色不太好,询问了几句,南隐只说了句身体不太舒服,没多说什么。
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给陶知安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南隐直接去了公司找沈灼言。
沈灼言还在开会,但他的办公室南隐是畅通无阻的,直到置身于沈灼言的地方,直到坐在沈灼言的位置上,南隐才稍稍觉得松懈了一些。
她实在不喜欢有人,尤其是不喜欢的人来打扰自己平静的生活。
沈灼言知道南隐来到公司的时候正在会上,秘书通知了吴川,吴川看到消息之后,明白关于南隐的消息是无论如何都要在第一时间给沈灼言看的。
沈灼言看了一眼吴川递过来的手机,似是也觉得意外,微微挑了挑眉。
但沈灼言没想太多,只觉得这小丫头大概是担心因为她出去参与海选的事情心里不舒服,所以才早早结束过来的。沈灼言的确是在南隐的身上装了定位和窃听,却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看都听的。
虽然觉得南隐不太有什么重要的时候来公司,但沈灼言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会议,第一个起身离开,回到办公室里。
南隐蜷缩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双手抱膝的看着窗外。
只一眼,沈灼言就看得出她过来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发生了什么她不太开心的事情,沈灼言脸上因为见到南隐而下意识漾起的笑意也随着这个发现而淡了下去,关上门迈步走过去。
南隐大概在想事情,直到自己在她面前站立才回过神来,抬头看到是自己,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伸出双手,说:
“沈灼言,抱抱。”
第284章
沈灼言在呢
沈灼言能给南隐所有的所有,根本不会吝啬一个拥抱,在她张开双手的那一刻,沈灼言已经将南隐从座位上托起,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南隐只是想靠着他待一会儿,怎么会想到是这种托着屁股,抱小孩儿一样的抱,顿时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环抱住他的脖颈,双腿也环住了他的腰。
但这样的抱法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让南隐的情绪打散了一些,没有那么的沉浸在某件事中。
“不是这种抱。”南隐笑着说:“温情的那种抱,知不知道。”
沈灼言纵着她,将她放在办公桌上,又好好的抱她:“知道了,我错了。”
南隐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心也跟着慢慢的静下来,然后轻声说:“沈灼言。”
“嗯。”沈灼言应她:“沈灼言在呢。”
南隐静默几秒,又说:“我见到盛放了。”
沈灼言拍着南隐后背的手猛然顿了下,不是南隐的错觉,她确确实实在这一刻,在沈灼言的周身能感觉到他的气场一下子冷冽起来。
变得危险。
其实关于这件事,南隐一开始也不确定要不要跟沈灼言说。
沈灼言应该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的,尤其是从自己的嘴里提及,他不会喜欢的,在这样一种他对自己占有欲越来越强烈的情况之下,沈灼言绝对不会喜欢的。
可南隐也不过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就决定还是要告诉沈灼言。
一来,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猜测盛放的意图,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解决掉这件事,与其让自己有一天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伤害,还不早早告诉沈灼言,防患于未然。
二来,南隐也不觉得这件事可以完全从头到尾的隐瞒着沈灼言,他在自己身边安排的那些人,有些是南隐知道的,但也一定有南隐并不知道的安排,他总能知道自己的一切事情,这件事也不应该是个例外,如果这件事沈灼言是早晚都要知道的,那么南隐宁可是自己说出来的,也好过他从别人的口中听说。
让沈灼言知道自己隐瞒了他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本来就在担心自己了,再隐瞒这件事,难保沈灼言不会想的更多。
南隐不想把局面搞的那么复杂,她不能解决的事情理所应当的去告诉沈灼言,让沈灼言来,这是对自己好,也是对沈灼言好。
南隐将在洗手间遇到盛放的事情跟沈灼言说了说,事无巨细的全说了,包括盛放身上的那些伤痕:“我不知道他来找我做什么,我也猜不到,更不想猜,但我觉得总不至于是什么好的事情,我自己大概率是解决不了的,这样的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做出另一种疯狂的事情来,所以你来帮我解决吧。”
沈灼言觉得,南隐在某种程度上,真的是很了解自己。
就比如现在她口中的这件事,由南隐自己来告诉自己,的确比下面的人来报告让他容易接受的多,他甚至没有办法去预想如果是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这个消息,自己会是个怎样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