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呢。”南隐越过他的肩膀,看着不远处窗外属于冬天的风景,轻声开口:
“别生气了,好不好?这件事是我自作主张了,可是我真的不太想要继续和他们之间有任何的纠缠了,我就想这样算了,以后再也不联系,再也不见面,我也不想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了。”
“我有的新的家了。”南隐说:“我在你这里,在妈妈那里都已经得到了很多很多,我不想让别的人来影响这份安逸了。”
“不用跟我说这些。”沈灼言的声音还是闷闷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选择,我没有怪你,我也不是在为你的选择生气。”
“我知道。”南隐说:“你只是心疼我,替我觉得委屈。”
沈灼言不说话,却更紧的抱住南隐,有那么一瞬间,南隐甚至觉得自己都快要在沈灼言的怀抱中喘息不过来,但她还是没有出声拒绝,任由他抱着。
“我心里有很多阴暗的念头。”沈灼言轻声说:“他们刚才的那些话,把我这些念头全部都激起来了,我想对他们做很多残忍的事情,我想要让他们知道当初的那个选择究竟有多愚蠢,我有一万种的方式可以让他们后悔,我想让他们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我想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想杀了他们……”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沈灼言在南隐的面前把自己心里最为阴暗的那一面袒露的这么诚实,即便是了解他的南隐在这一刻也不免有些心惊。
她知道沈灼言为自己打抱不平,为自己委屈,心疼自己,可她不知道沈灼言竟然已经想了这么多,想做的事情也这么让人畏惧。
落在沈灼言身后轻拍他的手都停了一瞬,几秒南隐才重新落下,继而将沈灼言推离自己的怀抱,看着他,认认真真的打量着他。
沈灼言没有任何的隐藏,就那么站在原地将最真实的一面给她看,问她:
“吓到了吗?可我就是这么想的。”
第257章
乖乖听话就好
南隐摇摇头:“没有,你没有吓到我。”
沈灼言看着南隐几秒,继而笑了出来,那是一个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传出的信号好像是他并不怎么相信南隐这一刻的否认。
南隐不喜欢他这样的笑意,在他转过头不想面对自己的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强迫他站在原地。
“你不相信我。”南隐说。
“有时候连我都会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吓人。”沈灼言脸上带着一些南隐少见的苦涩:“你怎么可能不害怕?南南,不用说这些话安慰我。”
“我为什么要安慰你?”南隐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因为你对我的疼惜而感觉到害怕?”
沈灼言没说话,南隐对于这样看起来有些落寞的沈灼言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心疼。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好像从来都是一副坚不可摧的模样,从来没有表露过一丝一毫的软弱,他好像对什么都很有自信,对任何事情都有着运筹帷幄的能力,这还是第一次他显露出了南隐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面。
南隐没有办法不感觉到心疼。
“每个人都有阴暗面,这不是你一个人才有的权利。”南隐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我也有,知道你被老太太扔掉,失踪了十八年的时候,知道你在那十八年里过的并不好的时候,我的阴暗面不比你少。”
直到现在这一刻,只要想到沈灼言的十八年,南隐还是没有办法释然,轻而易举的就红了眼眶。
“我也想杀人,我想让你造成你悲剧的所有人付出代价,你生日那天她来到家里,你不知道我用了多少的力气才没有让面前的餐具扔到她的脸上去,那一刻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在乎了,我想撕碎了她,我想回去那十八年里保护你,不让你收到任何的伤害。”
“可是沈灼言,我不能那么做,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不值得,你也是一样,我们都没有必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来影响之后的生活,他们的命怎么可能和我们的未来相提并论?”
“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有了现在的生活,谁也不能来破坏,我也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我要好好守着,我要和你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南隐踮起脚尖紧紧的抱住沈灼言:“你要相信,我们幸福的模样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沈灼言从刚才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一些,他好像信了南隐的话,用了比之前更紧的力道来拥抱她。
南隐受不住的喊疼,他也没有立刻放手,又抱了一会儿才放开了她,却在南隐还没缓口气的时候就已经钳制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过去。
南隐任由他吻,直到几分钟之后沈灼言气喘吁吁的放开她,与她额头相抵,说:“南南,我好爱你。”
南隐在沈灼言这样的表白里笑起来,说:“我也是,好爱好爱你。”
沈灼言的状态不太好,按理说不太适合回公司了,可临近年末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太多,还有一场必须他出面的会议,所以还是要回去,南隐不放心他,跟他一起回了公司。
她其实也不能时时刻刻的在他身边给与他安抚的疗效,但却在他想看就能花费几十秒的时间就能看到的距离,这在一定程度上让沈灼言的心很静。
去开会之前,沈灼言让秘书拿了很多甜点和小零食过来,全都是一些沈灼言平时连碰都不会碰的东西,像哄小孩子一样,南隐笑笑:
“过完年我都24岁了,不是小朋友了。”
“嗯。”沈灼言摸摸她的头发:“从小班升大班了,恭喜南南。”
南隐笑起来,吴川就是在这个时候轻轻叩响了办公室的门,小声提醒了沈灼言一句时间到了。
“累了就去休息室里睡一会儿。”沈灼言说。
“好。”南隐把头上的手拿下来,捏了一下才放开:“快去工作吧。”
沈灼言走后南隐给温容去了个电话,她知道温容一定很担心,和温容聊了好一会儿,直到南隐现在陪着沈灼言回了公司之后问了句:
“阿言状态很不好?”
“有点。”南隐说:“但现在还好,缓过来一些,所以我想陪着他。”
温容却并没有放下心:“好,不过他要是有任何不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联系我,一定。”
这样郑重其事的嘱托让南隐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情绪上的问题,尤其是现在都已经平下来的现在,似乎并不值得温容这样担心,这让她不由的问了句:
“妈,您这么担心是不是因为……”
“没事。”温容打断南隐的询问:“只是做妈妈的都比较担心,尤其是他不在我身边好多年,对于他我总是有很多的放心不下,你别担心。”
南隐闻言稍稍明白了一些:“好的,您别担心,有问题我会联系你的。”
“乖。”
和温容挂了电话之后,南隐心中的疑虑却并没有消失,她总觉得温容隐瞒了一些自己什么,可她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点疑虑而去怀疑什么的。
沈灼言和温容都对自己太好太好了,他们不想要让自己知道的事情,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南隐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
第258章
恐惧
沈灼言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南隐坐在他的座位上趴在桌面上已经睡着了,沈灼言推门走进来的动作见此瞬间顿住了脚步,跟在他身后正在汇报工作的吴川也紧跟着停下来,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了一眼,继而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沈灼言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的动作,他想也没有几个人能够明白他这一刻的感受。
这间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很冷硬,处处都透露着不近人情,这并不是沈灼言的意思,他对办公环境也没什么要求,能把工作做好就可以。
但就是这一个处处讲究效率,手底下的员工每次进来汇报工作总会战战兢兢的地方,他最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坐在他的位置上,趴在桌面上睡的安稳。
这么温暖的她,和整个环境是格格不入的,却意外的戳中了沈灼言内心最为柔软的那一处。
好像不管他以后怎么样,都会有这样的一处温暖在包容自己。
沈灼言迈步走过去的脚步很轻,他脱下西装拎在手中,站在南隐的身边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南隐睡得很熟,并没有醒过来,沈灼言也就没动,扯过对面的另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就那么看着她。
想要把这一刻无限期的延长,想要将南隐永远像现在一样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可以带她来公司,可以回到家就看到她,可南隐不是他幻想可以豢养的鸟雀,她有她的梦想和自我价值。
想到了南隐的考研,和她想当导演的梦想,如果她真的要走这条路,是不是以后自己就不太能常常看到这个画面。
他又开始想要把这个人藏起来,不一定拘泥于某个地方,可以是家里,可以是车里,可以是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