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雨没有感受到林蔷的苦口婆心，她只觉得厌烦，明明事情按照她的想法去运转了，怎么偏偏就被林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
“难不成你收了他的钱么！我们相恋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和我分手了，也得给我一个说法吧。”
“我什么时候收他的钱了？”林蔷慌张截断对方话语，“你别想侮辱我的职业操守——”她胸膛剧烈起伏，字字掷地有声，“我以后还要靠这个挣钱呢！”
尾音悬在骤起的夜风里，她喉头一哽，忽又放轻了声线，眼底浮起复杂神色，“还有……你确定，你是和他相恋么？”
主播的话还什么意思，程小姐还能认错自己的男朋友？
现在AI换头诈骗可多了
傻波一主播，和稀泥
程心雨咬牙，丝毫没有退让，“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我不管你收了他多少的好处，今天我必须要一个说法。”
“都说了，我没收他的钱。你想要说法，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说法么！”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程心雨哭的更加厉害，破碎的颤音混着泪珠滚落脸颊两侧，“明明是你说的，你有办法帮助我报复渣男，我才和你一起演的这一出戏。”
“你现在又站在渣男那一边，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说你想要流量，我也给你花钱买流量了，你还想要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何况刚才就有人说林蔷买流量，程心雨的这句话，更是将林蔷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去，现在的主播还有道德底线么，又是一个有剧本的
垃圾主播，有本事别开直播，以后开一次我骂一次
太贱了，和渣男一起的贱人，你们这种人不得好死。
程心雨的话瞬间刷屏，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达了五万。
这对一个新人主播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盛况，林蔷却高兴不起来，眼看着后台几条房管的警告，还有不断飙升的私信上的红色数字，一直嘟嘟——嘟嘟——响着的消息提醒。
不用看，那些私信都是骂她的。
她忽然怀念起天桥摆摊的日子——至少不会每秒收到三百条辱骂私信。
观众们对于林蔷的话都没听进去，反而更多的人对林蔷进行谩骂，以及宽慰程心雨。
林蔷暗暗咒骂了一声好心当成驴肝肺，僵硬的扬起一个笑容，之前她工作的时候面对客户就是这样，心里面骂天骂地，表面上却又卑微又保持微笑服务。
“程小姐，你这个是泼脏水！我从来没有和你合谋演什么剧本，何况我和这位崔先生并不认识！”
“剧本”、“黑幕”、“滚蛋”等等词汇在直播间里面刷的看不到人脸。
程心雨犹嫌不够的，继续控诉：“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三十万不够的话，五十万可以么，求求你了，我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而已！”
之前林蔷说过要让程心雨在后台给她三十块，没想到程心雨直接扭曲成了三十万。
程心雨反复的侮辱她的职业道德，分明是想要让她才刚刚起步的事业直接夭折。
“程小姐，注意你的说辞，我只是要了你三十块钱的卦金，而且，我可没要你三十万五十万。至于你想要的说法，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好啊，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说法，你说我男朋友在隔壁开房，我现在来到这里了，你却让我息事宁人，你这样言而无信的人，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说法。”
程心雨的泪眼朦胧悄悄看了一眼崔方毅，又迅速的撇下，她所有的愤怒都是对着房间里面的那个人，以及林蔷。
“程小姐，我是说你男朋友就在你隔壁开房，但是我说是这间了么！”林蔷说道。
满屏弹幕突然凝固成......
程心雨的客房是在中间，又不是在走廊的尽头，左右都有房间，程心雨为什么会直接到这一间来，她都没犹豫一下。
程心雨的眼泪啪嗒一下落下，像是休止符一样，让程心雨的整个人都顿住了。
她举着手机，她一改刚才的柔弱，而视快速伸出手指想要关闭连线，却被崔方毅一下子抢了去。
“程心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俩根本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崔方毅终于抢到了话语权，高高举着手机，身后的房门也已经被关上了，他先是撇清了和程心雨之间的关系，又说道，“房间里面是我的女朋友，正牌女朋友，我根本就没有和你谈过恋爱！”
程心雨冲上来抢夺手机，却因为身高没有能够抢得到，她哭着说道：“你把手机给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蔷不忍心看程心雨这样，说到底，程心雨也算是个受害者，“程小姐，我一直想要告诉你，你的所谓男朋友，其实是另外一边的……”
崔方毅十分上道的，随着林蔷的话音，开启了后置摄像头，并且将摄像头对上了另外一个方向。
程心雨房间隔壁的客人出来看热闹，那一对小情侣出现在摄像头的瞬间，便吓得龟缩到了房间里面。
嘭的一声，像是一道惊雷，击碎了程心雨故作坚强的盔甲。
林蔷却像是没有注意到程心雨的不对劲一样，认真的给程心雨“说法”。
“程小姐，一直和你聊天的是对面那个卢轩。你和崔方毅、卢轩是同学，你偶然得到的微信账号实际上是卢轩的，但是你以为对方是崔方毅，于是你朝着那个账号表白，那个账号也同意了，可是那个账号只是卢轩用来获取利益的假象而已。”
“你的男朋友，归根到底是卢轩，或者只是那个账号。”
“不可能！”程心雨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说法，“我和方毅有恋爱，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们还见过家长了！你们俩就是一伙的，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欺骗我的感情！现在又要拉别人下水，为什么，为什么！”
我去，原来小帅哥真的是被冤枉的！
我靠，刚刚那个卢什么跑得真快，快点敲门给我弄出来，我要杀人泄愤！
主播太贱了，肯定是主播和渣男一起想出来的办法，程小姐都跟渣男一起见过家长了，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别洗了，渣男就是渣男！
如果有可能，林蔷并不想事情发展的到这样的结果，“说到底，程小姐难道真的不知道，账号的那一头是崔方毅，还是别人么？”
第15章
直播出轨3
程心雨下眼睑突然抽搐，鼻孔像被无形的手撑开，后槽牙咬合时发出细微的砂砾摩擦声。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不是么？”她突然扬起脸，泪水恰到好处地悬在卷翘的睫毛上。这个角度将她最美的闪烁星光的眼睛完全袒露在直播镜头里，连泪痣都浸着破碎的美感，“现在倒成了我恶毒？不如说整场直播都是我设计的陷阱！”
弹幕中对林蔷的谩骂更是铺天盖地，淹没了零星几条“让主播解释清楚”的理智发言。林蔷望着实时飙升的观看人数，忽然意识到那些泪珠坠落的节奏都精准踩在观众共情阈值上——她甚至没忘记在转头时让泪痕反光。
林蔷喉间灼烧着岩浆般的诘问，却在舌尖凝成薄荷味的冰棱，最终只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呵声。
“程小姐，你的确是故意的！就算你一开始不知道账号那一头的人不是崔方毅，可是随着你们两个聊天，你也觉察出来不对劲了。”
“我既然觉得不对劲，又怎么会跟他见家长。”
“对，你们怎么见家长你不……”林蔷本想要反问，却在想到程小姐的表现之后，干脆说明了，“那一天所谓的见家长，不过是你们学校组织的家访而已。”
程心雨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想要去抓手机，美甲在虚空一闪，她扑倒在地上。她精心设计的微表情开始崩塌——当林蔷说出“家访”二字时，瞳孔不受控地收缩成针尖，精心晕染的下眼影被突然涌出的泪水冲出灰色沟壑。
“你怎么知……你怎么敢说出来！”
林蔷食指笃笃敲击着桌面，写着算命两个字的A4纸跟着颤动，“程小姐，早就跟你说过了，这可是我吃饭的家伙。”
以防程心雨继续纠缠，林蔷没有给程心雨反驳的机会，“你知道账号对面是卢轩之后，你很难过！可为了维持着虚假的恋爱，你装作不知道，反正崔方毅也没有谈恋爱——直到今天，你看到崔方毅带着女朋友来开房。”
程心雨哭的更加厉害，这一次，没有参杂任何的虚假，不再故意朝着镜头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不再故意露出委屈的眼泪。
程小姐，快点别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碎了
主播故意实锤了，她就是故意激化矛盾吸粉的！
渣男出来，不要躲在后面不出声
即便这个时候，弹幕里还是对程心雨的维护。
崔方毅看了一眼直播间，嫌弃的表情溢于言表，不屑的翻了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