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走，门关上他自己按开不就好了。”她压低音量道。
从外面看过来，两侧的电梯门刚好推进到将丁渠夹起来时，越珉成功挤进电梯，电梯门感应到有人进来，朝外打开。
他转手按上电梯关门键，按亮4楼的标识。
丁渠探头：“有人发现了吗？你跑那么快？”
他摇头。
“没人发现慢慢来好了，还有两天，我们不着急。”
越珉看她神色自若，跟春游似的捏着棉花糖，“你没事吗？”
“有什么事情？”丁渠没听明白，“啊对了，陈六是不是有点问题？”
“他想走第二套规则，利用实习机器人取代你。”越珉顺着她的话意往下答：“周五出局，难说会不会有新人选代替她的位置。”
“不会。”丁渠带路先出电梯，“在继承人候选里面选出一个当见证人就行，你如果愿意，你可以去毛遂自荐，顺便问他们要点好处费。”
越珉忽视她后半句话：“你觉得她们选了谁当内定的继承人？”
剩下的孙一、郑二、王三，三选二，一个充当见证人，一个成为倒戈继承人，排列出所有组合也就六种可能性。
“我觉得郑二会提前说他退出继承人的竞争。”终于回到401 ，丁渠将吃不完的棉花糖斜插回稻草堆。
越珉：“不管内定的孙一还是王三，让另一个人知道这个消息，她们自然会去争。”
孙一……
“难说。”丁渠今晚拿出花茶招待他，“我不死，他们的同盟其实很脆弱。”
“我们的同盟也很脆弱，剩余的人里面，他们不会坐等你选自己或是我当继承人。”
“除非他们以为他们的实习机器人成功取代了我，在所有人都在的最后一刻宣布继承人，游戏结束。”
越珉否定：“可行性不高，首先我们不知道哪个实习机器人和他们达成的交易，而有一就有二，有第一个成功取代的例子，就会有第二个，直到互相厮杀到仅剩一个实习机器人。”
“看起来走到了死局。”丁渠踌躇半晌后提议道：“他们得不到，我们也得不到，不如试试把研究院炸了吧。”
管家甲冷哼：“你早想炸了研究院吧。”
丁渠艰难解释：“跟昨……上次一样，乱成一锅粥，说不定有什么破局的好方法。”
仗着越珉听不见，管家甲不客气地吐槽：“有什么好方法？你支使人家干活，大饼都不画的像样点。”
她绞尽脑汁想把所谓的好方法和炸掉研究院关联在一起，心头涌过万千理由，统统无法说服自己，头脑风暴半刻后，放弃抵抗：“要么你说服其中一个继承人给你当见证人，我两天后就选你当继承人。”
陈六和其他实习机器人达成交易的前提，是取代丁渠，但现在来看，最难办到的就是这一部分。
她自己都不清楚她该如何真正死去……
越珉安静地听她讲完，问道：“炸掉研究院对你掌握主动权有帮助吗？”
他问得很是真诚，没有一点被画敷衍大饼的恼怒。 ”
管家甲：“这小子倒不傻，我在规则里明明白白说了那么多遍'请努力讨好丁小姐'，只有他现在算真正做到了。”
丁渠忽略祂的话，用力点头。
“我的道具不够，炸掉整座研究院的计划光靠我一人行不通，再炸一遍第一二层倒是可以。”
玫瑰花茶的香气氤氲，越珉透过茶水飘起来的热气看她，“陈六别有异心的计划，所有预备继承人该有相同的知情权，我会把局势搅浑，希望你不用炸掉研究院就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丁小姐是这场游戏的中心。
诚如管家甲所说，越珉是这场游戏里理解规则最透彻的那一个。
游戏进展到如今，丁小姐想选自己选不了，同时强烈地不想选其他人，他很怀疑，到八月十五的那天，游戏真的会结束吗？
听到越珉如此贴心，丁渠开心地回道：“放心，答应你的一层楼绝对留给你，楼层剩得多，给你留两层。”
管家甲开唱：“你看这个饼啊，大又圆，画在白纸上，就是吃不上，吃不上。”
丁渠微笑：“别唱了，安静点，你唱歌跑调。”
越珉目光投来，脸上明明白白四个字：我没说话。
“我在发疯，不用管我。”她无奈地按住额头，“你下一步是想回去睡觉，还是去哪看看？”
“我想去四楼其他房间看看。”越珉在玫瑰花香中说道。
画外音管家甲：“啧，你们俩的燕国地图真短。”
丁渠闭了闭眼说：“你去看吧，下楼记得不要被其他人看见。”
管家甲：“你俩整的跟小情侣偷摸谈恋爱一样。”
她的脑仁重新开始跳了，勉强对越珉挤出一个笑，下逐客令：“你早点去看吧，早看完早选楼层。”
管家甲：“你说话跟楼房销售一样。”
越珉看她的笑容越来越僵，抿了抿唇，“你早点休息。”
门合上，多余的人离开。
丁渠拍桌：“你不要跟实时弹幕一样，影响心情。”
破坏氛围，叉出去。
管家甲重回虚拟空间里：“我是帮你清醒一下，免得你色令智昏，人家从你这里走了，可直奔404去，估计会呆不少时间。”
“已经进去了？”
“你以为呢？”
“我们也走。”丁渠开门打开一条缝，看外面没人，直奔楼梯上楼。
管家甲被她的操作打了个猝不及防：“你做什么？”
丁渠跑进楼梯，脚步放轻放缓，悄悄答道：“找一个实习机器人取代我，外来的客人在场不方便操作。”
第91章
管家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丁渠没接话。
“你像脚踩多条船的鱼塘主，刚见完这一条鱼，你就偷摸划船去见下一片鱼。”
灯光照亮通道，丁渠一路走过去，能看到墙壁上说不清什么东西砍出来的痕迹。
上次“死后”回魂得到的信息不少，她需要做点什么验证一下她的想法。
她站在三楼楼梯口问道：“在这场游戏里，是不是只要我想，都能成真？”
“如你所愿。”一到这种时候，管家甲的回答就没那么明确。
“好的。”丁渠抬步入场，向实验室快步走去，“帮我个忙，我希望在我到达实验区的那一刻，时间到达四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一秒没多，一秒没少，她站在玻璃罩前抽出伞的那一刻，刚好五点，实验结束。
管家甲：“啧，你不是刚还的伞吗？”
“挺好用的，再借来用用。”
“你什么时候借的？”祂翻看过去的影像，“坐电梯的时候？”
祂都没注意，别说是越珉了。
她与这把伞朝夕相伴多年，做鬼时的灵魂有部分都与它粘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丁渠展开伞骨上的利刃，笑道：“借它不是很难。”伸伸手它就来了。
实践证明，管家甲并不能完全掌控她们的轨迹。
定时器突然响铃，慢一拍的实习机器人尚有几个没反应过来，她转手收割走男仆A的机械脑袋。
暂时实习机器人六剩三，NPC减一，玩家不变。
丁渠伸手去够女仆B，她想看对方头上有没有血条。
女仆B的反应很快，拉开女仆D ，往后退，男仆E紧随其后。
她没有去追，站在原地手拿伞刃，身上的裙摆繁复沉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你们，不是想取代我吗？”
锃亮的装饰窗户上倒映出她一反往常，似乎胜券在握的自负身影，漆黑的玻璃为她添了些莫名的森然气质。
丁渠瞥过一眼，觉得映在窗户上的不是她，而是管家甲。
她缓步向前进，几个实习机器人向后退，“为什么要躲呢？不攻击我，怎么取代我？”
总不至于剩下几个脑子没一个可以的，除了暴力攻击外，连取代她的方法都想不出来一个吧。
她的话大概是有点用的，对面三个实习机器人听完后，转身就跑，丁渠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给他们点布置的时间。
管家甲独自思考：“你打的是想看他们如何取代你的主意？那为什么先发制人，干掉男仆A ？”
因为她确定男仆A是NPC。
“效果不好吗？”
丁渠反问道。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三个实习机器人没有选择进攻连起手对付她，而是各自进了对应编号的房间。
她上次认真看过房间内部，是几个实习机器人送女仆F回炉重造复活的时候。
她走到几间房的中间。
房间门大开，摆明了请君入瓮。
丁渠挑中30D的房门标号， “帮我时间快进到……八点四十五吧。”
希望越珉别在四楼沉迷太久，她特地给他留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