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景拂开她满脸的发丝,低头去吻她柔软的嘴唇。
时效十二小时的新年祝福,还剩最后几个小时。
梁以曦坐在车里,一眨不眨看着。
很奇怪,家里掉个没完没了的眼泪,这个时候一点都不想哭了。
梁瀚桢希望她健康快乐,希望她好运常在。
梁以曦说谢谢爸爸,陈豫景转头看她,见她眼圈红红,就伸手去摸她的眼角,他都怕她眼睛哭坏。
两个人在后座坐到晨光清澈,后来都睡了过去。
梁以曦靠在陈豫景怀里,醒来的时候腰酸背痛。不过抬眼看到陈豫景睡得眉头紧皱,忍不住就笑了。
一通波折,眉宇间肉眼可见的疲惫,加上睡姿不好,怀里还有一个,梁以曦都怀疑他没睡着。
她坐起来仔细看他,发现他确实睡着了。
真是不容易。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干燥的嘴唇。
第24章 无赖 大小姐你看着办吧,我死了真没事……
过完年时间就很快了。
论文选题确定通过后的一周, 某天梁以曦收到了检察院的通知。确实如陈豫景所说,需要出具一份书面说明。秦归如知道后说他来拟稿,让梁以曦按他的说。讲清楚就好了, 秦教授十分笃定自己的文字修饰功夫。
那会一家人在视频, 章叙清闻言好笑, 随口道, 他们肯定还会找汇富的老员工确认, 说明的作用只在确认小曦的想法, 你掺和什么。秦教授就依言不掺和了。比他手底下学生还认教。梁以曦忍不住笑。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半个多月后, 在起诉期截止之前, 法院那边有了通知, 说是决定存疑不诉。
梁瀚桢定性无罪。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梁以曦正和余小年在图书馆。
前阵子刚下过雪, 这阵子小雨绵绵, 三月初的景色算不上多好, 日光稀薄, 多数时候还是阴天。
只是楼前的樱花挣扎着开了一株, 梁以曦抬头望见, 树前围了好些学生, 她拿起手机对余小年笑着说,要不要出去拍照。
许彦庭是三月末到的英国。
梁以曦一开始不知道, 还是某次朋友圈瞧见状态更新,定位就在她附近的实验室。
到底是地主之谊, 她请他吃饭。没了老师和长辈, 年轻人说起话来更自由些。
许彦庭问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为什么不和秦老师说。梁以曦说这是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之间没有直接关系。“想说就说咯”,梁以曦笑眯眯。许彦庭也跟着笑, 琢磨梁以曦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陈豫景的电话来得意料之中。
梁以曦汇报起来,跟以前在梁瀚桢面前汇报一样,时间、地点、人物,然后随便挑拣一件事,当做细节补充。不同的是,梁瀚桢可不会说这不行、那不许,他是觉得天塌了有自己顶着,梁以曦活到老都是无忧无虑的公主。
搁陈豫景这,公主依旧是公主,只是外面的人通通变成了来路不明的混账、居心叵测的混蛋。
梁以曦:“那你想我怎么样啊?”
他不讲道理,她也耍无赖。
“说话不行……吃饭也不行,吃一口要死的——你把我关起来好了。”
梁以曦下巴磕膝上,翘着脚趾给自己涂香香的指甲油,一边对着免提的手机屏幕大声:“那我要五星级酒店!”
陈豫景:“……”
“要求不高的。我小时候在迪士尼的酒店都有常住的房间。只给我一个人的。”
“所以不能比迪士尼的差哦。”公主居然开始替他规划。
陈豫景笑,答应得十分爽快:“没问题。”
梁以曦凑近吹了吹亮晶晶的指甲油,小声骂他:“神经病。”
四月的时候,
春鈤
学校放春假,梁以曦回国。
她也总算和陈豫景见了一面。
过年那天见过之后,两人就没正经见过面。虽然许久之前、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梁以曦就清楚他有多忙,但这两个月见首(视频)不见尾的,她多少是有些无奈。
陈豫景机场接到人,冷不丁的下秒,就见文森出现在梁以曦身后,手里还帮忙提了件东西。梁以曦笑容灿烂地接过,转头同文森应该是道了句谢,只是“谢谢”两个字说出口的时间怎么算都比正常人多那么好几秒。
陈豫景脸上的微笑就完美地卡在了公事公办的位置。
梁以曦朝他招手,他不紧不慢过去。文森称呼了声陈先生,他微微颔首,没说话。
一眼就能瞧明白的事,梁以曦上车好笑道:“你没事吧?”
陈豫景不置可否,目视前方,跟着前面几辆车慢慢上出机场的高速,嘴里不咸不淡:“我有什么事?我没事。”
最后三个字的意思是说:大小姐你看着办吧,我死了真没事。
梁以曦懒得理他,抱臂扭头,望着窗外熟悉的湖州景色。
似乎越想越不明白,红绿灯前,车子慢慢停下,他忍不住问她:“你给他升舱干什么?”
梁以曦憋笑,一下笑得肩颤:“又不是你的钱。”
陈豫景难以置信,扭头瞪她,语气忍耐:“所以你还花你的钱?”
梁以曦:“……”
他这趟从津州赶来,临时住在酒店。梁以曦以为他会直接送自己去舅舅家,结果并不算意外地看到导航的目的地选在了酒店。
梁以曦打量着他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副道貌岸然的正经模样,有点牙痒:“我舅舅知道我航班落地的时间的。”
陈豫景微微点头,好像指鹿为马的权奸,开口从容又沉着:“就说见同学了。”
梁以曦:“……”
“你真的很无耻。”梁以曦咬牙。
陈豫景被她年纪小小使劲憋气又憋不住的模样逗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后脑勺,笑着没说话。
“我可没有大我这么多的同学。”梁以曦气他:“你年纪太大了!”
闻言,陈豫景倒是一点不恼,语气寻常地颔首承认:“确实。”
梁以曦:“……”
电梯里就亲她,虽然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只是眼神落下来跟沉潭似的,压得人呼吸都急促。梁以曦被他看红了脸,想拾起之前在车里的气势,奈何张嘴就被攫住。
两人太久没见,起先的时长就让梁以曦有些脱力。没一会,玄关到卧室床边的一路已经有了明显的水痕。等陈豫景抱她去浴室,她的腿都站不直。
“下午回去见见舅舅,晚上出来和我吃饭。”
见她双颊粉红,嘴唇艳丽,月牙一样的眸子,眼睫湿漉漉的,沾着水珠、好像星星,一眨不眨望他的时候简直漂亮得不像话,刚说完,陈豫景脑子就跟什么都没说过似的,低头就去寻她的嘴唇亲。
“不。”梁以曦面上气势足,嘴硬道。陈豫景听了就笑,神情十分温和,眼神都没进门那会那么重欲,只是不等梁以曦再开口,他就抱着她转过了身。
力道不是很大,调情的意味远超其他,只是等他进来,似乎他也没想到这下梁以曦的反应更敏感了,之后的几下巴掌莫名就有点想教训她的意思。梁以曦挨疼,惊得骂他,只是脏话没怎么认真学过,骂了几句,都把陈豫景逗笑了。
他垂头抵在她温软汗湿的肩窝,气息比一开始还要粗重。不知道过去多久,淅淅沥沥的水声被一会清脆一会旖旎的声音掩盖。好不容易到了床上,陈豫景才又想起先前说的话,便又问了遍。他问得彬彬有礼,很是绅士,耐心征询着梁以曦的意见。同刚才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梁以曦感觉屁股麻麻,这会耳旁传来他清晰的声线,她不作声,侧耳埋枕头里,含糊咕哝:“我听不见你说话……”
浸湿的黑色发丝缠绕在她雪白的背上,陈豫景拿毛巾给她擦,闻言只是笑。
第25章 感冒 曦曦,我想和你结婚。
晚上同他吃饭, 吃完他就要走,赶去津州开会。
一顿饭的功夫,梁以曦看他接了五六个电话。
他接电话也不避开, 语气如常, 只不过多是电话那头在说。
有两回, 他几乎全程未开口, 挂电话时才来那么一句, 言简意赅的, 好像事情并不如他人说的那么棘手。
梁以曦全程旁观, 尽管知道他面上脾气一向很好, 但仔细想, 除开一些恋爱的印象, 也确实没见他为什么丧失过冷静。
就像上回去见他母亲, 之后寥寥几句, 梁以曦目瞪口呆, 但仔细瞧他神情, 似乎不以为意, 话出口像在说别人的事, 弄得她即使有心也无从问起。
这不免让梁以曦想起自己的父亲。
就算是梁瀚桢, 在梁以曦成长的漫长岁月里,也有那么一两回突发状况。她就记得小学的时候, 有一回放学到家,家里突然来了好多人, 她在廊下远远瞧着, 不是很明白,只觉气氛压抑,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过了会, 父亲从书房出来,身后跟了江宏斌,那个时候,陈必忠还在围观的人群里。那是梁以曦第一次见自己的父亲脸色阴沉,好像阎罗,开口就是声色俱厉的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