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短了。
“这是零!”
“零啊!哥哥。”祁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恭喜你,跟你老婆在一起待久了——”
“——已经变得跟她一样‘可爱’了。”
傅斯灼慢条斯理地拿了条凳子坐下,语气犀利地道:“那你的意思是,你这几刀白挨了?”
“最近很喜欢做慈善?”
“——喜欢为精神病人撑起一片蔚蓝天空?”
“——有被人捅刀的爱好?”
祁舟低挑了下眉:“怎么,在你眼中,我是这种宅心仁厚的大善人?”
“放心——”他垂眸,眸色渐深,一字一顿地道,“我会让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后来的几天,沈珠楹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医院看温慕葵,每天变着花样给她送花。
惹得祁舟都在床上都有点睡不住了,给傅斯灼发了条语音。
——“你能不能管管你老婆啊?她每天都孜孜不倦地来撬我墙角,这让作为兄弟的我很难办啊。”
——“那我让她别去了。”
那头安静几秒。
——“那算了,还是让她去吧。”
毕竟,沈珠楹过来的这几天,温慕葵的心情的确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甚至一到时间就开始抛下他,翘首以盼地等在医院门口。
傅斯灼无情给他回。
——“你这叫给脸不要脸。”
祁舟:“……”
手好痒啊,想打人了。
——
沈珠楹在某天中午又给温慕葵送完花,功成身退,正志得意满地打算回花间集,转头就看见了周清兰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
“奶奶?”
沈珠楹愣了愣,赶忙跑过去,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地上下扫视着她。
“你怎么突然来医院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
周老太太看见是她,赶忙摘了墨镜,漏出一双苍老而明亮的眼睛。
“珠珠!你怎么也在医院啊?我能有什么事,我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
“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她在沈珠楹面前转了一圈,笑盈盈地问:“你看看,奶奶今天这身红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沈珠楹听她这么一说,松了口气,问,“那您来医院是有什么事吗?可以喊我跟傅斯灼来陪您一起啊。”
“这怎么方便?”周老太太心虚地戴上了墨镜,压低了声音道,“是我最近又看上的一个帅老头。”
“但就是……他这几天突然住院了,我来看看他。”
周老太太一脸沉痛地道:“看来挑老头也是个技术活。”
第115章 放下
犹豫片刻,沈珠楹还是小声道:“要不……奶奶还是别来医院了,去找算命先生吧。”
周老太太愣住,随即笑了。
她使劲儿摁了摁她的额头:“跟我那傻孙子待久了,珠珠,你也变坏了!”
沈珠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好意思地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奶奶,都怪傅斯灼——”
“这人啊,生或者死,都各有各的命数。”周清兰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感慨地道,“找个算命先生又有什么用?人的命数是自己既定的,改不了啦。”
“好高深哦。”沈珠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奶奶跟我一起去商场买衣服吗?”
“我哪里有空,还要去看病弱小老头呢。”
“珠珠去商场逛逛,多穿点漂亮裙子给奶奶看,奶奶看着也高兴。”老太太步履蹒跚地走了,还不忘朝她招手,“记得刷我那傻孙子的卡!”
——
接下来的几天,看温慕葵的心情慢慢变好了,沈珠楹就开始忙花店的事。
又一个周末,沈珠楹终于抽出空,问刚刚去了一趟医院的傅斯灼:“祁舟现在怎么样了?”
傅斯灼正低着头在磨咖啡。
他轻挑了一下眉,懒散道:“挺好的,已经全身瘫痪了。”
沈珠楹手里的月季差点掉落在地上:“……啊?”
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这就全身瘫痪了?
“那温姐姐怎么办?”沈珠楹眨了下眼,低声喃喃,“要不把温姐姐介绍给我表哥?两个人在颜值上也挺般配的。”
“你温姐姐——”傅斯灼轻顿,“这会儿应该正在给全身瘫痪的病人喂水果。”
而此时,周煜在医院上了一天班,累成狗了,好不容易抽出空去看看他的好兄弟,祁舟同志,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一幕——
温慕葵半跪他床前,小心翼翼地捧着男人硬朗的下颚,低下头轻轻吻他。
而祁舟仰靠在床头,腰都懒得搂,黑眸垂着,一副懒散无聊到极致的模样,任姑娘不得章法地吻他。
他抬眼看见周煜,也不害臊,冲他弯了下眸,眼睛里那股子得瑟劲儿啊,都快溢出来了。
像是在说——
抱歉啊兄弟,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周煜本来想走的,看他那一脸混蛋的样儿,又突然不想走了。
他面无表情地,果断地敲响了病房门。
温慕葵被惊醒,转头看见他,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她猛地从病床上跳下来,慌乱地在原地转了一圈,随即拿起床头已经洗好的一大盒草莓,说:“我去洗苹果。”
等温慕葵走了,祁舟就傲慢轻瞥他一眼,不太高兴地道:“难怪年纪这么大了都没对象。”
“怪没眼力见的。”
周煜早已习惯了他那张破嘴,习以为常地道:“我来是想提醒你,两个月不能行房事,你别破戒了,然后半路被抬上手术台。”
“你不要脸,温医生还要脸呢。”
祁舟不屑轻嗤:“我半个月就能好。”
周煜耸肩:“你最好是。”
看他现在精神头还不错,周煜也没打算久留,转身想走的时候,祁舟喊住他,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阿煜,说真的,守了这么多年,怪没意思的,该放下就放下吧。”
周煜脚步顿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声音低哑着道:“能放下的话,我早就放下了。”
能放下的话,早在发现她有喜欢的人那一刻开始,他就应该放下了。
——
对于世界上见过沈珠楹的绝大部分人来说,谈起跟她的初见,大约是眼睛一亮,便可以兴起说出一段故事。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而仅仅只是因为,她这样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过于生动明媚了。
周煜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学生会的迎新晚会上。
对于周煜这样的社恐而言,对她的第一印象,是觉得她很会聊。
她当时手里拿着微信二维码,加了几乎在场所有人的微信。
最后才轮到他。
她看向他时,轻眨了下眼,仍然是笑着的。
“学长,可以加个微信吗?”
她这样对他说。
周煜当然没有理由拒绝,毕竟,她几乎加了在场所有人的微信。
旁边有人调侃她:“沈学妹,怎么感觉你说要加周煜学长微信的时候,有点紧张啊,这可不像你哦。”
“不会是暗恋我们周煜学长吧。”又有人起哄道。
周煜拧眉,正要替她说话,沈珠楹便落落大方地道:“没有,我有喜欢的人了,这位学长,请你不要乱传谣言。”
“小心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哦。”她半是嗔怪半是调侃。
“行行行,我错了,自罚三杯。”
被他看着的男生羞红了脸,自罚三杯。
一次不尴不尬的小插曲就让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周煜也仰头喝了一杯酒,从此记住了这个名字。
沈珠楹。
加了微信以后,两人也没聊过天,只是周煜经常会看到她发的朋友圈,然后默默点个赞。
路边的漂亮野花,天上奇形怪状的云,还有吐槽不完的期末周。
各种各样的新鲜事都出现在了她的朋友圈。
就仿佛她对这个世界,还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
这让周煜想到了一个人。
后来两个人因为学生会的工作,接触的机会慢慢多了很多。
她很擅长聊天与交朋友,而周煜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再普通不过的,其中之一。
但是越相处,周煜就越在心里感慨。
像。
太像了。
真的很像从前的阿灼。
于是在某一次跟傅斯灼通话时,周煜望着书桌上,他刚刚在花店买的雏菊,蓦地说道:“欸,阿灼,我在华大碰见了一个学妹。”
“性格很好,也很漂亮。”
“感觉你们俩要是有机会接触的话,应该会挺合得来的。”
“是吗?”傅斯灼的语气薄冷,很轻很淡。
他漠不关心又理性地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机会,我这几年都没有回国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