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把手里的毯子搭在小臂上,一派自然地道:“毯子洗了还你。”
“不用这么麻烦的。”沈珠楹眼疾手快地把毯子抢了回来,“我这个用洗衣机洗就好了,pdd上三十块钱买的。”
还来还去的都掰扯不清了。
等沈珠楹把门锁好,抱着猪猪打算离开时,转头却看见傅斯灼抱着胳膊倚在车门旁,很安静地看着她。
沈珠楹被吓了一跳,轻轻拍了拍胸脯:“你怎么还没走啊。”
“太晚了。”傅斯灼说,“我送你。”
“我有车的。”沈珠楹按了下遥控,她的粉色小电动发出极欢快地声音。
“没关系,你开你的,不妨碍。”
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个女生慢悠悠地骑着一辆粉色小电驴穿过梧桐大道,她电动车前面装了一只花篮,一只小橘猫团在里头,只露出一个脑袋。
在她身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不紧不慢地,一路跟着。
有人认出商务车的型号和车牌,惊叹道:“霸道总裁又来追他的小娇妻了?”
她的同伴无语反驳:“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卸载番茄小说。”
傅斯灼一路目睹少女的电动车开进了小区,这才掉头离开。
他直接回了老宅,开门的是王姨。
王姨眼看着傅斯灼从车后座拿出来好几捧花,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少爷,最近很流行买花吗?”王姨问。
傅斯灼疑惑:“怎么了?还有谁买了?”
王姨看着这些花头疼:“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傅斯灼进门后,看着充斥着整个老宅的花,难得整个人都愣了下。
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天一早,跟老太太吃完早餐后,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奶奶,您真的不要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不会去的。”
“美的你。”老太太傲慢地瞥他一眼,“还不会去,现在最要紧的是人家小姑娘看不上你。”
“你以为我真是为了你啊?我是为了那个小姑娘啊。”周老太太夸得合不拢嘴,“哎呦,小姑娘机灵漂亮的哟,我跟她已经是忘年交了,每天多看她两眼都能延长寿命啊。”
“至于你……”周老太太挑剔道,“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一年半年的不着家,我都已经习惯了呀,儿子就当没生,孙子就当没养算了。”
傅斯灼当然理亏,直接被训得说不出话来。
——
“没有啊,谁还喜欢傅斯灼了!”面对小春和小桃的询问,沈珠楹反驳得有些大声。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用手语,于是用手语再次激动地反驳了一遍。
安静几秒又有些心虚地补充一句:“你们是怎么看……咳咳……会这么想的?”
小春用手语比划:“昨天下午,他在小屋睡觉的时候,您悄悄转头看了很多遍。”
沈珠楹不服气:“哪有很多遍?”
小桃严肃摇头,比了个十八。
沈珠楹有些绝望。
她不会又喜欢上傅斯灼了吧!
这简直……
沈珠楹想起男人那张招人的脸,欲哭无泪。
完全不是没可能啊!
“不过……”小桃比划着说,“傅先生也喜欢您呢。”
“不可能的。”沈珠楹这回语气肯定了许多,她拨弄着眼前的紫薇花,声音也轻了,“他不可能喜欢我的。”
小春察觉到少女的失落,有些手忙脚乱地把昨天的纸条递给她。
沈珠楹一眼就看出了傅斯灼的字迹。
他的字迹跟高中时一样遒劲有力,丝毫没有变化。
——“你是相亲对象还是老板夫呢?”
——“暂时都不是。”
——“每一个客人来这儿,你们都会问这句话吗?”
——“只有你。”
沈珠楹当然也注意到了暂时两个字。
她的想法是:外交官的确是一个很严谨的职业呢。
就连她在几天后可能会嫁给他,这样渺茫到近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的几率,他也非常谨慎地没有完全否认。
沈珠楹这一天都很down。
具体表现在她今天说欢迎光临都没有以前那么有活力了。
再次喜欢上傅斯灼这件事,对于沈珠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曾经用了八年的青春,一次又一次地追逐他,直至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而现在,她又要在释怀的过程中再一次喜欢上他了吗?
“哎呦,小姑娘,今天怎么不开心呢?”老太太坐在她对面,一脸心疼地问她。
沈珠楹苦恼地眨了眨眼,突然眼睛渐渐亮了。
她想起她的海后室友说的一句名言:“忘记一个男人最快的办法,就是玩弄另一个男人。”
玩弄另一个男人?
沈珠楹问老太太:“奶奶,您那个孙子,真有您夸得那么好吗?”
第7章 进一步
“当然了!”周清兰完全忘了她今早骂的那些话,开始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孙子身高189,成熟稳重事业有成,长相帅气性格也好,见一见不会吃亏的。”
沈珠楹低头思考两秒,最后说:“那您安排我们见见吧。”
——
“奶奶,我说了我不去相亲。”傅斯灼接到周清兰的电话时,还在办公室处理一些琐事。
那头的周清兰很不高兴:“是你自己提的,喜欢笑起来漂亮的,爱穿裙子的,身上有花香的姑娘。”
“哦,老婆子我腆着一张脸,闻遍了整个京北市,鼻子都不灵光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符合要求的小姑娘,你现在跟我说不去了?”
傅斯灼:“……”
“我跟你讲啊,要不是你是我孙子,这种好事能轮到你哦,人家在翠梧街开的那家花店,生意可好花可漂亮嘞。”
“算了,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就介绍给你表哥,反正你这个孙子我要不要无所谓,小姑娘我是要定……”
“等等……”傅斯灼额角跳了跳,头一次打断老太太的话,“翠梧街的花店吗?”
“是的啊,好像叫什么……花……”
“花间集。”傅斯灼替她补充,然后说,“那您安排吧。”
这态度反差太大了。
老太太是个人精,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这孙子感情是早有预谋啊。
那三个条件真不是香妃啊。
她故意道:“安排什么?安排给你表哥吗?”
“奶奶。”傅斯灼无奈,停顿片刻说,“安排给我。”
“哎呦你小子。”老太太得意了,“我还治不了你了。”
“是。”傅斯灼哄道,“您最厉害。”
他沉吟片刻,问:“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你连名字都没问到?”老太太痛心疾首,觉得这孙子不能要了。
她说:“姑娘叫沈珠楹,珍珠的珠,木字满盈。”
傅斯灼刚挂电话,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他神色恢复平日的冷清:“进。”
“傅司长,这些是在会议上刚刚拟定的对外政策,您过目。”女人把资料放在傅斯灼的办公桌上。
“嗯。”傅斯灼头也没抬,说,“知道了。”
安静几秒,见女人没有离去的意思,他抬头,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傅司长这么优秀,也会被家里逼着去相亲吗?”女人用随意又试探的语气问道。
“这好像与工作无关。”他语气更冷淡了。
“这不是同病相怜吗?”女人故作伤心地叹了口气,“您可真是无趣。”
安静几秒,见傅斯灼没有要搭腔的意思,她有些尴尬,转身要离去时,听到傅斯灼开口道:“这回不是被逼的。”
“——是我自愿。”
——
时间定在周三晚上19:30,地点在翠梧街街尾的一家西餐厅。
沈珠楹在那天提前挂上了打烊的牌子,不紧不慢地化了个全妆,针织半身裙搭红色毛衣,看着明媚又不失知性。
沈珠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很满意,她想了想,又拿了一款樱桃头巾戴在头上。
她勾了勾自己头上的小樱桃,轻“啧”一声。
真美。
玩个男人还不是绰绰有余?
沈珠楹到了餐厅以后,环视一圈。
当时她问老太太要照片,老太太神神秘秘地说:“不用照片,找餐厅里面最帅的那个准没错。”
沈珠楹觉得这夸得有点过了。
她的目光此时被一个挺阔的背影吸引。
有点……熟悉?
要命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沈珠楹觉得他们最近偶遇的次数有点多了。
过去十年都没有这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多。
让他看着她相亲吗?
沈珠楹转身就想跑。
一个声音平淡将她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