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第一次从年轻的副司嘴里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时有多惊恐。
他们外交部最受姑娘们喜爱,却总是冷着一张脸的副司长就这样水灵灵地结婚了?
他记得陈部长前些天还说要介绍自己的侄女给傅斯灼,这才几天,副司长竟然就结婚了。
林特助已经开始替办公室里的那几个小姑娘心碎了。
傅斯灼转了下手表,还未从工作状态切换回来的他脸若冰霜。
“去花间集。”
就这四个字,他脸色柔和下来。
——
沈珠楹这些天简直忙得脚不沾地。
临近立冬,鲜花的订购量最近呈几何倍数增加。
沈珠楹不得不再招两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来店里分担。
与此同时,最近来花店里看书和喝咖啡的人数也增加了。
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很多人躲进了花店。
悬挂在花店中央的电视机上正在播报最近的新闻。
“……构建更加紧密的中非命运共同体,深入推进中非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在中非关系史上树立了新的里程碑……”
“快看新闻,出现了一个大帅哥……”有姑娘兴奋地戳她的同伴。
“新闻上哪有帅的……”女生话还没说完,一抬头,就被帅得“wc”一声。
画面中的男人身姿笔挺,眉骨凌厉,身后便是一排国旗。
他从庄严的红毯上走下来,含着笑意与人握手。
男人身形气质卓尔不凡,周边人都不可避免地成了背景板。
“都别跟我抢,这是我老公……”
“放屁,我老公……”
两个女生开始笑着争论。
沈珠楹盯着新闻上好久不见的男人,忍不住鼓腮。
她气恼地想:“明明是我老公。”
沈珠楹仰头看着男人在新闻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又想起他已经十天没给她发过消息,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骂一声:“斯文败类。”
小春拉了拉她的袖子,默默把即将被剪没的月季解救出来。
沈珠楹上一秒还在生气,下一秒花店门开了,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欢迎光临花间……”
刚刚还在新闻上的男人收了雨伞,一袭黑色大衣携着漫天雨意,静静望向她。
刚刚还在争老公的两个姑娘一抬头,又对比了一下新闻画面,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惊悚。
怎么这人……长得跟新闻上那个外交官一模一样……
沈珠楹笑容收敛。
她撇开眼,当作没看见他。
傅斯灼自然而然地走近,手肘半屈搭在前台,偏头问她:“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
与刚刚在新闻里听到的声音相比,更加低哑有质感。
他凑近些,沈珠楹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遮掩不住的疲惫。
好吧。
她刚刚还在恼怒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她不应该怪他的,他也是太忙了。
但是不管再忙,说句晚安的时间都没有吗?她很担心他啊。
沈珠楹的内心急剧拉扯着,于是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凶巴巴的:“不用,你给我去睡觉。”
傅斯灼当然察觉到姑娘内心的小别扭,但是……
为什么呢?
正疑惑着,旁边的小春突然就塞给他一大束花,示意他去旁边修剪一下。
“小春,你别让他弄。”沈珠楹又把花夺回来,拽住他的手腕往休息室里走。
到了休息室,沈珠楹半强硬地让他坐在藤织椅上,硬梆梆地丢下一句:“你就在这儿睡。”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边走还边嘀咕:“也不知道来我这儿干什么,我又不能给你变出一张床,累成……”
沈珠楹还没抱怨完,手腕就被反手扣住,轻轻一拉——
她跌入一个冷冽干净的怀抱。
男人特有的冷松香几乎将她包围得密不透风。
沈珠楹呼吸一滞。
“你……你干嘛?”她指尖颤了颤,努力想装得有气势。
“为什么生气?沈珠楹。”他这样半怀抱着她,低声问。
这样近的距离,男人睫毛很长,深邃冷峻的五官极具冲击力。
不同于新闻上的清冷淡漠,他此时眼睑下压,侵略性十足。
怪不得说找老公一定要找帅的。
沈珠楹这会儿什么气都没了。
“等你睡醒再说。”她想起身,腰又被单手扣住。
“先跟我说,你为什么生气。”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太过强硬,他又补充一句,“不然我睡不着。”
两人对视几秒,最终沈珠楹率先移开眼。
“好。”沈珠楹挫败地呼出一口气,“你出差十天,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给我发?”
“你知不知道我……”少女似乎满腹委屈,她顿了顿,“……跟奶奶都会很担心你。”
第16章 就更好了
“对不起,我下次会改。”
傅斯灼这才意识到婚姻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之前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不喜欢与人交流太多。
这些习惯不好,他都要改。
“咳咳……知道错了就行。”沈珠楹没想到他认错这么干脆,傲娇扬了扬下巴。
就像……家里那只小橘猫。
傅斯灼忍不住笑。
沈珠楹这会儿还坐在他腿上,小春和小桃自以为隐蔽地透过纱帘往这边看。
看一会儿又跑到旁边去偷笑。
沈珠楹不太自在,声音小了些:“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当然可以,只是……”傅斯灼语气透出几分无辜,“我没抓着你。”
“……”
沈珠楹这才发现他一直揽着她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她几乎是从他腿上跳下来。
“我要出去了。”沈珠楹继续扬着下巴。
她转身往外走,手腕却又被攥住。
沈珠楹这下要找回场子了,她更骄傲地扬起下巴:“你抓着我做什么?”
“想问问傅太太——”傅斯灼轻笑一声,“不习惯发信息,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沈珠楹匆匆瞥了一眼男人那张帅脸,故作不在意地道,“打视频就更好了。”
——
回家的路上,沈珠楹盯着男人搭在方向盘上,修长骨感的手看了半晌。
感觉少了点什么。
沈珠楹想起店里那两个女生说的话。
——“都别跟我抢,这是我老公。”
——“放屁,这是我老公!”
对了,少了个戒指!
沈珠楹气鼓鼓的。
这是我老公!
“傅斯灼。”沈珠楹喊他。
“嗯?怎么了?”好听的声音回她。
沈珠楹想了想:“没事。”
算了,她一个人去买戒指吧,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戒指好贵啊。
算了反正这辈子应该就这一次。
沈珠楹心痛得一抽一抽。
“傅斯灼。”沈珠楹又喊他。
“嗯。”他这回侧头看她一眼。
沈珠楹伸出手,一脸坦然:“手给我牵一下。”
“好。”傅斯灼唇角弯了一下。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
沈珠楹悄悄摸了摸他的无名指指节,记住了这个尺寸。
回到客厅,沈珠楹第一时间抱起自家猫猫撸了两下,随即愁道:“感觉猪猪最近胖了好多,都抱不动了。”
傅斯灼瞥它一眼:“确实,叫李姨少喂点。”
沈珠楹费了点儿劲抱着小橘猫坐在沙发上,一抬眼,这才发现茶几上放了好大一盆……
“帝王花!”
帝王花,南非的国花。
沈珠楹欣喜地围着它看。
“谢谢,我很喜欢。”
最让她惊喜的是花没有做成鲜切,而是整盆直接挖了回来。
各种颜色,一朵一朵,娇艳又明亮。
“不过这个海关很难过吧?”沈珠楹满脸感动。
“不会,有专机。”只是同事和前辈们促狭暧昧的眼光让他有些难熬。
但现在看来——
傅斯灼对上姑娘亮晶晶的眼。
很值得。
“旁边还有个小盒子,不打开看看吗?”
眼见沈珠楹围着那盆帝王花小心翼翼地观摩了一个多小时,还丝毫没有移开眼的打算,傅斯灼不得不提醒她。
“哦。”沈珠楹这才注意到旁边那个不显眼的红色小盒子。
一打开,里面是一条工艺复杂精美的红宝石项链。
沈珠楹不用问都知道很贵。
“这个宝石能拆下来吗?”沈珠楹点了点中间那颗最大的宝石。
“怎么了,不喜欢吗?”
“不是。”沈珠楹很苦恼,“感觉直接戴出去会被抢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