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你对我好厚一层滤镜。”温慕葵哭笑不得,“这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你身上才是香香的。”
这回不等祁舟开口,傅斯灼首先忍不了了。
他拎着沈珠楹的领子,让她老老实实站好。
很快他们这边来了校领导过来寒暄,傅斯灼跟祁舟自然而然地出面应付。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人员来齐以后,学校领导开始了一如既往,假而空的大话。
沈珠楹在底下听得昏昏欲睡,脑袋悠闲搭在傅斯灼肩膀上,一晃一晃地,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直到台上传来一句——“下面有请我校优秀毕业生代表傅斯灼上台讲话。”
沈珠楹“唰——”一下,人立马清醒了,她马上坐正。
全校人的目光齐刷刷往这边投过来。
沈珠楹:“……”
她默默捂脸。
都怪傅斯灼,早就催他早点去候场的,偏要拖到现在。
这下好了……
眼瞧着傅斯灼面不改色地起身,姿态悠闲地上台,沈珠楹在心底默默感叹。
不愧是外交官,脸皮就是厚。
她真是拍马难及。
男人一身简单的卫衣黑裤,身姿挺拔高大,在这种略显正式的场合,这么远远看过去,妥妥一个清爽男大。
他讲话幽默风趣,针砭时弊,原本在底下无聊玩手机的校友们,不管男女,都不自觉抬起头,脸上带着笑,认真听他讲话。
很快,讲话结束,到了问答环节,台下的手一个个举起老高,看着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主持人抹了把汗,提前声明道:“各位校友们,时间有限,最多还问我们傅司长三个问题,就要进入下一个环节了哈。”
傅斯灼环视一圈,注意到人群中,一个女生的手举得老高,看上去异常积极。
好像是……珠珠的朋友?
傅斯灼轻轻挑眉,挑中她回答。
“请问傅司长——”黄奕萱兴奋地摇了摇脑袋,问,“请问您跟您太太,是谁先追的谁啊?”
傅斯灼愣住片刻,很快反应过来,看向底下已经缩成鸵鸟的某人,笑着说道:“是我先追的我太太。”
“我对我太太,是一见钟情。”
“芜湖——”
底下起哄声渐起,黄奕萱得到了想要的效果,满意地点点头,交还了话筒。
哼哼,这下我看学校论坛的那些人还怎么逼逼赖赖,每天闲着没事干,光到处造谣了。
底下氛围还很火热,拿到话筒的第二个女生也趁着这股沸腾的气氛,再接再厉地问:“那您的意思是,是您先对您太太动心的,对吗?”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开始抱怨。
“这问的什么废话啊,不是先动心的话,怎么可能先追求,浪费了一个问题啊!”
“啊啊啊啊啊,提问资格给我该多好,我想问问傅司长保养的秘诀是什么,为什么二十七岁的男人,穿件卫衣像二十岁男大。”
抱怨一出,再加上傅斯灼迟迟没有开口说话,提问的女生也开始有些踟蹰不定,她改口道:“要是您不方便回答的话,我也可以换一个问题。”
“这的确涉及到我的一些隐私……”傅斯灼沉吟片刻,开口这么回。
他当然不可能,擅自将隐秘的少女心事曝光在阳光底下。
只是今天天气确实不错。
傅斯灼笑了一下,带点遗憾地道:“附中的天鹅湖边,仲夏夜,也很适合一见钟情。”
可惜那晚的月亮太害羞了,让他没看清她通红的脸。
台下的领导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却偏生屁也不敢放一个。
我们京北附中适合学习,学习!!!不适合一见钟情!!!
最后一个问题,台下,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青年高高举起手。
傅斯灼看他一眼,轻叹口气,抬手请他回答。
青年起身,摘了鸭舌帽,露出一头标志性的狼尾。
他语气带了几分凉意:“想问问傅司长,为什么会选择成为一名外交官?”
傅斯灼沉默片刻,说:“如果你问我现在的话,我很热爱这份外交事业。”
“从没后悔过吗?”
“没有。”
柯以哦了声,觉得好没意思,又戴上鸭舌帽,转身离开了。
当年FIRST乐队五个人,从傅斯灼提出要退出乐队开始,几乎每隔两年,就会有人坚持不住要离开,到现在,乐队的初始成员,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所以还坚持个屁啊,柯以,根本都没人在意。
而傅斯灼在台上,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几秒后,移开了目光。
——
校庆结束以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李清雯搂着沈珠楹和温慕葵,兴致勃勃地去了附中门口的那条小吃街,这里搜罗点吃的,那里搜罗点吃的。
傅斯灼和祁舟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三人后面,一个负责提东西,一个负责结账。
中途温慕葵接到一个医院急救电话,脸色便陡然变了。
祁舟开车送她去了医院。
李清雯挽着沈珠楹的手臂感慨道:“难怪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这种工作强度,还二十四小时待命,可不天打雷劈嘛。”
两人这会儿正悠闲地在附中的操场散步。
傅斯灼则临时接了一个工作电话。
“珠珠,我给你拍张照吧?”李清雯突然开口,跃跃欲试地道。
可能这就摄影师的通病,随时随地想给人拍照。
沈珠楹没怀疑些什么,只点点头,笑着说了句好。
第131章 早恋?
她手上刚好拎了罐傅斯灼给她买的橘子汽水,背后是盛大的夕阳,眉眼弯弯的,面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拍了好几张,沈珠楹脸都快笑僵了,终于忍不住问:“雯雯姐,你好了没有啊?”
“好了。”李清雯走过来,将照相机递给她,问,“喜欢吗?”
“喜欢。”
沈珠楹拿过相机,正想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看的照片,相机就被李清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夺走了。
”喜欢就好。”李清雯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慌忙道,“我到时候发给你嗷。”
她背着相机,突然转过身,哼哧哼哧地跑了,仿佛身后有野兽在追。
沈珠楹一脸茫然:“你跑什么啊雯雯姐?”
“我工作室临时接了个大单,就不陪你散步了,再见!!!”
沈珠楹:“……”
好突然的大单,以及,雯雯姐不愧是在非洲拍狮子的女人——
跑得真快。
沈珠楹正这么感叹着,肩就被搂住,熟悉的凛冽气味将她笼罩。
“傅斯灼。”沈珠楹仰头冲他笑了,“你今天打电话的时间这么短啊?”
傅斯灼低低嗯了声,顺势跟她十指相扣。
“走吧,去散散步。”
这个时间点,操场上的人很多,火红的夕阳几乎覆盖了大半边天。
沈珠楹吹着晚风,牵着傅斯灼的手,漫无目的地想,很奇怪,好像学生时代的每一次晚霞,都格外漂亮。
“我都没想过,会手牵着手,跟你一起在附中散步欸,傅斯灼。”
傅斯灼轻轻摩挲着她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轻声回:“可是我想过,手牵着手,跟你一起在附中散步欸,沈珠楹。”
“真的吗?”
“真的啊。”
沈珠楹语气尽量保持淡定,可惜嘴角上扬的弧度泄露了她的心情。
以及——
她幼稚地牵着他的手晃啊晃,弧度越来越大,像是……抢到了糖果,忍不住摇着尾巴炫耀的活力小狗。
傅斯灼没忍住,笑出了声。
安静片刻,沈珠楹听到傅斯灼在轻轻哼歌。
“我们手牵着手向前走,从来没有想过会回头,或许在那个路口,我就该向右,却跟着你一起走到尽头……”
男人的声音与十年前没有什么区别,声音清朗又有少年感。
他漫不经心地,低低哼唱着,不知怎么,沈珠楹听着,心跳越来越快。
“我再也找不到曾经的自己,遇见你以后生活重新定义,历经百般洗礼,却换来百感交集,或多或少我无能为力……”
或许是因为周围十六七岁,脸上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少年有点多,他此刻低声唱着歌,眼底难得带了几分稳重与意气风发。
沈珠楹也安静下来,跟着节奏,慢慢打节拍。
不知不觉,夕阳奋力洒下最后一丝余晖,天色暗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几乎逛遍了校园每一个角落。
中途他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听着教室里老师严肃无聊的讲课声,偷偷接了一会儿吻。
沈珠楹当时闭着眼睛,眼睫轻颤着,心跳声急促而又热烈。
她听着那老师的声音,不知怎么,总觉得耳熟,于是便分出心神当心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