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忍不住扬起一个笑。
*
时间一转眼就过了三天,按计划,许妙仪该回镖局了,而萧韫则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无需回去。
临行前夜,萧韫递给许妙仪一支鸣镝,切切叮嘱道:“一定要小心。若是出事就发信号,我的人会来帮你。”
“好,放心吧。”许妙仪接过,又见萧韫眸中晃着不舍的光,于是踮脚主动吻了上去。
萧韫主动弯腰低头,回应许妙仪。
烛光摇曳间,室内响起暧昧的水声。
大约是由于不舍与担忧,萧韫今日的亲吻格外强势,也格外持久。
两人先是站着亲,后来萧韫觉得脖子发酸,又将许妙仪抱坐到了桌案上。
许妙仪舌头都酸了,他却还意犹未尽。最后她实在受不了了,伸手推开他,强行结束了这个亲吻。
迷离的四目相对,鼻尖相贴,呼吸交缠。
萧韫缓缓把头挪到许妙仪脖颈间,哑声喃喃:“我爱你。”
许妙仪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回应:“我也爱你。”
“一定要小心。”萧韫再次叮嘱。
“好,放心吧。”许妙仪哭笑不得,“用得着这么担心吗?我又不是上战场。”
萧韫没说话,轻柔地在许妙仪颈间蹭了蹭。
*
翌日,许妙仪回到镖局。
进门绕过照壁,她正要去管事处,庆三便叫住了她:“许双,你来得正好!”
“怎么了?”许妙仪问。
“俯山那边出了乱子,郎君要带人去支援。”庆三面色凝重,言简意赅,“你功夫不错,便一同随行吧——放心,有补助的。”
许妙仪眸中晃过一抹意外:杨远山竟提前了一天动手?
倏地,她又想到:混战之际,她说不定可以趁机杀了蓝钰!届时庄子分崩离析、群龙无首,蓝家在阳泉的经营便算是全毁了!
思及此处,许妙仪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连忙应下:“且容我回去收拾东西!”
“快点的!”
回到厢房,许妙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将自己的决定告知易容师,请他帮忙想办法转告萧韫。
两刻钟后,一列约莫二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镖局后门出发,乘马飞也似地奔出阳泉。
这一路可谓是马不停蹄,直到午时左右,一行人才得以在一处河边休息饮马。
许妙仪趁机跟人打听俯山如今的战况。
“昨夜是齐大当家小女儿的生辰宴,大家伙都乐呵着呢,谁能想到杨远山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造反!大家想要反抗,却发觉酒里被下了药!据说二当家、四当家当场就被杀了,齐大当家和三当家率着不到百名亲卫仓皇出逃,杨远山派人穷追不舍……”这人说得绘声绘色。
许妙仪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今早有个血人冲进镖局,说是俯山的人,要见郎君。这些都是他亲口所述!”
许妙仪“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们现在究竟是要往哪儿去呢?”
“据俯山的人说,齐大当家一路往南,要去南边的明州求援。”
这时,又有人叹道:“那杨远山不喜牙行生意,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让他坐上了俯山大当家的位置,咱们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放心吧,齐大当家可是刀山火海里拼出来的,那有那么容易被打倒?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在杨远山的屁股后面,只要和齐大配合得当,还不分分钟给杨远山围剿了?”
将将说完,便听得一阵打马吆喝声由远及近而来。循声看去,只见一伙缠着红头巾的汉子正策马而来。
“哟,是归元楼的!想必也是来支援齐大的。”有人道。
归元楼的人在河边停下,其首领径直去找蓝钰,大概是要做一番商议。
随后,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江湖帮派。一时间,河岸两边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热闹非凡。
许妙仪笼统一数,约莫有一百多号人。她不禁在心中感叹齐大的号召力,同时也为杨远山捏了一把汗。
河岸边,蓝钰正与各帮派首领商议对策——齐大只让人递来求助的消息,并未给出策略规划。
偶尔,众人也叹几句齐大英雄迟暮、识人不清。
蓝钰愤恨讥讽之意溢于言表:“早就提醒他要提防杨远山,他非觉得杨远山是个忠诚可靠之人,反过来指责我心有偏见。如今好了,该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这时,忽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人自南边策马奔来。
蓝钰的心弦瞬间拉紧,握上腰侧剑鞘。
“莫紧张,这是我提前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归元楼的楼主安慰道。
那人到近前勒马,急急忙忙道:“齐大当家被围困山中,咱们得快些去,否则齐大当家就凶多吉少了!”
闻言,众人面色都不大好看。
“调虎离山。”蓝钰最快做出战略判断,“一部分人将围山的人引开,另一部分趁机入山找人。”
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思考,其余人纷纷赞同。
分配好任务后,各首领召集起自己的人,继续向南出发。
以蓝钰为首的明远镖局等人负责上山找人。他们和其他几个帮派先来到围困地附近的山腰上,以便居高临下观望局势。
等待的同时,蓝钰和另几个首领纷纷开始在自家划分小组,说是上山以后分头行动提高效率。
许妙仪觉得这是个好时机,于是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姿态,主动请缨跟着蓝钰。蓝钰也没犹豫,当即同意了。
潜伏了小半个时辰后,见两伙人先后追逐而出,众人方往齐大所在的山头而去。上了山,众人便分散开来。
这山上小径众多,想必常年有樵夫猎户在此谋生。
许妙仪正谋算着如何取蓝钰性命,却听四面乍起“簌簌”破空声。她连忙抬剑格挡,只听“噔噔噔”几声,数支箭矢委地。
与此同时,不知从何处窜出来二十来个人,将他们团团围困其中。
这些人额系黑绳,赫然正是俯山人的打扮。
“不好!中计了!”
众人皆面色凝重,唯有许妙仪双眼发亮:终于要打起来了!杀蓝钰的机会来了!
俯山众人没有废话,一拥而上,战争拉开帷幕。
这些人功夫都还不错,但比起许妙仪还是差远了。故而哪怕她一打三,依然能分出心思注意蓝钰的动向。
蓝钰正和一个刀疤脸的汉子打得不可开交,双方出招都十分狠辣,每每交锋都能擦出火星子。
经过一阵窥察,许妙仪预判出蓝钰的走向,于是借着躲避敌人的关头,耍了一个翻身挂剑的花活。剑锋擦过地面时,挑起一枚附有青苔的石子。
石子在寸余低空划出一道弧线,最终落在蓝钰跟前。
蓝钰正全神贯注于和杨远山下属张天的对战,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紧接着,她倏然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张天见状,高喝一声,双手将刀高高举过头顶蓄力,再用力下砍。
凛然刀风扑面而来,只顷刻间,那线银亮的刀光便逼至蓝钰眼前。千钧一发之际,她猛然以剑插地,借力扭身向外,成功躲过铡刀。
许妙仪惋惜不已,直到看见蓝钰右手手臂上的大片夺目血色,心中这才畅意几分——蓝钰被生生削掉了一大块肉,此后战斗必定力不从心,死期也
就指日可待了。
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蓝钰一连滚了好几圈都没能停下,而张天则已再度扬刀劈来。
“郎君!”不远处的庆三见状,惊叫一声,连忙抽身脱战,飞奔到蓝钰身旁。
“铿”的一声,庆三挡下张天的攻击,二人就此缠斗起来。
蓝钰得以喘息片刻,却也不敢多耽搁,不顾疼痛迅速爬起身来,将剑换到左手,对付其他涌上来的小喽啰。
正窥视间,许妙仪忽而又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有异动,定睛一看,那草丛中竟藏着一只对准她的弩箭头!
心念一动,她开始挪动站位,最终在蓝钰与箭矢之间站定。如此一来,她便完美遮挡了蓝钰的视线。届时箭矢袭来,她只需轻松一让身,蓝钰便避无可避。
不出所料,很快草丛中就冲出一只箭矢,直刺许妙仪面门。
许妙仪不慌不忙地侧身退开几步,谁料那箭矢突然在半空拐了个弯儿,箭头再次对准了她。她再欲躲避却已来不及,箭矢狠狠扎进肩窝,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令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失策了!这箭矢为何会拐弯啊?!两千年后的技术这么发达了吗?!
第44章 谋略死在一起也好。
念头一闪而过,她没空多抱怨,咬牙从腰间蹀躞中摸出飞镖,使劲儿朝扑上来的俯山人扔出。趁他们闪躲的间隙,她拔腿就跑。
她一口气跑出了老远,背后的打斗声已经微乎其微。正当她略微宽心之时,脚踝突然被一股力束缚住,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倒吊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