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后来,他还是杀了他弟弟,毕竟斩草要除根嘛。
许妙仪面色惨白。
难怪江鸿死前说,他还会回来的。原来他是在变相地提醒他们,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以往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在此刻无限放大,嘲笑着许妙仪的愚笨。
许妙仪愤恨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简青川来了兴致,兴奋道:“因为我发现了一种更有意思的玩法儿。”
许妙仪心弦紧绷:“什么?”
“你知道么,如今市面上的话本子常常写这样一种套路:故事开头,主角有深仇大恨,男主百般折辱女主。后来,男主逐渐爱上女主,开始对她好,女主对男主也就由恨转爱。你说,你日后会不会爱上我?”
许妙仪唇角抽搐,斩钉截铁地说:“绝无可能!”
简青川默了半晌,轻声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爱上我呢?我装的难道不够好吗?”
许妙仪冷笑,不想搭理他。
简青川双臂自许妙仪身上抽回,起身披衣下床。
许妙仪犹豫着问:“你去哪里?”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简青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放心,我很快回来。”
简青川出门去了,许妙仪闭上眼,在脑海中整理思绪。
这房间就连平阳侯世子萧韫的都比不上,全长安有几人能拥有呢?
……
不出一刻钟,简青川就回来了。他坐到床沿上,笑着朝许妙仪递来一样东西:“妙仪你看这是什么。”
第88章 囚禁疯子!疯子!
许妙仪抬眼看去,只见他手心躺着一个圆形金属小盒。他苍白的指尖轻按,盒盖“嗒”的一下弹开,只见盒中有两条拇指大小的白色虫子正在蠕动。
许妙仪心生恶寒,不明白这疯子的意图,没好气儿地问:“你要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说,绝对不会爱上我吗?”简青川微微一笑,剔透的褐色眸中似是癫狂又似是痴迷,“这是让你能爱上我的东西——苗疆情蛊。”
许妙仪面色微变,旋即嗤笑道:“蛊毒什么的都是人编出来的传说,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东西能控制人的心智!”
她这话与其说是在嘲笑简青川,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简青川眉尾轻挑,悠悠道:“是真是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将其中一条虫子送进自己口中,又捻起另一条朝许妙仪递来。
许妙仪说不害怕是假的,纵使她不相信蛊虫的存在,也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她想要后退却又不能,于是心下一横,咬住舌尖——她宁愿死,也绝不接受自己爱上一个十恶不赦的疯子!
正当她准备用力咬下之时,简青川快速用另一只手卸掉了她的下巴。
“妙仪这样可不好哦。”
简青川声音柔缓,然而在许妙仪听来却如恶鬼低语,叫她毛骨悚然。她惊恐无助地看着简青川把虫子塞进了她的嘴里,很快又感受到虫子掉进了她的食道。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她心中的愤恨之情达到了顶峰。
亲眼看着许妙仪咽下虫子,简青川才松开对她的桎梏,又替她接回下巴,同时温声赞道:“妙仪真厉害。”
许妙仪拼命干呕,想将虫子吐出来。她的脸颊涨得通红,双眸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可依然没能吐出虫子。
一旁的简青川仿佛看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情,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许妙仪抬眼恶狠狠瞪着他,咬牙质问:“你笑什么?”
简青川垂眸怜爱地看着许妙仪,伸手轻抚她的脸,柔声道:“我笑你蠢。那根本不是什么情蛊,只是我随便抓的一条普通的虫子罢了。”
许妙仪起初觉得庆幸,但旋即又意识到这是番极其恶劣的捉弄,她气得七窍生烟,咬牙切齿地骂:“你!你这个疯子!我迟早剐了你!!!”
“好了,别生气。”简青川温声哄着,扶许妙仪坐起身来,“来,我们梳洗打扮。”
他说罢就出门去了,很快端回来一盆热水。他用热帕子轻柔地替许妙仪擦了脸,接着又把她抱到梳妆台前,为她梳头,动作同样轻柔缓慢。
许妙仪紧闭双眼,不想看他。
简青川笑赞:“妙仪的头发真漂亮啊。”
许妙仪恶声恶气:“滚!”
简青川丝毫不恼,继续说:“妙仪真好看。”
“滚!”
……
约莫两刻钟后,简青川道:“好了妙仪,睁开眼看看吧。”
许妙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闭紧双眼。
“你不看的话,我可是会很伤心的。”简青川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寒可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许妙仪咬咬牙,强忍恶心睁开了眼。只见镜中的自己面容憔悴,乌发挽成流仙髻,漂亮规整得让她有些意外。
没想到简青川还有这项技能。
简青川俯身贴到许妙仪脸侧,轻声问:“喜欢吗?”
许妙仪冷硬道:“不喜欢。”
“没关系,我很喜欢呢。”简青川笑着,一只手越过许妙仪的后背抚上她的脸,“虽然妙仪不施粉黛也很漂亮,可我还是觉得你唇上缺了胭脂……”
说着,他的手抚上许妙仪的唇,轻柔摩挲。
许妙仪觉得恶心,张口狠狠一咬,血腥气迅速充斥了她的口腔。她猛地一用力,硬生生撕下来一块肉,又嫌恶心连忙将其吐到地上。
简青川像是感知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非但不生气,反而还有些兴奋:“妙仪真是好懂我啊。”
许妙仪一愣,紧接着便从镜中看见,简青川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按上自己的血肉,随后抹上她的唇。
简直是个疯子!许妙仪气极反笑。
许妙仪的唇被简青川的血染得格外艳丽,在她苍白的面上格格不入,再衬上她因愤怒而格外阴郁的眉眼,她整个人都生出一种诡艳感,像是幽暗月色下的红梅。
简青川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真好看。”
“滚!”
简青川恍若未闻,又强硬地将许妙仪的脸掰
向自己,眸中满是病态的欣赏。
许妙仪紧紧闭上眼睛,却还是能感觉到他贴得越来越近,几乎与她呼吸交缠。
简青川低声喃喃:“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亲吻是什么感觉……”
许妙仪心头猛地一跳,下一刻就有两片冰冷的唇贴上了她的唇。她紧咬齿关,所幸简青川只是贴着她的唇,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很快,简青川与许妙仪拉开距离,神情疑惑甚至还略带嫌弃:“也没什么有趣的嘛,你之前是怎么跟萧韫亲那么久、那么开心的?”
许妙仪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他。
简青川失了兴致,没再深究,简单地给自己的手作了包扎,然后抱起许妙仪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许妙仪警觉地问。
“妙仪这么紧张做什么?”简青川轻笑,“自然是用早膳啊,你不饿吗?”
许妙仪沉默了,难得的没有反驳。
她确实饿了,想吃东西。毕竟身体是本钱,她只有保重好身体才能反击。
走出房间,更加奢华的景象扑面而来:近处朱甍碧瓦、玉栏绕砌、金辉兽面、彩焕螭头,远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依山错落,其宏伟壮观,难以言表。
许妙仪心中猜想得到加深,单刀直入地问:“这是从前的荣亲王府,对吧?这样华贵气派,却又空无一人,只能是荣亲王府一处。”
荣亲王是当今圣人的同胞兄弟,于圣人登基后不久起兵造反,最终被剿灭。据说圣人觉得荣亲王府聚有反贼之气,故而下令将其封锁,并请了道士做法镇压。
平心而论,这里确实是一处不错的藏身之地。条件不错,空无一人,又容易被人忽略——毕竟谁能想到会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呢?
“妙仪真聪明。”简青川笑赞。
说话间,两人走进一处厅堂,堂中圆桌上摆着两碗肉羹,色泽金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简青川在椅子上坐下,顺势让许妙仪坐到自己腿上。他舀起一勺肉羹喂到许妙仪嘴边,许妙仪害怕肉羹里加了料,选择先嗅闻一番。
“放心吧,里面没有任何东西。”简青川无奈道。
许妙仪不敢相信他的话,直到亲自确认无误后才吃。
简青川很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直到见了碗底,他冷不丁地说:“你知道这是什么肉吗?”
许妙仪一怔,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感官:这明明是羊肉啊,难道……?!
就在许妙仪无比惶恐焦虑之时,简青川笑道:“放心吧,是普通的羊肉。”
虽然听他这么说,许妙仪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反胃,也不敢再吃。
毕竟谁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