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声一停,随后便是急促的奔跑声,多人繁杂的脚步声快速靠近,声响越来越清晰,马上就要到达坑边上。
大雨倾倒,冰冷雨珠狠狠打在贺泯脸上,他听到了助理的声音,于是满怀希望的抬头——
宋平渊撑着伞出现在外面,手中的雨伞恰好撑在贺泯正上方。
雨水被伞挡住,视线没有遮挡后,贺泯和宋平渊四目相对。
“......”
“......”
贺泯还没说话,宋平渊已经移开位置转到张青雨前方,
将伞挡在她头顶上。
“青雨,你没事吧?”
张青雨摇头,“我没事。”
散开在周围的救援人员听见这边的动静纷纷围过来,贺泯的助理扑到坑边,声线颤抖,“老板!你没事吧?”
贺泯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雨水,沉默微笑。
救援人员快速将两人救上去,医疗队也已经在旁边等候,两人站定地面之后,医护人员就先行对两人进行检查。
宋平渊撑着伞走到张青雨身边,把身上的薄西装外套披到她身上。
等医护人员简单检查过后确认没有严重外伤后,他才握住张青雨的手臂,沉着声音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淋了这么久的雨有没有头痛?”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焦急的语气,让张青雨无奈地笑,“没事,运气很好,没受什么伤。”
大雨淋漓,她长发湿透,一缕缕地垂在身后,脸颊上还沾染着水珠,面色有些许苍白。
宋平渊从未见过她如此情状,可怜又美丽。
雨这么大,却仿佛压不住他狂跳的心脏,心疼与心动糅杂在一起,辨不清此刻内心的情绪。
他上前一步靠近她,低下头抵着她额头,随后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掉脸上的雨水,大掌托着她半边脸,拇指轻轻滑动,是一个极其亲密的姿态。
“吓我一跳。”宋平渊低叹一声,直起身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一手为她撑着伞,一手环在她腰后紧紧抱着。
张青雨感受到腰后的力道,知道也许是真的让他惊到了,略带歉疚的小声说:“让你担心了。”
人群攒动,雨幕虽密但隔绝不了视线。
几步外,贺泯深深地看着两人,神色冷漠。
一旁助理关切不已,围着贺泯念叨:“老板!你还好吗?严不严重啊,手还有知觉吗,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在旁边喋喋不休,贺泯冷眼看他,咬着牙:“闭嘴。”
助理缩了缩脖子,连忙闭上嘴,但还是担忧地看向他的手掌,救命,这可是敲重要代码的手啊!千万不能有事,不然公司倒了他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
身旁安静了,贺泯转眼看那边情状更是心烦。
抬眼望去,宋平渊一身衬衫西裤,身姿挺拔神情关切,抱着张青雨就像英雄救美的王子。
相比起来,贺泯的情况看起来就不是很好,一只手缠着被血浸透的布,浑身湿透沾满泥土,头发狼狈地垂在脸颊,好在脸蛋抗打,哪怕狼狈也硬是要挺直身躯维持帅气。
贺泯咬牙,都已经这模样了,不利用一下就白费了。
于是他垂下头,另一只手捧着受伤的手,唇色苍白眉头微蹙,一副忍耐痛苦的样子,痛呼一声:“嘶——”
张青雨立刻从宋平渊怀中退出来,转头看向贺泯,问道:“你怎么了?伤加重了吗?”
贺泯强笑道:“没事,就是有点痛,不要紧。”
张青雨抿了抿唇,垂眸看向他的伤处,用来包扎的冰袖已经被医护人员取掉,简单消毒后重新用无菌纱布包扎好,但伤口还在渗血,渐渐在纱布上洇开。
她正要向他走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被身边的人拉住。
“下着雨呢,不要乱走。”宋平渊一只手稳稳地撑着伞,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臂,随后转身对贺泯说:“有痛觉说明情况还不算很差,要赶快就医。”
“医生!”宋平渊喊了一位医护人员过来,对他指了指贺泯的伤口,说道:“这位先生受了伤,急需就医,麻烦你们安排一下。”
贺泯哪有这么好打发,立刻看向张青雨,“一起去医院检查吧,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张青雨迟疑一瞬,她其实没觉得自己受伤,不过是一些擦伤之类的,回家处理也可以。
“去吧。”宋平渊看出她的迟疑,低头劝道:“去检查一下,我才好放心。”
张青雨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好,一起去吧。”
就算自己没什么事,但贺泯好歹是因为她才受伤的,张青雨决定还是一起过去看看。
医疗车开不进来,要去医院也得自己先走出去,再让医疗车拉到医院去。
宋平渊搂着张青雨的肩往外面走,撑着的雨伞一大半都在张青雨的头顶,没再让一丝雨滴落在她身上。
小心呵护的姿态,让后面的人暗暗打量着。
助理也为贺泯撑着伞,看着前方两夫妻,不由感叹:“早就听说宋总和他夫人伉俪情深、男才女貌,看着真是养眼呀!”
贺泯神情一顿,转头质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迟才来?”
助理:“啊?”
“你老板这么久联系不上,你都不会早点来找吗?万一今天我凉在这了,你良心过得去吗?”
助理:“啊......”
贺泯冷着声,残酷地说:“你季度奖没了,年终奖减半。”
助理:“啊!”
他终于反应过来,哀嚎道:“老板!我已经来得很及时了老板!第一时间我就过来了,我这么辛辛苦苦地找你,你放过我的奖金吧!!”
但老板残酷,老板不听。
第11章 “叫什么宋夫人,人家没……
医院,三楼病房里。
贺泯和宋平渊相对而坐,张青雨去做全身检查,医生来处理完贺泯伤口也离开了,此刻这间病房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雨已经变小,坐在病房里只能听见轻微的淅沥雨声,显得此刻病房内更加安静。
宋平渊温和道:“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他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贺泯。
贺泯:“谢了。”
“不客气。”宋平渊笑着说:“想当初大学的时候知道你要去当兵,后来又听说你在国外创业,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呢。”
贺泯也笑,“怎么会,燕市是个好地方,这次回来发现变得更好了。”
宋平渊:“去年到学校见老师时,他还谈到你,说当年就看出你是个科技的好苗子,没压着你多参加几场比赛真是可惜。”
贺泯还记得当初那个胖胖的小老头,“他有你这个竞赛苗子,哪里还需要我,找我聊天逗乐子还差不多。”
两人在大学时就有数次交集,同是学院的风云人物,贺泯大二读完后就去当兵了,此时谈到大学的事还是有些感慨,也能顺着闲聊几句。
宋平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温热的水灌入喉中,将早前的心慌冲散一空,他坐下来看了眼贺泯的手,“缝了挺多针的,这次要多谢你,不然青雨一个人不知道要出什么意外。”
贺泯不是很想听他的道谢,道谢这种事向来都要有立场,偏偏宋平渊合理合法,这句道谢就好像在提醒着他,指着他自己内心的想法说:你这个小人。
但终究他只是轻颔首,说了一句:“不用谢。”
他话音刚落,张青雨就从外面进来了,手上拿着几张单子,神色平静地走过来。
病房内两人的视线都落在她手中的单子上,宋平渊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没事,医生说就是几处皮肤轻微擦伤。”她抬起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涂了膏药的手臂,“本来也没什么事,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
宋平渊小心托着她的手臂,叮嘱道:“还是要注意些,你也不想留疤吧?”
张青雨含糊点头,随后看向贺泯,视线在他手上逡巡一圈再对上他的眼睛,看过来的眼神蕴含着询问与担忧。
贺泯主动出声,“我的伤没事,医生已经缝了针,开好药回去定时换就可以了。”
脱离了困境,张青雨正式对他道谢:“若是后续有什么不适都可以和我说,你是为了帮我才受伤的,谢谢。”
宋平渊神色沉静,深邃目光落在张青雨身上,没说话。
贺泯看了宋平渊一眼,收回视线后淡笑道:“都是朋友嘛。”
他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好似在提醒着什么。
张青雨便想起他下午所说的,一场共患难,自然算得上朋友了,于是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你我都是同学,自然是朋友。”宋平渊不紧不慢说道:“就像青雨所说,之后有什么不适都可以和我们说,我和青雨是夫妻,帮了她就是帮了我。”
贺泯微笑:“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