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荷一时间无法言说此刻的心情，像是无法拧干的脸巾，在潮湿的雨天里不断地滴着水。
她不敢想象娘亲最后的那段时间是怎样过来的，更难以置信那人会做到如此地步。
囚禁。
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年垂眸打量她，目光在她的脸上流恋，良久后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他的帮忙不言而喻，毕竟自从回宫以后，便听过他说过无数次，他可以帮忙。
他不在乎其他，只在乎她的感受。
裴玉荷闭了闭眼，强压下翻滚的情绪，那种失控感在她的血肉里乱窜，随时可能喷涌而出。
她如今确实需要帮忙。
但不是帮那个忙。
而是——
“我能抱抱你吗。”
少女平静的似提问似通知的语气，突然的转身，打了少年一个猝不及防。
收紧的手臂盘在那劲瘦的腰际，裴玉荷埋首在那并不算多么温暖的怀里，呼吸起伏间却让人有种莫名的心安。
直到心跳完全平缓过来，她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却没想要，后颈忽然被人按住，紧紧地扣在了那熟悉的怀里，“抱久点。”
脸颊被狠狠地挤压在少年结实的怀抱，一股淡淡的清香若不注意闻根本闻不到，像是才雨后的草地里而来，让人下意识想要埋得更深。
她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泛红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就在她以为就会这样拥抱到地老天荒时，身前的人别过手，捉住了她绷紧的手腕，轻松地就将其分开。
视野朦胧之际，她感觉到了掌心一软。
有柔软的触感贴了上去，轻轻地磨蹭着，好似在湖中丢进了一粒石子，泛起了道道涟漪，荡进了她的胸膛。
她迷茫地抬头看去，模糊间只看见少年正牵着她的手，手心朝内，一点一点地轻吻。
从掌心到指节，再到指腹重重地按下，抵在那柔软温热的唇瓣上，像是有一根羽毛探了进来，在她的心上轻挠。
有点痒，又不想放开。
少年垂眸，认真地轻吻，仿佛是在朝圣。
在触碰到指尖的刹那，微妙的酥麻感犹如闪电般直窜裴玉荷心尖，一颤下头皮发麻。
她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被人攥得更紧。
骤然间，指尖一痛。
裴玉荷摇摇欲坠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打湿了泛红的脸庞，她闷声怨道：“你咬我干嘛。”
周怀砚泄愤似的用牙齿磨着那泛红的指尖，想借此舒缓胸口处积攒良久的憋闷，可一抬头在看见那张湿漉漉的脸时，他心头一痒。
他松了口，目光流恋在少女湿润的脸颊上，眼眸微微泛起波澜，作势弯腰就要搞突袭，被一只手一把捂住。
裴玉荷收拾好了外泄的情绪，两把抹去了脸上的泪意，抬头就撞上了正准备靠近的少年，几乎是条件反射将他一把捂住了脸。
透过指缝，看见那双埋怨的眼，她没来由有些心虚。
手被人轻松拉下，少年的脸紧绷着，冷飕飕地盯着她，“用完就扔是吧？”
裴玉荷刚想说没有，就瞧见眼前人蹲了下来，黑眸仿佛泡满了墨，让人止不住心软。
因此，在少年诱哄说他也需要拥抱时，她并没有犹豫，给了一个结实的抱抱。
但显然，被她抱在怀里的少年并不止步于此。
“嘶——”
裴玉荷捂住下巴连连后退，惊恐地瞪他：“你，你干嘛！”
少年揽住她的腰，阻止了她想要逃离的动作，原本蹲下的姿势，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改蹲为跪，两瓣唇便碰到了少女方才落泪时湿润了的下巴。
泛起的苦在舌尖绽放，他一路向下，紧贴着裴玉荷泛红的肌肤，在碾转在脖颈间之际，轻轻舔了舔。
感觉到怀中人的挣扎，他一只手扣住身前人腰后，一手扣住她的颈后，将她紧紧地禁锢自己所掌控的范围内。
颈窝处的温暖让他忍不住蹭了蹭，在少女视野盲区，他露出了贪婪的獠牙，想要将身前的人拆之入腹。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人连忙捧住了脸。
他眼眸微动，顺势就抬了起来，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
裴玉荷被他盯得不自在，而随着少年的越靠越近，鼻尖轻抵，让她退无可退。
“不许和亲。”
良久，才吐出四个字来，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的执拗和郁气。
堆积的情绪，在一举一动间既克制，又充斥着难以忽略的委屈。
好像她做了什么极对不起他的事情。
裴玉荷说不出此刻的心情，因为这句话，她也陷入了一种低落的情绪。
即使她好像很快就调节好了。
两人如今的距离太近了，太亲密了。
她推了推眼前人的胸膛，发现推不动。
最终，她只能抿着唇道：“这是我的宿命，身在帝王家，很多事情并不是我自己就能做主的。”
况且，她如今的锦衣玉食都来源于百姓，来源于这个养育她的国家，而国家有难需要她的时候，她就不得不站出来。
这是宗室子女的宿命，不，或者说宗室女子的宿命更贴切。
即使没有匈奴，没有阿骨打，那么还会有其他人。
为了稳固江山，为了控制世家大族，她们是得益者，亦是牺牲品。
裴玉荷方才垂下头，下巴便被人捏住挑起来，少年的目光在她的脸上一寸寸扫过，视线有如实质。
泛红的唇瓣绷得极紧，甚至都有些发白。
唇边有温热的触感摩挲过，裴玉荷微微一颤，是少年的指腹轻柔地按揉。
她原本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缓缓收紧，小腿试图向后移。
后仰的身体抵在身后的书案边缘，半开的窗外逐渐暗了下来，随时可能有宫人经过。
她紧绷着身子，可每一次的后撤，换来的是少年贴得更紧的身体。
“轰——”
雷鸣乍响，刺目的闪电一闪而过。
泛起的白光让视野有刹那的空白，唇上柔软的触感让裴玉荷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
刺目的白光好似钻进了她的脑海，让她的思维有刹那的空白，僵硬的身躯被人向其一勾。
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近无。
淅淅沥沥的小雨自天边响起，微凉的风吹拂进那些细小的雨珠，砸落在窗外的地面。
有调皮的，则随着风儿卷进了半开的窗，落在了少女松散的青丝，打湿的发尾在雨水的浸湿下，融合成了几缕。
少年人的手撑在书桌，在不断地靠近中触碰到那缕湿发。
为那骨节分明的手背增添了几分水色，一如那因为舔舐而湿润的唇瓣。
他笨拙地碾压少女那紧闭的双唇，即使如此，那种直逼天灵盖的酥麻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而仅仅是肌肤相贴让他并不能满足。
而是更加贪婪。
如鼓的心跳连带着好似逆行的血液，不断地在身体内乱窜，久违的愉悦感几欲灭顶。
终于，他不再满足于只是唇与唇之间的触碰，他笨拙又耐心地去舔舐品尝少女的滋味，忍不住想要探进那紧闭的唇齿。
可如何也无法撬开，他下意识伸手捏住身前人的脸颊，急切地甚至想出了卸人下巴的可怖想法。
“……”
“啪！”
裴玉荷颤抖着身子，回过神来的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一把推开，重重地扇在了少年由于兴奋略显扭曲的脸上。
她匆匆用手背擦拭着残留在唇上已然冰凉的湿润，“……放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周怀砚被扇了一巴掌，竟然一点都不生气，而是紧紧地盯着她，那双黑眸在渐深的黑夜里更加浓郁。
好似蛰伏在暗处的黑色蟒蛇，眼眸中兴奋的光芒并未退散，反而更加醒目。
找到猎物的愉悦让他下意识碰了碰同样有些湿润的唇，他再次上前一步，却是在擦过身前人唇瓣之际，靠近那滚烫的耳畔。
他微哑的嗓音泛着一丝水意，像是被雨水打湿，“我当然知道。”
他掀开了眼帘，看向窗外传来由远至近脚步声，他却并没有后退，而是伸手将身前人揽向自己得更紧。
可还是不够。
他很清楚，从那所谓的和亲定下来以后，他便有种失控感，心脏像是缺了一块，让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么去填满。
只是简单的拥抱，已经不能满足他了，而他需要更进一步。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心就更加潮湿了。
脸颊侧宛如蚂蚁爬的触感，并没有惹恼他，反而是亲吻后带来更加空虚的感觉，让他几欲疯魔。
方才急剧跳动的心跳在此刻缓了下来，就像那慢悠悠的雨声，缓得他心慌，喘不过气来。
莫名的，他的眼眶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