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下一句少年就疑惑，“为什么不？”
“这样你不就开心了吗，”他两根手指撑在少女两侧唇角，轻轻往上一提，“谁惹你不适我就做了谁。”
裴玉荷胸膛鼓动，但还是有些无奈，故意逗他：“你知道皇帝有三宫六院吗？”
“……”
“若是不设后宫，甚至会被百官们指着鼻子说，到那时我就不得不充盈后宫，宠幸那些选秀进来的少年郎君。”
“……”
“嗯……”裴玉荷点了点下巴，“说不定还得立一位后，给我——唔！”
她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唇间的触感将她嘴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69
第69章
◎“你很像朕的一个故人”（修）◎
少年面无表情地捂住她的嘴，眼前人不停地打他的手，想要让他松开。
待他终于平复了心中勾起的起伏情绪后，他终于松开了手。
面对少女的控诉，他欲言又止。
良久，才憋出一句，“再另想他法吧。”
裴玉荷无辜地眨了眨眼。
两人并没有在外面多待，很快便回了朝暮殿。
裴玉荷刚坐下不久，便瞧见对面脸色不好的裴兴朝，她疑惑，还没来得及询问，宴会便继续了。
晌午前饮完五盏酒，很快便进入了下半场。
御酒与百官酒都已敬过，而这第六盏酒，便是匈奴为代表的一干使臣。
阿骨打站了起来，手中端着金制酒盏，醒目的酒水如同新鲜的血液。
那高大的匈奴青年举着杯，向众人敬酒，嘴里说着吉祥话，而在目光落在裴玉荷身上时，那种势在必得的视线让她后背发凉。
“敬诸位！敬陛下！”
青年一饮而尽，倒转杯子里面一滴不剩。
待众人皆乐呵呵地喝下酒，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看向上头有些微醺的帝王，突兀地话锋一转，“陛下，想必您也清楚，本次外臣前来贵国，为您庆生是重，但还有一件事——”
他目光转向那下方的少女，笑而不语。
帝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朕自然没忘，只是我这宫中就这一位宝贝公主，但却有不少貌美郡主，左贤王何不再多看看？”
裴玉荷在众人的注视下垂眸，但心中已泛起波澜。
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毕竟在她的记忆中，她这位父皇对她或许并没有多少欢喜宠爱，但对于她的婚嫁一事却并不着急。
甚至说，他并没有让她与他人缔结的心思。
而这归根究底，便是因为她这张像极了娘亲的脸。
他恨她的脸，又不愿她顶着这张脸嫁与他人。
果然，左贤王闻言并没有再多说了，但那种黏腻的视线仍然让她不适。
而随着斟使臣酒结束，使臣们便由阿骨打起身为众人表演。
那根据说能勾住世间宝物的长鞭被他帅得虎虎生威，挥动的鞭打声让众人连连叫好。
而就在收尾之际，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那长鞭竟直直朝端坐在上方的玉圣公主掷去，犹如一条毒蛇出动，直奔猎物。
而在鞭子即将触及少女时，一只手轻巧地将它扯开。
阿骨打抬眼过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向上方看戏的帝王，“陛下，此人似乎并不是朝中人，如何也能入朝暮殿？”
裴凤鸣眼眸中惊疑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便被不着痕迹掩去，懒洋洋地抬眼，“虽不是我朝中人，却是大晟子民，如何进不得？况且这位还是我大晟江湖组织头把交椅的暗阁杀手，左贤王何不与他比划比划？”
裴玉荷紧张地看向背对她的少年，那只手正紧紧地攥着那根鞭子，看似轻巧扯过，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她咬唇刚要开口：“这不合——”
话音未落，便被帷帽少年打断，“早便听闻左贤王的威名，还请赐教。”
阿骨打眯着眼将他上下打量，目光落在少年的黑纱帷帽上，“上了朝暮殿，居然还遮住脸面，我不和无面之人交锋。”
“掀开你的帷帽！”
裴玉荷放在膝上的双手骤然收紧，她并没有犹豫，出声道：“左贤王何必咄咄逼人？这位侠士既然不露面，自然有他不露脸的理由。”
“哦？”听到少女的维护，上面的帝王忽然来了兴趣，微微前倾身眯眼，“什么理由，朕倒是想看看。”
若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裴玉荷就已经挡在少年面前了。
但不行，她若起身，更会刺激到另外二人。
她担忧地看向少年。
朝暮殿外的微风吹拂而过，掀起少年玄袍衣摆，在抬臂间，肩膀处的赤鱼仿佛活了一般，摆起一尾。
黑纱掀起一抹弧度，高马尾如丝绸般垂落，黑纱落开，露出那张毫无遮掩的脸。
“咚——”
有人莫名其妙打翻了手中的酒盏。
弄湿了衣袖。
有人则“唰”地站了起来，指着周怀砚的脸颤抖，“鬼！鬼啊！”
嘭一声栽了下去。
一直坐在原位的裴兴朝死死地打量下面熟悉的面容，但对方那双冰冷的黑眸似乎对这一切并不在意。
此人……究竟是谁？
裴玉荷没想到众人的反应会如此大，担忧地看向下面的少年，随后将目光落在台上骤然沉默的帝王身上。
那双凤眸微眯，打量着台下人，“你这张脸，很像朕的一个故人。”
看似很轻的一句话，落在众人耳中，却犹如一把开刃的剑，凌厉的剑光染血，映在与那人相似的面庞上。
少年不惧剑光，只是抬眸，“能像陛下的故人，是我的荣幸。”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种话也敢接。
要知道在冠军侯那事后，凡是与那人有关的一切都被震怒的帝王给毁去。
最可怕的，便是那事过去的一次选秀。
只因其中一位秀女相貌与冠军侯眉眼有几分相似，原本兴致缺缺的帝王转身拔剑。
飞血四溅。
吓坏了不少人，尤其是那被拔剑的侍卫，直到染血的剑被帝王递过来时，他止不住地颤抖，第二日便被革了职。
再也没在宫中见过。
而这江湖人居然敢说像冠军侯是他的荣幸？
有人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却没想到并未出现意料中的场景。
原本以为圣上会像以往勃然大怒，却没料到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
突兀的大笑声，那双犀利的凤眸染上了一抹水意，裴凤鸣将大笑而出的泪水擦干，看向下面仍然不惧对视的少年。
那黑眸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人。
同样的孤傲，且让人讨厌。
“你们阁主还真会找人，不过——”
他撑着下巴，饱含深意含笑道：“下次还是让他亲自来见朕，毕竟朕同他也快有十多年未见了吧。”
没等周怀砚应声，又听他轻飘飘地来了句：“朕还是许久未曾见过这般像鹤至之人，宴会结束后你可不许走，朕有话要问你。”
“……”
周怀砚瞥见不远处少女脸色一白。
他唇角微勾，道：“是草民的荣幸。”
诡异的静。
周怀砚扯着长鞭的手并未松开，凌厉的目光在此刻扫过不远处的匈奴青年，“这下，可能请教左贤王？”
他并不是在询问那匈奴青年，只是提醒他罢了。
长鞭并非阿骨打的擅长兵器。
但他仍然不敢相信，竟然会在周怀砚手里无法撼动一丝一毫，原本由他挥出的鞭子在到了少年手中时，便立马攻势转变。
鞭身被狠狠一抽，凌厉的鞭风疾来，径直钻向阿骨打指端，宛若被一把刀生生刮开血肉，再沿着他的手背不断上刺。
几乎是刹那的功夫，他脱鞭出手。
若再慢上刹那，恐怕伤得便不止是他的手了。
脱了鞭子的阿骨打阴狠地瞪了眼周怀砚，目光又扫过一旁明显松了口气的少女，突兀笑了。
“公主似乎很在乎此人？”
声音极响，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只是随意提起。
周怀砚挡住了他的视线，那张滑稽的脸笑不达眼底，“公主关心我大晟之人，莫非左贤王羡慕？”
“若是也想公主关心，何不加入咱们大晟，这样为大晟子民，自然得公主呵护。”
过傲的语气，却并不引人讨厌。
尤其是此人竟然让那左贤王吃了哑巴亏。
要知道在去年，不少人成了他的手下败将，让众人险些抬不起头。
阿骨打冷笑，“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便一挥袖子重新坐回了座位。
周怀砚见此，转身朝受惊的玉圣公主以及帝王行礼，便在众人的注视下回了座位。
乐声再起，载歌载舞中，“神女”们披上各色披帛，自肩膀缠绕在手臂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