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又比桂花糕多了一丝独特的口感,她不太能描述,但确实味道不错。
少女不断咀嚼着品尝,那双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周怀砚原本紧绷的心顿时松懈了下来。
“喜欢吗?”
裴玉荷点了点头,“好吃。”
“还想吃吗?”他又问。
“想。”
“那从今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做,你不许吃别人的——”
话音未落,少女就打断他,“那不行,况且吃多了我会吃腻,还是换换口味,再说了,你还能天天给我做?”
“为什么不行?”
周怀砚当时说得信誓旦旦,可第二日便食言了。
他收到了暗阁的新任务。
从离开暗阁以来,周怀砚便一直待在承敏宫。
易容的手法也越来越高超。
但当然,他待在承敏宫并不是为了黏着某个“忘恩负义”的公主。
阁主之前交给他的任务,便是潜入皇宫。
这些日子里,借由玉圣公主的身份,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有关于皇宫里的秘密。
他将飞鸟脚下的信取下来,便看见阁主那边传来的新任务。
——以暗阁名义参加生辰宴。
没错,此次生辰宴,不仅有他国来朝,甚至还集结了江湖组织。
暗阁就是其中之一。
而由于周怀砚如今就在京城,便由他代表阁主参与生辰宴。
那同样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再待在宫里,尤其是承敏宫,他得以暗阁的名义入官驿。
将最近得到的消息用密语通过飞鸟传出去,周怀砚的半边身子融入黑夜,另一半也由月光披撒了一层薄纱。
脸上的易容也洗去了,露出原本的容貌。
他并没有留恋。
毕竟他也明显能感受出来少女偶尔对他流露出来的不耐。
周怀砚垂眸,并没有过多犹豫,只是将方才新做好的糕点放在了那炕桌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高束的马尾掀起一道弧度,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只有一朵银桂缓缓落下,飘在窗上。
明日便是生辰宴。
近日的京城格外热闹。
李傲玉也终于摆脱自家老爹的束缚,带着恨不得长在宫中发霉的少女出宫。
生辰宴这几日京城不论白天黑夜,都仿佛一座不需歇息的巨龙,不断地喷洒着火焰。
入夜后更为醒目耀眼。
腾飞燃烧的火龙倒映在少女眼眸,她久久没有回神,直到身旁的人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玉荷?想什么呢?”
裴玉荷眼眸微转,落在身旁的少女身上,“这火龙真漂亮。”
“是啊,”李傲玉同样感慨,在注意到不远处同样惊叹的外族人时,她得意地昂了昂首,“让他们大开眼界。”
“明日便是生辰宴了,这次宫中的排场可不小,”两人并肩顺着人群走,“而且今年来的人也更多,听说——”
李傲玉歪头,“好像陛下还邀请了江湖组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让那些人进来。”
裴玉荷闻言一愣,她并不知晓此事。
她听到自己问:“江湖组织?”
“对,”李傲玉纳闷极了,“不都说江湖庙堂互不打扰吗,不懂陛下究竟在想什么。”
“算了,反正此事也轮不到反对与否,要不是听我爹提起,我压根都没想到。”少女牵着裴玉荷的手到不远处的巨树旁。
高大的银杏树遮天蔽日,黄透的叶片落了一地,将那树坛铺满了厚厚的一层金色。
只有几缕月辉透过缝隙,落了下来。
这颗见证了无数历史,在岁月的洗礼中仍然屹立不倒的银杏,象征着长寿与幸运。
金银杏上挂满了祈愿的红色祈福带。
银杏坛的周围,站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不仅有大晟子民,还有许多不同的面孔与独特服饰。
他们双手合十,祈福夹在掌心随风微扬,在他们再抬眼时,那一条条艳丽的色彩伴随着祈福与心愿,甩在了巨树上。
被那有千年岁数的金银杏包容地揽在身上。
不知何时,人群冲散了她与身边的李傲玉。
裴玉荷怔怔地抬头,看见古树上满是纹路的树干,点缀的红色在金色间格外醒目。
好似一切都变得模糊。
那是来自岁月沉淀感带来的震撼。
直到有人撞在了她肩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等再抬眼的时候,身前递来了根祈福带。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女孩,“姐姐,见你看了这么久,何不同大家一样祈福?长寿树会聆听到你的愿望的。”
裴玉荷闻言微微一笑,将小女孩手中的祈福带接过来,刚要准备掏钱,可她刚有动作小女孩已经走了。
她回头去看,便注意到那挽着竹编篮的小女孩给其他独身一人的人发祈福带,每次在别人想要做些什么时便跑没影了。
似乎只是为了给每一个来看银杏的人一个祈愿的机会。
裴玉荷垂眸,鲜红的祈福带在她手中格外醒目。
随后,她将它放在掌心,学着其他人的动作双手合十,阖眸。
“……”
她想到了这些日子不见了踪影的少年。
虽然她也明白,这样的人不需要局限于宫中,如何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但对于他的不告而别,相较于之前的习以为常,如今反而会有些不习惯。
休息时,荡秋千时,吃糕点时。
总会觉得有些空。
等祈完愿,她抬手将那祈福带向前向上一抛,便挂在了那银杏树上。
而与此同时,有另一条祈福带与她同样挂在一处枝头上。
两条祈福带随风摇曳,交织缠绕。
裴玉荷惊讶转头,便瞧见不知何时,少年竟来到了她身边,手中的祈福带被他丢了上去。
在注意到她的视线后转头,露出那张未易容的脸,许多未见的眉目自带冷感,却在见到她时削减了那过于锐利的气息。
一身银纹玄袍,耳垂上罕见地带上了一对银鱼耳饰,而在耳廓上方,则夹着一抹红。
丝绸般的长发用黑银发带高束。
裴玉荷眼眸微动,目光始终没有挪开。
最后反应过来后,她收回了视线,看向身前银杏坛上的金堆,但方才那种莫名空感好似在少年的出现后缓缓填满。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还是这幅模样。
要知道,少年一直很少会直接露出自己的相貌,尤其是来到京城后,几乎没有使用过本来的面目。
皆是易容成与他全然不同的人。
如今这般“光明正大”实在罕见。
而在联想到之前听傲玉所说的生辰宴还会宴请江湖组织,她不由地怀疑少年所属的暗阁会是其中之一。
她刚要说话,就瞧见身旁的人在唇边竖起了食指。
很快,他便将那根手指放下,看向她身后。
“没想到在这遇见你,”来人声音有些耳熟,“你也要来祈愿?”
66
第66章
◎生辰宴,鸿门宴◎
来人一袭白袍,衣襟连着半袖是一尾红鱼。
腰间悬挂的赤鱼玉格外醒目。
邵闻将少年人上下打量,最后将目光落在他身旁背对他的少女时眼前一亮,手中的折扇一落掌,“方才去官驿找你,结果跑了个空,没想到原是来此会漂亮小娘子了。”
“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小娘子,让我们的——”他还没凑过去,就被人一刀柄敲在了头上,“嘶,你打我干嘛?”
周怀砚皱着眉看他,“你来做什么?”
邵闻闻言打开折扇,在胸前扇了扇,“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因为阁主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着你别做出什么傻事。”
“你瞧——”他指了指少年的脸,“如今不就做出来了吗?”
“……”
周怀砚看向身前少女,“那李家小姐就在银杏对面,你绕过去便能看见。”
言外之意裴玉荷自然不会听不懂。
她发现从方才起,他似乎并不想让身后的人看清楚她的脸,于是点了点头。
见人离开,邵闻刚要阻拦,便被人挡住了视线。
他收回视线,稀奇极了,微眯了眯眼将眼前人上下打量,“有古怪,非常古怪。”
周怀砚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走,身后的脚步不断。
直到脱离银杏坛那繁华之地。
“那小姑娘便是之前你一直跟着的那位吧,”邵闻很快便反应过来,“之前便觉着你对她不一般,如今看来确实不一般啊。”
“阁主可有什么命令?”
邵闻“啧”了一声,“又开始岔开话题。”
不过他也没接着追根究底了,正了正色道:“据阁主所说,这次的生辰宴之所以会宴请咱们江湖人,是上头那人想拿我们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