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又让官兵们等等,让身旁的人去买来了干净的素衣让姑娘们换上,才进的城。
当然她现在身上没有钱,也是问身旁这位看上去便不缺钱的第一杀手借的。
一行人进城的消息被很快传来,而他们的遭遇也很快传遍了瑚州城。
也连带起了一些几个月前发生的一起失踪案。
那起失踪案其实一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就算是有人知道也没有当回事。
毕竟失踪的都是瑚州的一些黑户,或者是那些根本没有在意的乞讨者。
这些人的失踪,如果不是有人刻意去说,根本没人知道。
要不是有害怕自己出事的乞讨者前去官府报了案,恐怕到现在还没人知道有人失踪一事。
不过那件事的关注低,官府随便糊弄了两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这一次失踪被带回的,都是瑚州城的良民,这些被救回来的姑娘们都是某某家的妻女或母亲。
而有思想活泛的,则联想到了前段时间李货郎失踪被找回,也是从水中捞起但已经失去性命的妻子。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因为据他们所知,之前那失踪案失踪的也基本都是些女子。
想到家里的女子们,各个都有了自危意识。
官府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几乎快要被踏破了门,不得不认真对待起来。
但那都是后面几日了。
如今的裴玉荷被人带到知府家门口,看向门口的石狮子,又看了眼缓缓被打开的朱门。
她抬腿便迈了进去。
而跟她同行的周怀砚则被拦住了,“知府大人只接见姑娘一人。”
14
第14章
◎你在骗我?◎
裴玉荷回头,就看见被拦在门外准备拔刀的少年。
两人目光相撞,她朝他摇了摇头,随后便朝带路的人道:“可以让我的同伴一起进来吗?”
“抱歉姑娘,这……不合规矩。”
她颔首,再望向已经收刀的少年,“你先回客栈等我吧,我应该会在天黑之前回来。”
若天黑之前没有回来,她隐于其中的话不言而喻。
交代完后,裴玉荷便在管家的催促下进了府。
朱门在周怀砚的眼前重重关上,他看了眼那沉重的红门,在侍卫警惕的目光中转身就走。
至于是不是回客栈,就不是他们该考虑的了。
穿过繁华的前院,到达客厅之际,里面的人在看见她到来立马迎了上前。
男人朝管家使了个眼神,等人离开以后,他面对裴玉荷肃了肃神色,拱手就要大拜。
裴玉荷见状,脚下右移,躲开了。
“知府大人这是做什么?草民惶恐。”
“怠慢公主是下官的错,望公主见谅,”王知府见人躲开,便朝她做了个拱手礼,“这一次匆忙求见是因为黎州知府。”
黎州知府?
这四个字一出,裴玉荷猛地抬头,“黎州知府怎么了?”
黎州知府,正是她娘亲的父亲。
也是对她最好的外公。
而从眼前这人口中吐出黎州知府这四个字,裴玉荷几乎是瞬间便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她可没忘记,幼时在瑚州她便是被关在了此人的府上。
而他,便是宫中那位受尽宠爱的贵妃的兄长,况且她这几日便一直怀疑瑚州再次兴起的怪病便是与他有关。
包括当年娘亲出事,也和这人脱不了干系,从他口中听到外公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很想念你。”
一句毫无相关的话题,裴玉荷脸一黑转身就走。只觉得晦气。
“公主!”王秋实叫住了她,“你当真不知道陛下他如今身体日渐衰弱,连做梦都在梦中唤你的名字!”
“……”
裴玉荷差点就笑出声了,她摇了摇头。
“知府大人,我何德何能会被陛下惦记,您就别吓我了,我胆子可小了。”
她能不知道他王秋实和那王贵妃是蛇鼠一窝?恐怕那宫中的“玉圣公主”就是他们的手笔。
况且父皇对她怎么样,他们还不清楚?还把她当成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女孩?
“再者,这同你方才说的黎州知府又有何关系?”
她只觉得在这浪费时间,还不如亲自出去查查外公究竟怎么了,而不是听他在这答非所问。
“陛下早就知道公主失踪一事——”王秋实见她仍然要走,便提高了声音,“他一直命下官暗中调查公主所在,让下官一有消息立马告知他。”
果然,听到这个,那少女的脚步一顿。
“所以在收到公主到瑚州的第一时间下官就想要告知陛下这个好消息,但为了确定没有弄错,便想要请公主来寒舍上一聚,可没想到——”
之前的裴玉荷毫不给面子。
“如今见到公主我就放心了,待我即刻传音于陛下,便送公主回宫。”
裴玉荷上前一步,语气充斥着不耐烦:“告诉我,黎州知府究竟怎么了?”
“哦,您说郝公啊,”眼前的人闻言,这才慢悠悠地摇了摇头,“听说重病在床,已经时日不多了。”
“公主你不会想要去黎州吧?黎州离这可远了,和京城也完全是反方向,待下官把您送往京城,到时候您再向陛下撒撒娇,他自然会命人将黎州知府宣进京,”他含笑着给她打主意,“以陛下对您的宠爱啊,就算是郝公已经魂归西天,他也能给你拉进京城,让您再见他一面,公主你说——公主!公主你别走啊,下官这就为您备马回京——”
王秋实扯着嗓子唤人,可脚下并没有分毫的*挪动,等人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才重新坐会了主座。
抿了口上好的茶,对隔间偷听的人斥道:“蠢东西,让你办个事都办不好,你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才!”
那张肖像王贵妃的脸探了出头,“爹,你不会真要把那公主送回宫吧?别啊,我乐子还没看够呢。”
“放心吧,她没有机会回宫了,”王秋实哼笑一声,垂眸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等她到了黎州就会发现……好戏才刚刚上场。”
裴玉荷离开府以后,径直向客栈的方向而去,结果匆匆之间差点和人撞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了一趟那知府家,又要眼睛弄——”少年嘲讽的话到嘴边,便对上了一双泛红的眼。
“你怎么了?”他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莫非那里面的人为难你?”
“我要去黎州。”
少女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周怀砚怔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去黎州,”裴玉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她抬眸对上那双不可思议的黑眸,“我不用你送我回京城了,我要去黎州,到黎州我就把《游湖记》的——你干嘛!”
周怀砚紧紧地拽住少女的手腕,眼眸黑到极致,他冷下的语气听上去骇人至极,“你耍我是吧?当初说好去京城,现在又要去黎州?”
“你不是说《游湖记》在京城吗,你在骗我?”
“疼……你松手!”裴玉荷被捏得脸色发白,“我又没说不给你,你如果不想去我自己去就是了,《游湖记》我回京再给——啊!”
刀刃出鞘裹挟着少女的惊呼。
“你疯了?!”
周怀砚反手持刀,锋利的刀刃抵在少女的脖间,死死地盯着被他压在巷墙边,脸色泛白的人,“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像什么吗?”
裴玉荷被迫仰着头,脖颈间有刺痛逼近,她微微睁大了眼,“……像什么?”
“像一个骗子在骗人的话术。”
少年俯身,垂下的马尾隔在两人之间,看似柔软但发尾却刺得人不适,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好似他下一刻便会割断她的喉咙。
15
第15章
◎像只湿漉漉的狗狗◎
字字的吐息落于耳畔,裴玉荷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因脖颈间的刺痛越来越深,她想要后退,可身后冰冷的墙石退无可退。
她抬眸,有些艰难地道:“我、我没有骗你。”
其实从一开始就在骗他,但如今不能承认。
她能感觉到,一旦涉及到这个,眼前人便有种时刻想要饮血的刀开了刃,迫不及待地吞噬掉一切可能存在的根源。
他讨厌被骗,这一路上的相处,裴玉荷看在眼里。
可没有办法,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到宫她不得不骗他。
《游湖记》她并没有孤本,她只记得里面的内容罢了,可这也算是欺骗吗?
好像是吧。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透过那双戾气的黑眸,他所说的骗好像不是这个。
在疼痛越来越清晰,裴玉荷的大脑也瞬间清醒,她连忙盖住少年冰冷的手,“我并没有想要骗你,我之前是答应了你回京,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