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白看穿了她的心思,还真没主动说什么,倚着电梯壁,静等电梯门关上。
数字缓缓上行,他眸光落在手机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一直没抬头。
桑淼长吁一口气,周温也知道廖春梅来公司闹的事,给桑淼发来微信。
问她还好吗?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习惯了,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桑淼:【没事。】
周温:【对不起,之前阿姨问我你公司的地址,我以为她是想找你好好谈谈,谁知道是这样,淼淼抱歉,都是我的错。】
没有周温,廖春梅也会找到她,区别只是早晚的问题,桑淼没生气。
【跟你没关系,她要想找我总能找到。】
温温:【那你打算怎么办?】
淼淼:【别担心,我能应付。】
周温怎么能不担心,出主意:【归根结底阿姨是看你自己一个人好欺负,要不你找季宴白谈谈吧。】
桑淼避还来不及,怎么会主动找他谈。
【不了,没必要。】
周温那边一直在输入,随后是一条长达五十秒的语音。
桑淼点开去听,开头便是:“我觉得季宴白也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你好好跟他说,或许能找到解决的的方法,反正季宴白现在也没女朋友……”
桑淼手抖,听到一半,语音外放,那句“反正季宴白现在也没女朋友”在电梯间散开。
桑淼:“……”
怕什么来什么。
她慌乱的关掉,抬眸,和季宴白视线撞到一起。
听到他说:“原来你跟你朋友一直在聊我?”
“……”不是,没有。
桑淼解释:“你听错了,我们没有。”
季宴白给了她个我就知道你会狡辩的眼神,扯了扯唇角,慢慢朝她靠近再靠近。
“咚。”桑淼撞到电梯壁上,隔着衣服,凉意袭来,她没忍住,抖了抖肩。
“你、你干嘛?”
季宴白居高临下睨着她,眼神灼灼,“没人告诉你吗,你说谎的时候眼睛总会乱眨。”
桑淼下意识反驳,“我没有。”
不知是没有说谎,还是没有乱眨眼。
其实都不重要,季宴白想起方才那幕,转移话题,“你先生知道你被人欺负吗?”
“先生?”桑淼慢半拍反应过来,那晚她说了谎,说她有老公,她视线越过他看向别处,嘴硬道,“谁说我受欺负了,我没有。”
“刚刚还不算?”
“当然不算。”
见他一副不问清楚不放她离开的样子,她抿抿唇,解释,“我妈一直都这样,我习惯了。”
第一次听说,还有被欺负习惯的。
“你妈她……”季宴白一时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语来形同她。
桑淼知道他要说什么,自嘲笑笑,“是不是吓到你了?她那人就那样。”
“对了,刚谢你帮我。”
“你不怪我把她赶走?”
“当然不怪。”桑淼巴不得她赶快离开。
“你们母女关系不好?”
“嗯。”桑淼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些,可能是压抑太久了,急需找个突破口吧,手指搅着,思绪陷入到回忆中,“我妈之前也不这样,是我爸死后才这样的。后来她再婚,生了自己的孩子,对我就更一般了。”
说一般还是好的,其实是更坏了。
廖春梅做的那些事但凡让人听了都会很生气。
她竟然任由那个继父欺负桑淼,这也是当年桑淼为什么离开家的原因。
她死也不想待在那里。
电梯门打开,桑淼说了声“再见”先一步出来,后面再遇到季宴白两个人又成了陌生的关系。
连个眼神都没给对方。
桑淼是想起上午那幕觉得尴尬,至于季宴白,她不确定他是因为什么。
别管什么,这样挺好的,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
……
桑宝宝把桑淼也要去的事告诉给了季宴白,当然,他不是说妈妈陪着,说是姐姐陪着,问季宴白可不可以。
季宴白温声说:“可以。”
桑宝宝欧耶道:“季叔叔你真好。”
“宝宝也非常好。”季宴白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安排。”
桑宝宝不挑食,什么都吃,“季叔叔你决定吧。”
“吃西餐吗?”季宴白问,“牛排?”
桑宝宝想起了电视机里播放的广告,咽了咽口水,“可以吗?”
季宴白:“当然可以。”
桑宝宝这下更期待见面了,“季叔叔我可不可以点冰激凌?”
季宴白说:“可以。”
“牛排可以吃两份吗?”
“可以。”
“果汁呢?也可以喝吗?”
“都可以。”
桑宝宝高兴疯了,“啊啊啊,季叔叔你真好,比妈妈还——”
“妈妈?”季宴白问,“你不说没有妈妈吗?”
“对,没有妈妈。”无人看得见的地方,桑宝宝吐吐舌尖,“比干妈还好。”
“干妈没带你吃过吗?”季宴白去了吧台,给自己倒了酒,端起慢饮。
“没有。”桑宝宝说,“干妈挣钱非常辛苦,牛排太贵不能吃。”
季宴白指腹轻轻摩挲杯壁,“季叔叔请你,这次可以吃个够。”
“季叔叔你真好,最好最好。”桑宝宝已经没法形容了,“顶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