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也算亡夫遗产吗_喇宝【完结】(20)

  可惜了一刹那,岳竺便放下了。

  他又洒脱朝徐宴芝身后拱了拱手,坐骑倏地一个回转,往揽云大泽车队前去了。

  两个车队共行了一段,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飞虎车一路往北,徐宴芝回头看了一眼,岳竺他们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自然是不会去揽云大泽的,回头这一眼,有些辩不明的情绪在其中。

  只是车厢中并不止徐宴芝一人,岳竺离去时还晓得与顾青峥道别,她抬手放下帘,闭上眼,全然当身边是具傀儡。

  只是,她身边若真是扯一下动一下的傀儡就好了。

  傀儡可不会突如其来地欺身过来,将她按在角落中,用手握住她的脸,一点一点地将她转向他。

  徐宴芝睁开眼,她厌恶的黑眼睛悬在一寸外,那对瞳仁漆黑如溟海,他们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不平整的沟壑,抑或是欲望难填的深渊。

  他们的鼻尖相触,彼此的鼻息纠缠在一起,濡湿且黏腻,再往下一点,车再颠簸一点,就能把这湿吞进肚子里。

  顾青峥的手极稳,他克制着愈发炙热的气息,捧着徐宴芝的脸,让她只能看着自己。

  车厢中只拉下了一边的帘,太阳光从另一扇窗中照进来,四四方方地把他们框在一起。

  飞虎的低吼、小弟子不时的交谈、车辙碾过石子飞溅的声音,外头细微的声音在他们耳中不断放大,提醒着他们现下的处境。

  顾青峥将徐宴芝笼在身下,阳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脸陷入阴影中,他的手指不轻不重的捻着徐宴芝的耳垂。

  “夫人。”他又靠近了一些,用鼻尖擦过徐宴芝的脸颊去找她的鬓角,他声若蚊蝇地低语着,“您知道您在做些什么吗……”

  他的一只手沿着徐宴芝的身体慢慢往下,另一只手转到她的脑后,将她按向自己,方便他抬头咬住她的耳垂。

  不轻不重的,用牙齿衔住,车往动一下,徐宴芝便感到一点微微的刺痛,和无穷大的痒。

  她分明已经被眼前人握住腰肢,掐住脖颈,无法再动弹一丝,但他们身体之间却仍然隔着一拳的距离。

  徐宴芝脸上漾起粉红,她没有抗拒,而是艰难地往前靠了靠,伸手触摸着顾青峥的脸颊,往下是他忍不住滚动的喉头,接着是结实的胸膛,紧绷的腹部……

  她感到顾青峥松开了她的耳垂,发出了压抑的闷哼。

  “你说说看,我在做什么?”她柔声追问,眼中荡漾着水光,试图贴近顾青峥的身体,不让他留下空隙。

  顾青峥倒吸一口气,放下了徐宴芝,想要解开自己设的局,但他面前的女人不想就这样放过他,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后退,反过来依偎在他身上。

  她有与他截然不同的身子,柔软的令人害怕,贴得太紧时,像是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顾青峥瞳仁微颤,失控地用力,再次握住了徐宴芝的腰肢,他正要做些什么时,前头忽然传来小弟子的声音。

  “顾师兄,要出城了。”

  说着,飞虎车慢了下来,等到完全停下后,架车的小弟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顾青峥仍旧一动不动,俯身与徐宴芝四目相对。

  小弟子往后走了第一步。

  徐宴芝伸手去勾顾青峥的脖子。

  小弟子往后走了第二步。

  顾青峥狼狈起来,猛地转身,试图坐直身子。

  等到小弟子走到窗外,扬起脸道:“顾师兄,守备要出城的手令。”

  顾青峥已面无表情地坐在车窗旁,伸出一只手,将城主手令递给了小弟子。

  他一人便将窗挡得严实,小弟子看不见车中的景象,也就不知道,车厢中,徐宴芝此时仍然拉着他的手,懒洋洋地倚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掌心写着字。

  见小弟子毫无戒心地拿着手令给到守备,车队再次行动起来,徐宴芝

  才无趣地放开了手,将自己这边的帘子打开,转头看着新临渊城外无垠的草原。

  青草的气息吹进了车厢中,吹走了车里因嫉恨而生的冲动,因情。欲而生的暧昧。

  车中此时二人面色如常,背脊挺得很直,分别偏头看向窗外,仿佛方才什么都不曾发生。

  回去的路与来时一样,他们首先还是要路过那一片危险的沼泽。

  这一回,不论是谁,都没有再惊起那些令人不适的灵兽,他们安安稳稳地通过了沼泽后,又往北走了一段路,天上忽然开始下起小雪。

  远处也开始出现崎岖的山,山顶一片雪白,山体上被褐黄、深棕色覆盖,连绵不绝,看得一会儿人便开始厌倦。

  天也跟着冷了下来,人们说话时嘴中呼出白气。

  令人愉快的短暂春天结束了,一行人在顾青峥的命令下,无不惋惜地从锦囊中拿出御寒的灵器,装上灵石,贴在衣服上取暖。

  此地虽然在北域,离圣山却还远,灵力并不浓郁,一贯待在严寒的地方,有时不觉得寒冷,而从温暖的地方去到冰天雪地,会更不适应,若是此时用灵力御寒,消耗大了些。

  顾青峥担心路上若是遇见危险,小弟子们损耗过大无法御敌,才做此决策。

  如此这般,回去的路上,似乎比来时要好走许多。

  甚至因为太过平静,顾青峥心头有些不安起来,下起雪来后,他不但没有待在车厢中取暖,反而更加频繁地开始在车队中来回检查。

  不仅如此,偶尔他还会独自一人跳下车去,远远地追着他认为的异状奔去,直到确定没有危险,再加速追上队伍。

  徐宴芝独自一人被留在车里,她陷在厚厚洁白的皮毛中,因为昨夜难眠,此时已经昏昏欲睡起来。

  顾青峥的传音令留在了车中,她听到里头不时传来小弟子们互相打趣几句。

  就像回到了太阴峰上,过着周而复始无聊的生活。

  异变便是这时候发生的。

  他们走在宗门走惯了的路上,天色忽然一暗。

  此时还未到傍晚,太阳仍然斜斜地挂在西边,将落不落的。而东边遽然之间像是被谁揪走了一块儿光明,陷入了黑暗中。

  众人没有反应过来,驾车的小弟子们呆呆地看着东边。

  那块黑暗不住地扩大,霎那间,小一半的天都黑了下来,在原本是地平线的地方,一枚血红的弯钩,露出了一角。

  站在车顶的顾青峥瞳孔一缩,立即俯身大喊:“是红月!立刻停下来!所有人原地画阵!立刻!”

  他说着,抽出腰间长剑,双手握住,运转起周身灵力,一跃而下,狠狠插在地上的冰雪之中。

  巨大的冲击掀翻了以长剑为中心的一切,露出一片黑色的泥土,顾青峥迅速清理出了一片圆形的空地。

  飞虎们被赶向空地,小弟子们惊慌失措地跳下车,哆嗦着掏出法宝,开始画阵,拿出玄铁锁,链住车体。

  顾青峥逆着人流,快步来到最前,他打开车门,对里头的徐宴芝道:“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我一步。”

  他上前紧紧抓住了徐宴芝的肩膀,重复道:“一步都不行。”

  第15章 第十五章失控边缘

  去时没有遇见红月,回来时小弟子们多少有些放松了警惕,而宗门想要顾青峥带一带师弟师妹,这一趟来的都是些有天赋的年轻弟子,入门时间不长,也不曾下过几回山。

  关于双月当空的凶险,传闻听了许多,在山上也经历过许多次,却是第一次在无遮无拦的城外遇上,一时紧张起来,忙中出了许多错。

  或是飞虎没有控制好,叫嚣起来,与旁边的同类喷着响鼻互相撞击着。或是哆哆嗦嗦地画着法阵,画的一团糟,越急越画不成样子,骇得面色发白。

  小弟子们要用玄铁锁将车体锁在一起,可玄铁锁在手中叮当响,装锁的小弟子扣了两三次都不曾将锁扣中车体上的挂钩。

  好容易画好了一块法阵,念法决时又脑中一片空白,小弟子只能带着哭腔求问身旁同门。

  他们急停在一片树林里,在顾青峥清理出来不大的空地上,十来个人,十只飞虎,造出了沸反盈天的架势。

  但越是乱越是慢。

  红月侵蚀着天际,天色越来越暗,一片焦躁中,只有顾青峥还冷静着,梳理着、解决着小弟子们的问题。

  他紧紧握着徐宴芝的手腕,带着她左右穿梭,一个一个确认小弟子们画下的法阵。

  这不是一种符合他们身份、合适出现在人前的姿势,但恐惧之下,无人多看徐宴芝一眼。

  徐宴芝虽然有许多次盯着阵法,皱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但看了身旁人的神情后,又将话咽了下去。

  众人团团忙碌着,都想赶在银月也升起前完成法阵。

  十辆飞虎车车头冲外,车尾冲内,画出一个圆。飞虎被蒙上眼睛,堵住耳朵,栓紧了缰绳,背脊上施上镇定的仙法,以求在双月当空时,不要因恐惧不安而发出声响。

  被车包围住的圆心内,地上画上了法阵,十来位小弟子面朝外,盘腿坐下,手上捏起法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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