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鸢,你愿意吗?”
等等,
什么父亲?
阿鸢又是谁?
还有,白头蛊,那不是邪修的玩意儿吗?
众修士们恍惚了一瞬。
便是姜辞,也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终于缓缓垂眸,看向了从方才起便一直被他护在怀中的少女。
虞知鸢也被惊讶于息尘长的这番话,她下意识打开储物袋,取出那枚定魂珠,牢牢攥在手中。
会一起……消失吗?
但她没来得及思考太多。
人群中有人惊呼:“那又是什么?”
众人不由地屏住了呼吸。
却见虞知鸢身旁骤然出现一道浅淡到几乎透明的身影,就像是一团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的气。
只见她一抬手,凝聚起一股并不算强大的灵力,然而下一瞬,这灵力竟化作悍然杀招,一下便将姜辞手中那一团魂魄劈作两半。
与此同时,虞知鸢脑中如有电流窜过,许多密密麻麻的画面一齐涌出,下一瞬,她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便全然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过猝不及防,莫说其余人了,便是姜辞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残魂没有意识,她做的,只是她本能会做的事情。
“那是玉尘仙子吗?”大殿
中有人出声道。
“玉尘仙子?是谁?”
“现在是关心这种事情的时候吗?我们得想办法对付那魔头!”
“是、是,可神器都奈他不得,我们能怎么办?”
吵吵嚷嚷间,有人蓦地出声道:“来人了!来人了!定是各宗宗主长老收到传讯赶来了!”
众人扭头望去。
只见一艘巨船之上,有数人立在船头,风从他们身上拂过,却连他们一根头发丝都带不起来。
其中为首一人,正是照日台的容清真人,那可是修为已至大乘期的大能修士!
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眨眼间,巨船已至大殿外。
与此同时,望尘峰上多处都亮起了光点,光点与光点之间相连,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是弑魔阵!”
容清长老垂首道:“一个魔胎,潜藏在我修真界中数年……你对着人间界究竟有何图谋?”
息尘长老见状,终是叹息着隐去了身形。
姜辞却并不理会,只是紧紧揽住了尚未醒来的虞知鸢。
那残魂的消散,应是彻底打碎了她识海中的禁制。
这样也好,不至于叫她瞧见他大开杀戒的模样。
那边巨舟上的几人已布好了阵法,那阵法与望尘峰上的弑魔阵遥相呼应,形成一张巨大的网,朝姜辞扑落而去。
众人只见从姜辞身上蔓延出浓郁的黑气,同样形成一张巨网,包裹住他和虞知鸢的同时,朝着空中压下来的那股力量抵上去。
强悍无比的威压四散开来,压得人几乎直不起腰。
片刻后,人群中有尖叫声倏然响起。
有弟子觉得莫名,转眸望向声音来处时,跟着吓得尖叫出声。
只见两股力量的对抗之下,姜辞周身黑气化成黑色火焰,那些未能及时撤离开的弟子,连同身上裹着的衣料都在瞬间被融化。
火星子溅开来,离得近的弟子被溅到,跟着着了火。那火即便用法术也扑不灭,转眼就被烧成一具局狰狞枯骨。
这般惨状,说是人间炼狱都不为过。
“这火不对!快跑!”
殿内修士瞬间如鸟兽散,其中有跑得慢的,一旦沾上一点火星,又或是踩到了枯骨,便会跟着起火。
以容清真人为首的一重大能修士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眦欲裂。
“好生……好生厉害的魔气!”
容清真人眼底也闪过一点惧色,他吐了口气,左手灵气凝成光团,右手在空中一挥,请出一巨钟来。
“那是落魂钟!”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照日台的神器也请出来了!”
一时间,气氛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虞知鸢就是在这个时候醒过来的。
更准确地说,她是被吵醒的。
脑中无数画面仍在翻腾,她没能抓住那些画面中的什么,反倒被像是要被急促尖锐系统警报音给刺穿脑仁。
她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的,难受得只能死死揪住姜辞的前襟。
终于,脑中响起一阵“滋滋”的断续电流声,紧接着,消失了不知多久的电子音终于久违地响起:【警报!请……滋滋……宿主尽快阻……止……滋滋滋……魔化……】
阻止……什么?
她终于能够睁开眼,本能转头去要去看周遭发生的事,却被一个冰凉的力道捏住了下颌。
“阿鸢醒了。”姜辞喃喃地唤她的名字,抬手轻抚她因疼痛而泛红的眼尾,“怕是还要些时间,再睡会儿?”
虞知鸢的脑子还是疼的,但耳边回荡着的堪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却止不住地往她脑子里钻,和尖锐的警报声混在一块儿,像是要把她的头都炸了。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也随之涌入脑海。
姜辞绝不能彻底魔化!
她该怎么办?
她能怎么办?
理智被刺痛搅成一滩浆糊。
虞知鸢本能地抬手勾主姜辞的脖颈,脑袋搁在他肩窝,几乎整个人都攀到了他身上去。
“姜辞,我难受,带我走好不好?”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姜辞耳垂上,他呼吸顿了顿,想将人扯下去,却只是牢牢钳住了她的腰,柔声:“马上就好,忍一忍。”
这样都不行?
虞知鸢吐出一口气,盯住眼前紧抿的薄唇,少顷,凑过去,贴住了。
她探出舌尖,轻轻从他唇峰上舔过去。
“这样,可以了吗?”
第59章
嗡嗡之声不绝于耳,神器落魂钟挟裹着滚滚威压一层接着一层向下碾压,和姜辞周身浓郁的魔气碰撞倒一起的霎那,一众修士都被震荡得眼前发黑,甚至有修为低的,因支撑不住而口吐鲜血,直接便跪倒在了地上。
正当众人以为他们今日或许就要死在这里时,那仿佛要把人灵魂都撕碎的恐怖威压突然之间……
消失了?
众人身上一松,这时终于可以抬起头来。
方才落魂钟和魔气相撞的地方,此时已空无一物。
这是……成功了?
是的,定是成功了!
那魔定是已经灰飞烟灭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立在巨舟上的容清真人。
容清真人仍旧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但脸上的神色,着实称不上好看。
“那魔是自己离开的,”万籁俱寂中,息尘长老叹息了声,“落魂钟,对付不了她。”
众人闻言禁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对付不了?
怎会对不不了?
可即便对付不了……或许也没关系?
那魔既然会逃走,想来便是对落魂钟有所忌惮,否则她又怎会如此轻易便离开?
正当他们脑中嗡嗡作响之际,息尘长老又开口了:“今日之事是我凌云宗失察在先,叫那魔钻了空子,才酿出此番后果。眼下那魔既已离去,想来暂时不会再回来,诸位且先各自回住处歇息调养,待与各位宗主长老商议后,我凌云宗会给修真界一个交代。”
除各宗宗主长老之外,其余人闻声皆是松了口气。
他们完全无法将今日发生之事捋清楚,想到什么都只觉得万分怪异。况且那魔实在厉害,大能修士之间的对战,他们这些修士根本插不上手,此时想起来,甚至都还觉得阵阵说不出的恐惧。
一转眼,殿中便只余凌云宗的几位长老,以及以容清真人为首的几位大能了。
容清真人缓缓转身,盯住了虞瀚玥的尸身以及他身下的大片血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话问的自是凌云宗的几位长老。
事情发生在凌云宗,而那魔显然也已在凌云宗潜藏了数年。
再看今日这般情形,要说虞瀚玥始终未曾察觉,那也只能说出去骗骗那些年轻弟子罢了。
清雨长老与灵渊长老对视一眼,面上都露出来些茫然又难言的神色。
“此事兴许只有我清楚内情。”息尘长老说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物。
那是一枚金色的圆丹。
修士修炼至金丹期,紫府便可呈金丹状,此后修为每上一重境界,金丹也都会随之产生变化。修为大成者,其金丹紫府甚至可自成一片天地。
而此物,便是虞瀚玥的金丹,其中原来或许还有他的灵识、修为与感悟,但现在,这金丹也只是一颗空有其表的圆丹罢了。
一点唏嘘升上息尘长老的心头,但很快便又烟消云散了。
他挥了挥手,当即便有弟子上前来,弯下腰开始收敛虞瀚玥的尸骨,待到他们带着尸骨退出大殿,息尘长老的目光变得冷了些。然后他开了口:“便从姜氏一族说起吧……各位可知晓姜氏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