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从来没人敢这么直白地想倚仗他的威势。
因他戴着头盔,叶子没有看到他的神情。
他不置可否,背对她挥挥手,拧油门走了。
没能得到他的答案,叶子到底有些沮丧。不过能顺利到家,这份开心还是大过了沮丧。她呼出一口气,像个小白兔,欢快地进了楼道。
*
韩山停好机车,回到网吧,猴子立刻摘了耳机调侃他:“哟,人送回去了?”
韩山冷声说:“滚。”
胖哥也开他玩笑:“原来弥哥好这口啊,滋滋滋。 ”
东子:“我还以为弥哥喜欢霸气御姐型的,没想到……”
“就是就是,弥哥原来喜欢可爱清纯的。”
“什么时候公开啊弥哥?”还有人喊话。
韩山:“没有的事,谁再废话小心挨打。都跟四眼学着点!”
四眼在电脑桌上帮他们写作业,两耳不闻窗外事。被突然cue到,他茫然抬头,推了下眼镜,迟钝地说:“啊?”
这帮人终于闭了嘴,都怕挨打。
*
这晚本来是个大晴天,晴朗的夜空星星眨眼睛,然而到了十点之后,天空突然飘过一片乌云,下了场暴雨。
风雨交加,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冰雹般噼里啪啦。
叶子慌忙关住各个屋里的窗户,守在窗前,有些担心。
她爸妈现在还没下班。
她爸倒是正常,因为经常加班,但她妈往常八九点也就回来了。
狂风摇晃树影,玻璃被雨水冲刷,夜变得深不可测。
天不好,她很怕妈妈出什么事,连番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打通了。
“妈,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电话里面有哗哗雨声,李丽然说:“别提了!你舅打架,我们现在在局子里呢,你困了就先睡,乖啊!”
叶子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提到她这个不成器的舅舅,李勇军,她就来气。
她妈那个年代重男轻女,她的外公外婆从小惯着舅舅,把舅舅养成了个废人。
一把年纪了没个正经工作不说,还天天闯祸。
叶子的外公外婆岁数大了,每回他惹了麻烦,都是李丽然给他擦屁股。
叶子:“那我爸呢?”
李丽然:“你爸加班了!今晚估计不回来了,我还有事,先不说了!锅里有剩饭你自己热热吃哈!”
叶子应了一声,还没叮嘱李丽然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电话率先挂断了。
——嘟、嘟……
叶子默了默,手捏着电话线,片刻放下话筒。
雨渐渐小了些,知道妈妈没事叶子便放心了,她学到半夜一点,听见开门声响起,李丽然终于回来了。
叶子立刻出了房间,“妈。”
外面雨已经彻底停了,李丽然胳膊上搭着雨披,看起来很疲惫。
李丽然边换鞋边说:“你还没睡啊。”
“没呢,我再学会。”
李丽然露出欣慰的笑容,把雨披挂在衣架,“真懂事,乖女儿。”她过来抱住叶子,“妈妈有你真好。”
叶子轻轻推开她,“舅舅怎么样了?”
李丽然叹息一声,“赔了点医药费,和解了。”
叶子知道肯定又是妈妈给舅舅出的钱,有些怨气,“妈,你前段时间不是刚给舅舅介绍了工作吗?”
李丽然:“是啊,没干两天就不干了,嫌累。”
叶子:“保安还累吗?”
“他闲不住啊,借口吧。”
叶子默然。
她很想问问李勇军,是想让她妈妈养他一辈子吗?
可他们家条件也没有多好啊。
李丽然似是安慰叶子,又似是安慰她自己,“不过没关系,我有个乖巧又省心的女儿,这就够了。”
叶子:“那舅舅相亲的事怎么样了?有个家庭会不会安分些。”
李丽然无奈说:“都吹了,就他那样的,谁看得上他?”
叶子想了想也是,有点发愁。
李丽然笑笑说:“乖女儿,你不用为他操心,好好学习,无论如何,爸爸妈妈都会送你上大学的。”
叶子坚定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快速冲进房间里,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张奖状。
她眼里闪动着光彩,递给妈妈看。
李丽然脸上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惊喜万分,“期中考试第一名哎!真棒!”她高兴地对叶子又抱又亲,“不愧是我女儿。”
然而叶子没有告诉她,关于这张奖状的波折。
第一张奖状被董婉凝撕碎的时候,她之所以那样伤心,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没有办法把奖状给爸妈看了。
叶子笑盈盈说:“你高兴就好。”
李丽然:“妈妈当然高兴了,就算你不考第一名,只要你好好的,妈妈都高兴。”
她的女儿就是她最大的骄傲。
叶子也很高兴,杏眼笑得弯弯的。
李丽然反复观摩奖状,爱不释手,“这可是我们叶子高中第一张奖状,明天我就给它裱起来,挂在我们屋墙上。”
叶子从小优秀到大,常年霸榜年级第一,李丽然和叶进财的房间里,已经挂了叶子大大小小无数奖状,不乏学习优异奖,三好学生奖,优秀学生代表奖。他们对于叶子的奖状总是格外珍惜,比叶子自己都要珍惜。
叶子忍不住又笑了,她觉得她爸妈实属夸张,不就是一个奖状,好好收着不就行了,至于裱起来?
可她爸妈还真就爱做这夸张的事。
“妈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你也是,别学太晚了。”
“嗯,我知道。”
雨水冲刷过的夜空干净极了,星辰闪烁,月色更加清亮,映照宁静的人间。
叶子房间的灯又是整栋楼最后一盏熄灭的,夜晚彻底归于沉寂。
第20章 星晴被抱起的瞬间,心跳猛然停滞……
第二天叶子早早来到班里,把昨天没拖完的地拖了,垃圾倒了。
做完这些,同学们零零散散来了几个,叶子想到韩山玻璃没擦完,今天指定又要挨赵育芳骂,去洗了抹布,把椅子搬到教室外,踩在椅子上,抓着窗框,小心翼翼站上窗台,替他擦玻璃。
既然他帮了她,她总得为他做点什么。
然而她个子矮,擦下面的玻璃还好,上面的就有点吃力,窗台很窄,还铺着瓷砖,很光滑,她踮着脚尖,紧紧抓着窗框,每擦一下都如履薄冰。
班上的同学们渐渐都来了,看她在努力擦玻璃,发出幸灾乐祸的窃笑。
擦到一半,叶子累得满头大汗,停下来歇了歇,用袖子擦擦汗。
之前看韩山擦得挺轻松的,怎么她自己擦起来这么累呀?
有男生使坏,经过她的时候抢了她的椅子就跑。
叶子大喊一声:“喂!”
全班哈哈大笑。
那男生叫张智聪,还特别“好心”地把叶子的椅子放回了她的座位。
叶子无助极了,低头看了眼地面,他们学校的窗台偏高,一米二三的样子,能到叶子胸口。设计之初是为了在教室内侧的窗下嵌入柜子,所以高度不能太低。
只能自己跳下去了,叶子叹了口气。
现在时间还早,老师都还没来,韩山也没来,她不着急下去,抬头继续擦玻璃。
楼道那头传来女生银铃般的笑声,董婉凝和张婧雅说笑着过来了。
董婉凝看见叶子,目光微沉,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
张婧雅奇怪道:“咦,她怎么擦上玻璃了?”
董婉凝轻描淡写说:“想讨好某人吧,臭婊。子。”
张婧雅心思纯良,对叶子并没有恶意,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谁啊?”
与此同时,“某人”进了教学楼,一步三台阶,正在飞快地上楼。
他知道昨天董婉凝找的人没得手,今天说不定又要做些什么,特意来早了些。
董婉凝让张婧雅先进教室,自己来到叶子跟前,弯弯眼睛,笑着说:“早上好啊叶子,一大早就开始擦玻璃,真是辛苦了呢。”她的眼里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是冰冷的寒意,衬得她这个笑容也显得狠辣恶毒。
叶子不想理她,看也没看她一眼。
“聋了?”董婉凝依然笑着,手猛地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扯,“都快上课了,还不下来吗?”
“啊!”叶子毫无防备,脚下一滑,下意识抠紧窗框,才没有摔下去。她惊魂未定说:“董婉凝 ,你疯了!”
教室里的人听见她的尖叫,纷纷看过来,董婉凝的手被下面的窗框挡住,他们只看到她们在说话,而董婉凝在笑。
“看你紧张的。难道我会真害你不成?”董婉凝微笑着,又大力扯了她一把。
叶子的脚被她扯得一下一下往窗台下滑,她死死抓着窗框,稳定身体,强装镇定说:“你不怕韩山报复你吗,还敢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