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仿佛在用司空晏的声音嘲弄他。
魏瑕收回了视线，不再管后座那只我行我素的毛团，直接放慢车速，停了车。
周围那三辆车也停了下来。
魏瑕阴晦不明的眼神投向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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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阆屿：“眼睛现在怎么样？”
林北柔：“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黑了，可能对光的感觉在恢复，刚刚还看见了两三秒。”
周阆屿听了很意外，也很高兴。
周阆屿：“你这段时间，就住在我这边，这里很安全，姓莫的不会来打扰你。”
林北柔：“好，麻烦你了。”
周阆屿：“不麻烦，你先休息会儿，晚上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周阆屿没了表情，他住这边，平时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才对。
周阆屿：“我去看看是谁。”
他去了玄关，看向可视屏幕，表情转为意外，接着按下了通话：“喂？”
屏幕上是孙芮晗，她戴了个口罩，一只手绷带包得像粽子一样，另一只手提着个小箱子，左顾右盼，万分紧张地说：“周前辈，快点放我进去！我有事要找林北柔！”
周阆屿很冷淡：“你怎么知道林北柔在我这里？”
孙芮晗是苔痕宗孙家的人，她姑姑孙和铃刚刚被提拔成新的高层骨干，周阆屿不知道孙芮晗为什么忽然出现。
孙芮晗：“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哎呀来不及了，有特别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不然我姑姑发现了逮我回去！是和魏瑕有关的！”
周阆屿和孙芮晗不熟，也知道她没什么心眼，被家里惯坏的，以前有点异想天开，被她姑姑收拾了就老实多了。
周阆屿打开了门让她进来：“你长话短说。”
孙芮晗一进去就直奔着林北柔去了。
林北柔听见一个叽叽喳喳的女生声音，略微疑惑地转过去，接着就闻到一股大小姐风格的高级香气，然后对方就在她近旁：“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见轮的光芒这么暗啊？”
这话一听就不是普通人，对方应该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林北柔：“……不好意思，你是？”
孙芮晗愕然，周阆屿解释：“受到灵脉冲击影响，暂时失忆了，很多事情没了印象。”
孙芮晗点头：“没关系，反正你知道魏瑕是谁就行，我要说的和他有关系。”
周阆屿想了起来，之前孙芮晗问他要林北柔的联系方式，说是发现了一个和魏瑕有关的重大机密。
林北柔更疑惑了：“魏总的事，和我有关系？你不是应该去找他吗？”
孙芮晗：“先听我说。”
她把那只特制的金属箱子放到桌子上，费力地想打开，包成粽子的手不方便，向周阆屿求助：“周前辈，能不能帮我打开一下？”
周阆屿帮她打开了。
箱子正中央凹陷处，放着一个矿晶状的正方体，一只婴儿拳头能轻松包住，光华流转，就像加了特效一样，普通人看见世界观会被击碎。
孙芮晗深吸口气：“千万不要用手碰，我就是隔着手套用手指尖尖戳了一下，这只手差点没了。”
周阆屿把盒子移到离林北柔稍远的地方：“这是什么？”
孙芮晗：“是魏瑕曾经进入最古老的灵脉底下，从禁区带出来的灵核的碎片之一，太微垣下了命令，让几大世家分别保管，这次灵脉冲击，听说其他碎片受到影响，都彻底进入休眠，下次苏醒可能是几百年之后，黄花菜都凉了，只有苔痕宗这块碎片还是活跃的，里面有魏瑕进入灵脉之后的经历和记忆，据说还封存着其他价值不可估量的信息。”
周阆屿难以置信：“你把苔痕宗保管的灵核碎片偷出来了？”
向光山走的是另外的道，没有和其他世家争抢灵核，周阆屿只听过没见过。
孙芮晗很有一点自豪：“至今没有一个世家有办法破解灵核碎片，苔痕院也没办法，国内熟人太多不方便，那些厉害的散修大师又怕损自己气运，我偷偷请了国外一个特别厉害又要钱不要命的神婆来看过，我们虽然打不开，但能占卜出一个模糊方向，找到能打开它的契机在哪里。”
孙芮晗双眼炯炯转向林北柔：“结果导向范围太大了，我们一一验证排除，累到快累死了才来找你的，你肯定有办法打开。”
周阆屿冷冷道：“想都不要想，林北柔连灵力都不会用，怎么打开这么危险的东西？”
他直接拒绝了孙芮晗，表示这件事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芮晗急得跟他理论：“周前辈，这事儿得林北柔自己拿主意吧！”
周阆屿抱臂而立，语气将至冰点，开始下逐客令：“你可以走了。”
林北柔谨慎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想冒风险打开一个好像很危险的东西。”
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孙芮晗瞪大眼睛：“等等，你是不是根本没概念，你知不知道你在灵脉共鸣者待选名单上啊，你是四号候选！这段时间国外情报组织都传疯了，我们这边要重选灵脉之子，紫宸君！理论上你也是有资格的！要不是我没那个天赋，我早就去了！”
林北柔心里一动，想起莫衡和她说的消息，和孙芮晗说的重合。
林北柔：“这和你今天来有关系吗？”
孙芮晗庄重地说：“假如你们都是有夺王位资格的正统继承人，那么灵核碎片里面的东西，就是兵权，或者玉玺，继位诏书之类的，难道你还不想打开它吗？一个普通人就算七个亿现金摆在他面前，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拿走，她会拒绝吗？”
林北柔：“……”好可怕的比喻，好有说服力。
林北柔：“可是我不会用灵力，怎么——”
周阆屿打断了她们：“孙芮晗，你把灵核送回去，否则这件事会直接上升成苔痕宗和向光山的矛盾，他们会怀疑是向光山别有用心。”
他态度强硬，林北柔也有点犹豫了，她也不喜欢未知的风险，何况这件事会给周阆屿带来麻烦。
孙芮晗费了二十分钟嘴皮子，也说服不了周阆屿，一气之下站起来，门铃又响了。
周阆屿扶额：“又谁？”
孙芮晗惊慌：“该不会是我姑姑发现我跑了？别去开门！”
周阆屿：“院子门口有结界，你没有威胁性，它才自动放你进来的，换成孙部长，接近不了大门就会触发警报。”
周阆屿走到门口看了看屏幕，门外什么人都没有，他微微蹙起眉，心里渐渐感觉到古怪。
等等。
刹那间，周阆屿想到了什么，那一刻本能代替了思考，他回头朝林北柔她们两个喊：“离开箱子！”
同时他运起灵力发动天赋，张开了结界。
还是晚了一点，就差那么零点零一秒，或许对方卡的就是这个时机。
满足时机的条件，箱子被打开，林北柔就在箱子旁边，以及周阆屿展开结界覆盖她的时间，长过盒子发动触碰到林北柔的时间。
灵核碎片是真的，正因为是真的，才是最好的障眼法。
对方知道林北柔目前打不开灵核碎片，所以有恃无恐，敢让孙芮晗带走灵核碎片。
对方还知道莫衡刚好劫走过林北柔一次，被周阆屿和魏瑕拦截了，有惊无险之后，莫衡潜逃，周阆屿他们会把莫衡当做头号嫌疑，对其他存在的警惕会相应降低。
不可能是孙和铃干的。
孙和铃没有动机，她实际上独立于孙家，不为孙家，只为最高决策者服务。
她是化劫派的利益代表。
也不可能是那些持有其他灵核碎片的世家，他们持有的灵核碎片受到脉冲影响，彻底进入休眠，他们就算袭击林北柔，灵核碎片被打开，受益人也不会是他们。
那还有谁能够老谋深算，利用孙芮晗成事？
一刹那，周阆屿想通了一切。
灯下黑。
幕后人就是苔痕宗宗首，孙家现在的当家人。
他们已然参与紫宸君之位的斗争，开始下押注了。
魏瑕背后有魏家，孙家不可能支持魏家。
那个传闻中放出了真龙，在灵脉共鸣者之上的支配者，神龙见尾不见首。
周阆屿作为五号，天赋是结界守护，而不是灵脉共鸣，加上是向光山的人，也排除。
境外两个灵脉共鸣者，二号被宣布死亡，三号被所在势力牢牢藏起，孙家也不可能叛国通敌联系他们。
而曾经的四号候选莫衡，受到了致命污染，失去了天赋，退出了竞争。
只剩下林北柔。
哪怕林北柔现在没有觉醒，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也是最好拖下水的一枚棋子。
林北柔只感觉到一股不受控的引力传来，身体就浮在了空中，她看不见孙芮晗惊恐万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伪装成箱子的法阵刹那成型，将她牢牢固定在半空，强行连接了她和灵核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