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柔终于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什么?”
莫衡看着她,就像看一只终于被罐头吸引出来的猫咪,抬起眉眼:“组织的最高决策单位,也就是太微垣,始终是一票否决制,只要有一个人反对,魏瑕就不可能参与女娲补天计划,还有不周山计划。”
林北柔:“什么?”
莫衡:“进入这两个计划的核心权力层,可以直接接触到现世的所有灵脉节点,如果你是达到支配境界的灵脉共鸣者,你甚至可以在这些节点之间,任意穿行,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林北柔只是看着他。
莫衡声音变得很轻,就像在跟自己说话一样,勾勒出遥远的图景:“那样,你就能支配现世一切灵脉,一念之间,你可以净化全部灵脉,也可以污染全部灵脉,这就是为什么境外那些敌对势力,这么想要杀死对立方的灵脉共鸣者,每一个灵脉共鸣者,都有这个潜能。”
林北柔:“……”
莫衡望着她:“境外的人把这种灵脉共鸣者,叫做王,或者群星之主,他们的称呼沿袭自我们,是从我们这儿翻译过去的,一开始是我们研究推演出的理论,准确讲,是孙家为首的苔痕院研究出来的,理论上,我们把这样的灵脉共鸣者,称作紫微宸,或者紫宸君。”
林北柔愣愣地听着,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发酵,好像一个棉花云一样膨胀起来。
她总觉得,很久以前,她听说过这个东西。
熟悉的,亲切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东西曾经属于她似的。
第50章 道心本相耳廓尖酡红到可疑
莫衡说:“现在明白了么,魏瑕看似处处被动,实际上最终结果却有利于他,高层换血,太微垣重组,一直投否决票的代表被撤职,现在上去的人,全部都是赞成让魏瑕加入核心计划的。”
林北柔:“……我只是个普通人,帮不了你。”
莫衡根本不听她在说什么:“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他伸出手,手中凭空勾勒出一枚硬币,硬币缓缓旋转,像是一枚古币。
林北柔太阳穴猛地一抽,眼前画面纷乱,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好几段记忆。
黑色的房间,门口上方悬挂的古币,古币上的山字和星纹。
穿涉于异国沙漠的年轻人,古币在他手背上站立,源源不断吸纳着黑色的烟雾,周围是战火遗留的废墟和鲜血。
异国与华夏境内祖脉同系的灵脉,缓慢地得以净化。
游乐园,一个失去亲人的女孩用一枚似乎是仿造的古币,放大了业果效应,害死她亲人的男性倒在了地上,人没死,这辈子却废了,比死更难受。
女孩的记忆闪现于林北柔脑海,给她那枚仿造古币的老人,自称是找到了救赎,还有其他很多仿造古币,流传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镜头拉远,这些古币之间互相连接,业果效应不断增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法律无法伸张的正义,就交给因果天道来裁决。
本来怨念滋生的污染,都被净化了,细碎的金光汇聚到古币上,那是被修行者看作功德的东西。
然而却产生了更多的污染。
有人死,有人生不如死,就会产生大量污染。
这些污染却神秘地消失了,似乎是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净化污染,同时增强另一种污染,再收走它们。
这就是这些古币在做的事。
……这些古币,属于魏瑕吗?
是魏瑕策划的这一切吗?
林北柔目光闪烁不定。
莫衡看着林北柔变幻莫测的脸色,已不需要答案:“你见过,果然,我的猜测没有错,现在你就是罪证证人了。”
林北柔立即否认:“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点放我走。”
莫衡:“这枚古币,并不是真的古钱,它真正的名字,叫不周山无量印。”
莫衡:“它是境内七大先天灵宝之一,无形无色,是一团光,只是附着在了形制是古币的法器上。”
莫衡:“它可以无限量储存污染,价值无法用任何东西衡量。”
莫衡:“我手上这一枚,是假的,是伪印,只能一次性使用,但具有和真印相似的功能,没有真印,是制造不了伪印的。”
林北柔没有说话,但一直盯着他,将他每句话都听了进去。
莫衡:“魏瑕的境外任务结束之后,无量印就上缴了,我一直怀疑魏瑕交上去的无量印是假的,真的无量印还在他手里,你见过,说明他确实私藏了无量印,污染本质上也是一种资源,这样的资源归属上方,无量印可以储存、移动、控制污染,你说,他扣留真印,制造这么多伪印想干什么?”
林北柔大脑高速旋转。
她轻轻吸了口气,开始已读乱回:“你怎么知道伪印是他制造的,万一是别人偷了真印呢?”
莫衡抱起手臂,静静看着她:“你的想法很危险,如果人人都像你这么想,社会就不存在秩序,没有秩序,就不可能在资源竞争中成为战胜方。”
林北柔:“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还是放了我吧。”
莫衡:“他们找不到你的位置,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去接近魏瑕,找到无量印。”
林北柔:“……”她现在是真的很烦这个莫衡了,她现在要怎么脱身?
周阆屿和魏瑕发现她不见了,肯定过来找她了,过了这一会儿还没找到,很可能是这里时间流速和现实不同。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拖时间。
莫衡:“为什么不说话?”
林北柔:“……我不想跟你讲话,也不想跟你接触。”
莫衡沉沉地盯着林北柔,忽然笑了一声:“真不敢相信,你就是他们说的新的四号候选。”
林北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四号又是什么意思。
莫衡观察着林北柔的表情,他的眼神让林北柔很不舒服。
就好像……林北柔拿走了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莫衡:“我也曾经成功和灵脉共鸣过,很可惜,在一次出任务时,我被污染了,之后我失去了天赋,当时有能力策划这种阴谋的,只有魏瑕。”
莫衡脱掉了T恤,直接转过去给林北柔展示他后背。
林北柔不想看却只能被迫看清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黑色痕迹,就像墨染上去的一样,这些痕迹从后背一路延伸到手腕。
林北柔皱了皱眉,她怎么记得之前见到莫衡,他手臂好像没有这些。
莫衡:“因为这些污染,是直接作用在元神上面的,身体上看不出来,我们现在是在我构建的意识空间。”
林北柔:“……”
莫衡穿回了T恤,恢复成从容的神色:“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怀疑魏瑕私藏了无量印吧?”
林北柔:“我跟魏瑕没有仇,凭什么要帮你?”
莫衡眉毛往上挑了一些:“你不想治愈你自己的恐音症?”
林北柔慢慢抬眼:“你治好了?”
莫衡笑了笑:“不然我为什么要跟你谈条件。”
林北柔思考了三秒钟,从表情上看不出她有没有动摇。
莫衡突然开口:“是不是只要我有办法让两个你母亲和我父亲分手,你对我的印象分就会上去一点,会更愿意合作?”
林北柔皱了皱眉,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她和莫衡确实莫名其妙就发生了人际关系的交集。
莫衡和魏瑕有私仇,偏偏莫衡的父亲成了林子倩的新对象。
林北柔:“你先说你怎么履约。”
莫衡以为她答应了,正要回答。
空间猛然摇晃,仿佛地震一样,接着整个天花板裂开了。
林北柔目瞪口呆抬起头,白色的天花板裂开后,显出一片黑色虚空。
一只巨大的侏儒兔正低头看着他们,圆溜溜的黑眼睛比虚空更加虚无,林北柔看到它瞳眸中倒映出了自己一脸懵圈的样子。
兔团抬爪按下,不是冲着林北柔,是冲着莫衡去的。
莫衡的意识空间被撕开,当场吐了口血,眼看毛绒绒的兔爪要把他一掌拍扁,莫衡眼睛一闪,掐了个指诀,身影成雪花虚闪了几下,勉强逃脱消失了。
侏儒兔鼻子抽抽,把墙壁全部扫倒,低头伏在林北柔面前,明显是在邀请林北柔骑它脑袋上。
林北柔这才发现自己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绑了。
林北柔走到侏儒兔旁边,试探着挼了挼它的脸,兔团的眼睫毛长长的,翘翘的,有点梦幻,总感觉有点卖萌嫌疑,它转过来轻轻蹭了蹭林北柔,鼻子把她往身上拱,林北柔顺势抓住它的耳朵爬到了它的背上,一上去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吸附力,将她固定在它身上,不需要她专门去抓住它的毛。
林北柔:“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该不会是嫦娥姐姐的玉兔吧。”
侏儒兔一个弹跳冲破了虚空,某个瞬间,林北柔好像看到兔子身上笼罩着一层虚影,一层隐隐的白金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