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柔默默看了他一眼,恐高后遗让她现在没力气,只能扶着魏瑕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几组工作人员在地下河岸边搭了个临时平台,平台材质特殊,延伸到河面上,可以容纳大约二十个人。
“污染源在水下这个位置,站在平台上应该就可以操作。”领队拿着屏幕给魏瑕看。
魏瑕:“开始吧。”
所有人,包括周阆屿和孙芮晗,都按照领队的指示,站到了平台上不同的位置,周阆屿多看了林北柔一眼。
林北柔:“魏总,请问为什么我也要站进来。”
魏瑕用只有她能听见的气音说:“怕你被我连累,所以你得待在我旁边,别离开我超过二十厘米。”
什么叫被他连累?
林北柔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下平台,已经晚了,领队喊了启动。
平台地面刹那亮起一个蓝光法阵,林北柔瞬间震惊。
法阵不断延伸展开,嵌入水体,压制了河上那层浮荡的浅蓝紫幻光。
林北柔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靠在魏瑕旁边,看到周围人拿出了一种长柄状法器,双手握持,竖直插进了平台上各个阵法节点。
林北柔对上周阆屿的眼神,周阆屿的位置很靠近中央,似乎很重要,他皱着眉,用关心的眼神望着她这边。
水体变得透明,林北柔看见水下在不断散发黑色雾气,黑雾透出河面,就变成了蓝紫幻光。
“准备抽离污染源,可以动手了,魏先生。”领队低声说。
魏瑕抬起手弹出一枚奇怪的生锈古币,古币飘到半空,竖立并缓缓旋转,阵法上有无数细如蚕丝的光线连到了古币上,黑雾刹那源源不绝被吸入古币中,河上蓝紫幻光渐渐变弱。
只要黑雾试图侵蚀平台,就会被阵法挡回去。
林北柔半张开嘴:“……”
她知道现世也有修行者,只不过寿命有限,也没有胜身洲那些修士那么强悍开挂,这一幕还是让她震撼了。
林北柔看出众人的任务是清理污染,魏瑕是唯一能控制古币的人,古币应该是某种十分稀罕的法宝。
平台上的阵法,还有稳住阵法的队员,都是打辅助的。
魏瑕是这个队伍的核心,为什么他要说她可能会被他连累?
难道这个队伍里……
污染很快被吸空,河水变得正常,那层幻光也基本消失了。
林北柔余光感觉到不对劲,她突然意识到平台某个阵法节点上,少了个人。
下一秒,一把利器从地面笔直穿透,释放出强大的能量波,林北柔被震得脑子一晕,周围很多人也摇晃不稳。
孙芮晗正在犹豫要不要执行祖父的命令,突然旁边窜出一个人影,拿着刀子向林北柔刺了过去。
“喂——”孙芮晗惊叫出声。
那个偷袭的人被一股巨力砸到了对面山壁上,当场成了一滩血肉。
一条熟悉的胳膊抱住了她的腰,林北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着向后落入了水中。
“吸气。”魏瑕声音在她耳边说。
林北柔深吸一口气,被魏瑕抱着潜入水里,魏瑕根本没有管其他人,直接往下游游去,他在水中根本不受阻力影响,强壮得跟条塞壬似的,劈波斩浪,林北柔头晕目眩了几十秒,就感觉身体跃出水面,空气扑面而来。
魏瑕带她落到了岸上,扶着她让她站稳:“好了,你安全了。”
林北柔落汤鸡抖水:“魏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远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林北柔听不清,好像是出人命了,她刚跨出一步,就被魏瑕拉了回来。
魏瑕微微提起嘴角,什么都没有说,林北柔看见他一向扑克牌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个和阴间祖宗三分像的表情,原本想问他,也吓得忘了。
“魏总。”宁特助优雅悄然出现,根本不知道他怎么下来的,手上捧着一叠干净的大浴巾,印着酒店logo。
魏瑕拿了一张浴巾扔到林北柔脑袋上:“先擦干,回酒店再清理。”
林北柔被魏瑕牵着手腕,旁边跟着宁特助,一路往下游走,走进了一条特别窄的小道,像那种只有小型野兽可以通过的路,路面渐渐抬升,走了半天,他们回到了地面,宁特助直接开车送他们回去了。
进了电梯,只剩下魏瑕和林北柔二人。
林北柔急得拉住魏瑕胳膊:“周阆屿还在下面,他没事吧?”
魏瑕目光缓慢移动到她脸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黑魆魆的眼睛深处,闪烁着林北柔无法解读的情绪。
那是蛰伏在深水下深邃黑暗的存在,其外显之一即是占有欲。
魏瑕轻声问:“你和周阆屿是什么关系?”
第4章 【已替换】上司将她按倒,“安静点,你会伤害到你自己的。”
林北柔:“不是说了吗,他是我高中同学。”
魏瑕:“他知道很多事,却不告诉你,比如他家里是做什么工作的,比如他为什么不接受你任性的表白,即使他知道你不是真的喜欢他,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凭他的家庭背景,你可能会帮到家里很多,因为当时你家里正在经历难关。”
林北柔抓住他胳膊都手慢慢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羞愤,恼怒,恐惧,所有复杂情绪齐涌心头,林北柔瞬间脸色通红,脑海里乱七八糟的。
林北柔:“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不对,这是我的隐私,你怎么知道的!”
魏瑕转向她,脸色无比正常,高大的身形体格却让宽敞的电梯空间越发逼仄密闭。
“我必须保证我员工的安全,你入职后,宁西雍做了背景调查,周阆屿是个不安全因素,他才是这些年一直暗中跟踪并调查你的那个。”
林北柔深吸口气:“……祖宗,别装了。”
魏瑕蹙眉:“你叫我什么?”
林北柔呼吸变得粗重,很害怕但还是鼓起了勇气:“司空晏,是你吧,别玩我了,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她不知道为什么魏瑕的瞳孔没有异常,他是怎么做到的,这种熟悉的感觉,除了司空晏没有第二个。
魏瑕眼神微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我认成了谁?”
电梯叮一声到了,门打开,林北柔第一个冲了出去。
她还没跑出五步,就被追上,被单手拦腰抱住,然后被横了过来扛到对方肩上,就跟她没有任何重量一样,进了套房。
林北柔的挣扎就像挠棉花一样,她惊惶之下,特意做的法式指甲在魏瑕手臂上抓了三道印子,并没能阻止魏瑕一路扛着她进了卧室,将她扔到了床上。
“你像只掉进水里的猫,安静点。”魏瑕说,一点不在意手上血痕。
林北柔后背重重砸在厚软的床上,刚想蹭起来,就被魏瑕推了回去,被他高大身躯的阴影笼罩压制住了。
他依然单手就锁住了她两只手腕,把她手腕举过头顶,长腿屈起压住她的腿侧,封住了她全身发力点,丝毫没有施加一成以上的力道。
林北柔急促喘气,不由自主轻轻打颤,接着发生了一件更丢脸的事,由于过度紧张,横膈膜不受控制地抽搐,她打起了嗝儿,还是那种很破坏气氛的声音很响的打嗝。
魏瑕没有笑,也没有放开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胸腹中央,顺时针按摩了几圈,林北柔就神奇地不打嗝了。
林北柔:“……”
魏瑕很轻地说:“放松,我说过了,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过度紧张,会伤害到你自己。”
林北柔声音比他还轻:“别装了,你明明就是他。”
魏瑕目光低垂,落在林北柔的脸上,在她嘴唇和脖子下方逡巡,没有暧昧的感觉,却比普通的注视多了一些难以分辨的微妙。
林北柔被困在床、他的躯体和大手,他的目光造就的牢笼中。
他并没有施加任何力道,她两只手腕都不能挪移分毫,他的指节和握力都不像人类了。
林北柔越来越觉得他就是司空晏,却无法证明,也解释不清为什么魏瑕身上没有那种阴间感。
魏瑕慢慢说:“你是真的很害怕,你现在抖得像只兔子,我到现在为止,除了咬了你一次,没有伤害过你吧。”
林北柔:“谁知道接下去会不会。”
魏瑕:“我要怎么向你证明,你才会相信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林北柔:“让我进去你的元神。”
每个人的元神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让她进入魏瑕的元神心府看一眼,她就知道他是不是司空晏了。
司空晏曾经和她结为心誓道侣,连死亡也不能解除,所以司空晏的元神无法对她伪装。
魏瑕凝视着林北柔,他的目光很正常,和司空晏一点不像。
魏瑕:“我信你这一次,你会背叛我的信任吗。”
林北柔:“只要你不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