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一眨不眨眼地望着她,眼神有种人类无法沟通的毁灭,他嘴唇开合不大,轻轻地说:“规矩二,我定规矩,不要跟我顶嘴,不要反驳我,否则,我会没法控制自己,没法停下。”
他的手扶上林北柔的腰,掌心揉开衣料,和她的肌肤直接接触,林北柔被烫到一样颤抖,却被他抓住不能挪移分毫。
一号用愉悦又困扰的声音说:“你知不知道,你对我做的是什么事,光是这样躺在我的床上?我要用全部的自制力,才能不碰你,所以别给我借口。”
林北柔看清了他的瞳孔,放大到极限,深黑无光,将虹膜压缩到只剩薄薄一丝,他处于极度危险兴奋的边缘。
洗完澡的清爽水汽从他脸上和身上蔓延过来,那是一种让人忍不住深深呼吸的清幽果木气息,林北柔的鼻子和肺腑都被沁润得沉迷,她的意志在水面挣扎浮沉。
静默中对峙良久,一号才放开了她,让她转过去面朝墙壁,从背后严严实实地抱住她,让她坐在他屈起的长腿上,用这样占有的姿势在她背后平缓的呼吸,他的心脏跳动强劲有力,就贴着她的琵琶骨,仿佛有某种催眠魔力,林北柔惊吓之余,意识被拽入混沌,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林北柔再次睁开眼,洞穴外天光已是日上三竿。
她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这都中午了。
林北柔坐起来,桌子上有早餐,还有一张便笺。
“去打猎了,准备好,我回来你要帮我调节信息素。”一号的字迹潦草但很好看,比划很特殊,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
便笺下方有一圈管状钥匙,是上个时代的古董产品,经久耐用,现在很多人不信任科技锁,会选择这种物理钥匙。
“让我感到很兴奋的被饲育者,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启我们的新生活了,洞穴里有很多房间,你可以任意参观,但最后一个房间不要打开,你也不想发现里面是什么的,如果你打开了,我会知道:)。”
林北柔:“……”看着这奇怪的叽里咕噜的称呼,真想把便笺撕了。
她狐疑地想到了那个古老的蓝胡子童话,这个人不想她看那些房间,就不要给她钥匙啊,还是说他故意想测试她?
林北柔拿起一圈钥匙研究了下,压下天性中被激发的好奇心。
这是个陷阱,她不会上当的。
林北柔等到晚上都没见一号回来。
一开始还不在意,等时钟数字显示晚上九点,她终于坐不住了。
林北柔走到洞穴大门口,大门上了几重锁,军事级别,非常坚固,不是她能打开的,她只能通过监视器看向外面。
天色漆黑,听不见一点声音,一号没有回来的迹象,天空出现了冰凉的流星。
悬崖下方升起了奇怪的夜雾,这是禁区特有的现象,不详弥漫开。
林北柔感到恐慌,万一一号出了意外死在了地下深处呢,毕竟谁也不知道下面有什么等级的怪物,那她岂不是被锁在这个封闭空间了吗?她会活活困死吗?
不行,她必须想办法联系联盟。
林北柔在洞穴里团团转了一圈,这里有点像霍比特人的洞,有很多房间和分区,总面积很深很大,她用钥匙分别打开了每个房间。
看到里面充裕的生活物资,足以让她支撑一年,林北柔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想找到通讯设备,却没有任何发现,很多储物间和箱子上锁,就算她有房间钥匙也没用。
林北柔把目光投向尽头最后一个房间,房门居然是蓝色的。
钥匙圈上有一把蓝色钥匙,正好对应上了。
他给她留了钥匙,是想测试她,中途出了意外,耽误了时间,所以赶不回来,否则他已经赶回来,当场抓住她了。
一号笃定了她会忍不住诱惑打开这个房间吗?他的一些行为和禁区生物链的顶端猎食者很像,喜欢玩弄猎物,享受猎物的惊疑不定,让猎物揣摩他的意图直到筋疲力尽,林北柔看过相关心理研究。
禁区生物往往外观畸形,一个比一个更像地狱爬上来的,但传说最高等级的,却极其像人。
甚至比人类更加强大美丽。
他们可以在怪物和人形之间任意切换,来去自如,他们没有人类的正常感情,比反社会者更可怕,来了兴致,可以将猎物当宠儿圈养一生,觉得无聊,也会一口将猎物撕碎。
他们会攻击任何一头路过的生物,疯狂将对方撕成碎片。
他们也会停下来驻足欣赏一副人类创作的艺术作品,静静的,安静而与世无争。
没人解析得了他们的心态和内心世界,林北柔觉得这些顶端猎食者很可怕,他们编号者也不敢轻易对上,遭遇过他们的人全部死了,死前留下的讯息,才编成了一本薄薄的珍贵资料。
现在一号给她的感觉,就很像这些禁区顶端猎食者。
林北柔感觉很矛盾,一方面希望他死了回不来了,一方面又害怕他死了回不来了。
林北柔百分百确定,通讯设备就在这个房间。
林北柔拿出那把蓝色钥匙,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推门而入,里面一片漆黑,下一秒随她进入自动亮起。
林北柔表情被点亮了,通讯设备果然就在里面。
她熟悉了一下设备,尝试打开,惊喜地发现设备版本比较老,她之前接受过相关操作训练,林北柔耐心地按记忆操作,终于成功给联盟基地发送了一条单向加密消息。
她不清楚她目前在哪里,给了一个大致的范围,不出意外,联盟迟早会找到她。
林北柔心头卸下一块大石,转了两圈,不经意看到个蓝色封皮的记事本,破破旧旧的,放在桌子上。
她走过去拿起记事本,拆开绳结,翻开第一页,全是手书,字迹和便笺上的字迹一样,更加潦草。
这是一号的记事本。
前面都是进入禁区的记录,信息量很多。
一号的语气和他的人一样,有种淡淡的黑色冷幽默,很多时候角度清奇,不是正常人,他的底层逻辑是杀戮,好像一台坏掉的超级人工智能,觉得杀了全人类才能拯救全人类一样。
林北柔看得忍不住皱眉,快速翻了过去,日期到了最近一周。
“我需要一个Omega,一个完全属于我自己的Omega。”
林北柔心脏漏空一拍,危险不详的预感让她胃里下沉。
“我梦到了奇怪的世界,好像在另一个平行宇宙,我过着另外一段人生,那个地方很美,和这里很不一样,没有污染,没有科技,很古老,无边无际。”
“在那里,我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伴侣。”
“很奇怪,她也是我外出‘打猎’发现的,救回来的时候很弱,我必须每隔几分钟就查看她,不然她就会死掉,从来没见过这么弱小的东西,他们说那叫‘凡人’。”
“我不在意那个梦,但我很在意,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里,我有种感觉,她也在这个世界。”
林北柔心跳逐渐加速,不受控翻到下一页。
“我找到她了。”
“四号,邦妮绿叶,联盟的编号者,首席辅助型Omega。”
接下去的语气变得甜蜜又诡异,透出熟悉的阴间感。
“太好了,她还没有被标记,也没有任何匹配的Alpha,不过就算有匹配的也无所谓,不管他是谁,我会把他杀掉,再把她腺体上的标记覆盖了,用我的鲜血、信息素和……”
最后一个词是用帝国书面语写的,只在王室和贵族之间使用,意思是sex。
林北柔瞬间脸上烧了起来,火辣辣的,涌上胸口和喉咙的说不清是恼怒还是尴尬。
等她看到下一行字,恼羞成怒就变成了一盆冰水浇透的恐惧。
“光是标记,好像还不够,我想要……彻底占有她。”
“育种,可以吗?”
一股发麻的感觉从天灵盖流下,浇遍林北柔全身,她自从毕业后就没有看到过这个词了,这只在资料里出现过,对Omega来说是非常野蛮冒犯的事,意思就是让Omega用身体孕育出一个胚种,在它三个月之内,将它转移到人造子宫中,中间过程无痛,但从此Omega的身心都会属于让她们育种的Alpha。
整个过程类似一种古老的契约,宗教般的仪式。林北柔不仅抗拒,并且恐惧。
她深深意识到一号是个深不可测的疯子,哪怕她是编号者级别的Omega,也控制不了他。
前门传来巨大的动静。
林北柔弹跳起来,尽量迅速还原了现场,马上出了房间,反锁上蓝色房门。
她赶到大门入口,顿时惊呆了,大门被打开了,一号倒在门前空地上,好像宿醉了一样,但身下缓缓溢出了一滩鲜血。
他背上拖着一对黑翼,羽毛乱七八糟地支棱出来,缓缓起伏着,似乎还想再飞起来。
这双翅膀形状巨大,合拢起来能围住四个人还有余,羽毛边缘细细地翕张着,这是一种罕见的刀羽,平时像普通羽毛一样柔软,战斗的时候,每一丝羽毛纤维都像金刚针,合起来宛如可任意蜷曲的软刀,配合羽翼的展开,收合自如,是致命的近战武器。